第12章
方才在外面,江清宴看謝安瀾的眼神,似有瞬間震驚。
那眼神很難不讓人懷疑。
她懷疑江清宴認識謝安瀾。
可謝安瀾若真的有問題,大可躲在花轎不出來,爲何又要出來面對江清宴?
沒有打草驚蛇,她準備私下探查。
慕容瑾站起身,與謝安瀾道別,“我先回了,謝公子今日定然很累,早些休息,明早我來接你去見祖母和娘。”
“慕小姐也早些休息。”謝安瀾起身送她出門。
望着月色下離開的綠色身影,謝安瀾從袖中取出折扇抵在唇邊淺笑。
僅憑借江清宴的眼神,慕容瑾就對他起了疑,真的是敏銳。
“主子!”風蕭從角落冒出來。
謝安瀾抬起折扇敲他腦殼,“跟鬼似的,讓你去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風蕭從懷中掏出竹筒遞給他。
謝安瀾從裏面掏出絹帛,借着房內昏暗燈光看了眼。
“果然如我所料。”
他將絹帛收回竹筒,“這點不夠,繼續收集證據。”
可惜人死了!
......
慕容瑾算着廖娟早該回來了,可卻遲遲沒有見到人。
廖娟跟隨她多年,做事穩妥,按理說有事耽擱也必然會給她來消息。
再等三日,三日後若是廖娟還不回,她便讓程虎去尋。
眼下有個事情要讓程虎去查。
她交代完程虎去查謝安瀾與江清宴,或者成王府是否有來往。
身邊人有懷疑必須查清,不能留有疑慮。
慕容瑾正準備回去洗漱就寢,忽聞急促腳步聲傳來。
她倏然回頭望去,紅色的燈籠下,廖娟蓬頭垢面踉蹌着朝她奔來。
她大步迎上去,剛到廖娟面前,廖娟體力不支跪倒在了她腳邊,哽咽的喚了她聲。
“將軍......”
慕容瑾沒有着急問她怎麼會這樣,將她扶進了房間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水,才問:“出什麼事了?”
廖娟未語淚先流,“兄長......被皇上下令以違抗軍令問斬了。”
慕容瑾身體陡然僵住,“斬了?在邊疆斬了?”
上次見到江明赫,她就發覺江明赫對廖江動了殺心。
她以爲皇帝會看在他立功的份上饒他性命。
可皇權不可侵犯。
皇帝這是在殺雞儆猴,還是爲了殺人滅口?
她對皇帝的懷疑又多了一分。
廖江於慕容瑾來說是如兄長般的存在,收到這樣的噩耗,她心裏着實不是滋味。
廖江在邊疆軍營被斬首,念在對抗蠻人有功,屍首運回家鄉入葬。
落葉歸根已是恩典,所有功勞煙消雲散。
這就是違抗君命的代價。
驟然間,慕容瑾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梁骨蔓延開,刺骨的寒意讓她不受控心顫。
皇帝到底想要幹什麼?
鎮國公府她可守得住?
廖娟日夜兼程,嚇得病了場,拖着病體趕回來,剛與慕容瑾說幾句話便暈了過去。
慕容瑾喚人扶着她回去休息,讓府裏大夫去給她瞧了,開了藥讓人等她醒來給她煎服。
本來就很難入眠,她這會更睡不着了。
拿了壺酒在院中飲酒,往地上倒了些,隔着千裏祭奠廖江。
若是父兄還活着的時候,她許會沖動跑到皇帝面前,質問皇帝爲何要殺了廖江。
可現在她深知,若是如此做,別說她會丟了性命,鎮國公府幾百口人都難以幸免。
廖江的死告訴她,君一怒浮屍萬裏,他想讓誰死誰就活不了。
......
餘慶堂。
慕容瑾和謝安瀾眼底都烏青。
要不是知道他們昨晚在各自院子過夜,看到他們這樣都沒辦法不多想。
老夫人和鎮國公夫人本來就對謝安瀾印象極好,他今日表現的進退有度,謙和有禮,讓她們覺得更加喜歡了。
留下他在餘慶堂說了會話,便放了他離開。
慕容瑾沒有跟他離開,從他走後就開始沉默,看起來內心無比掙扎。
許久後,她開了口,“廖江違抗君命不肯回朝,被皇上下旨斬首在了邊疆。”
她本不想說,可她們早晚都要知道。
有些事需要讓她們知道,她們才能更加小心謹慎。
鎮國公夫人頹然嘆息,喃喃自語:“沒事的,沒關系的!鎮國公府不會有事的。”
她平時寡言,可心如明鏡。
知道說錯錯多,如今的國公府求穩,可廖江的死觸動了她心裏懼意。
怕真的是皇帝要動鎮國公府!
慕容瑾走到她身邊,溫柔的握住她的手,安撫,“娘別往壞處想,也許只是因爲廖江觸犯了皇權,皇上並非有意針對國公府。”
此事廖江確實有錯。
可廖江留下是爲了查清鎮國公和慕容宏死亡真相。
日後她查這件事的得更加小心,決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從餘慶堂離開,謝安瀾等候在外,見她出來與她同行。
慕容瑾看他一眼,收回視線,“我不會限制你自由,你依舊可以做你以前做的事情。也無需晨昏定省,初一十五回來吃個晚飯就好。”
成婚也只是讓謝安瀾換個住的地方,換個身份而已。
“我本就是個閒散商人。”謝安瀾走在慕容瑾身邊,垂眸看她。
剛好慕容瑾看向他,視線對上。
慕容瑾眼底帶着探究,“你成婚父母未曾出現,三日後回門也不需要,當真沒關系?”
程虎給她帶來的消息看,謝安瀾父母對謝安瀾疼愛有加。
就算疼愛是做給人看的,兒子入贅也並不在意,成婚這樣的大事都不出面,是否太過於不當回事了些。
“無妨,我有去家書。”
謝安瀾垂眸,苦笑了聲,“我年少來京都行商,見面少了感情便淡了許多,這兩年更不慎在意了。”
慕容瑾收回視線,沒有揪着這件事。
程虎去查謝安瀾與江清宴是否相識,怕是得幾日能查出來。
她覺得可以直接問謝安瀾。
站在挽秋閣院門前,慕容瑾看着謝安瀾問:“你與成王世子可相識?昨晚我見他盯着你看了許久,似乎是認識你。”
慕容瑾這麼直接問,謝安瀾略微吃驚。
隨即笑道:“我給成王府送過面料,見過幾次面。昨晚我擔心惹麻煩,才用羽扇遮着面。”
這個理由很合理,合理到慕容瑾覺得不必讓程虎查下去了。
但她還是讓程虎查下去。
兩日後夜間,她飲酒後準備入睡,程虎帶了查到的消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