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答應賠給寧老太的豬油,寧俏吃過飯趕緊拉着楊氏回屋。
“阿俏,你怎麼敢說那種大話!一碗豬油去哪裏討!”
楊氏對她自作主張的行爲很不滿,當着裏正說的話,萬一沒有做到,人家咋看閨女?
“娘,我就是準備和你說這個,你有多少錢?先借給我點,等我掙了再還給你。”
沒有本錢,縱使她天大的本事也沒辦法施展,家裏這幫人,能開口詢問的只有楊氏了。
“我,我哪來的錢?全給你奶奶了,就剩個幾十文的,被你爹攥得死死。”
楊氏搖搖頭,“若是我去村裏借點,回頭被你奶奶曉得了,又得鬧一頓。”
得嘞!寧俏無奈一笑,“娘別去村裏借了,我出去轉轉。”
她知道,就算去村裏借,也沒有人肯借。
都知道寧家的情況,寧老太管家,借給楊氏錢,將來還不起的話,找誰說理去?
古代沒有汽車尾氣污染,空氣格外清新,寧俏深吸一口氣,往山裏走去,她得碰碰運氣。
這次沒有選擇那棵樹,寧俏繼續往深山裏走,走走停停,終於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果然在這裏。
“沈錦安!我找你有點事商量。”
寧俏邁着輕盈的小碎步,噠噠噠噠地跑過去。
正在豎着耳朵聽動靜的沈錦安,冷看了一眼身旁多出來的人,極其不耐煩,“有事說。”
周圍草叢裏一陣搖動,沈錦安的臉色又陰沉幾分,到手的獵物沒了。
“草叢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你快去看看,說不準是兔子啥的!”
寧俏拿手戳戳。
對於觸碰自己胳膊的小手指,沈錦安有種想掰折的沖動,盡量按捺住內心的暴躁,“是有只野雞,因爲你,野雞飛了,有事趕緊說!”
“對不起,我想跟你借點錢,帶利息還給你。”
沒想到因爲自己的原因,驚走了獵物,寧俏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再開玩笑,快速說完自己的來意,“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
“借多少。”
“我想借一兩,你有嗎?”
需要養弟弟妹妹,沈錦安手頭肯定不是很寬裕,但是寧俏又不了解這裏的物價,只能先多借一點。
寧老太讓賠三十文,看上去仿佛是貪了大便宜,那一兩銀子應該能買挺多東西。
沈錦安眼裏騰出一抹疑惑,扭頭飛快瞥了眼寧俏,繼續觀察着草叢。
被他眼神弄得尷尬,寧俏笑嘻嘻地撓撓頭,“我也不知道需要用多少,所以說一兩,等剩下的再還給你,行不?”
表面上裝得淡定,其實內心慌的一批。
沈錦安和她非親非故的,往日也沒有太大的交集,憑什麼會借給她錢?還張嘴就是一兩。
就在她越來越忐忑,甚至開始懊惱自己決定的時候,耳邊傳來沈錦安的聲音,“待會我去鎮上賣獵物,然後給你一兩。”
他答應借了!
寧俏驚喜的抬頭,還沒來得及感謝,身旁的人影閃過,快速地沖入草叢中。
只見雜草瘋狂抖動着,裏面傳來撲騰翅膀的動靜,再等一會,就看到右手拎着一只兔子的沈錦安走出來。
隨手扯了幾根茅草,把兔子腿捆在一起,扔到寧俏面前,“看住。”
說完,轉身再次進入草叢裏。
“厲害!”
寧俏幹脆席地而坐,雙手托着腮幫子,觀察面前的野兔,不由得感嘆一句。
野兔被射中了腿,沒法逃跑,現在被捆着,只能瞪着眼睛和寧俏互相瞅。
“兔兔,你不要可憐兮兮地盯着我,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寧俏邊說邊探頭去望着遠處,怎麼還不回來?
左盼右盼,過了好久,終於等來了沈錦安的到來。
腰間掛着一只野兔,兩只手分別拎着只野雞,尤其是那只兔子,好肥好肥!
寧俏歡喜得迎上去,“你也太厲害了吧!打了這麼多只!”
沈錦安沒說話,繼續拿雜草開始捆綁。
本來沒想再往山裏走的,計劃打只野兔野雞就回去。
結果碰到寧俏借錢,他手裏還剩幾百文,一只野兔賣不了太多,加上這三只應該差不多了。
把四只獵物裝到身後的背簍裏,沈錦安邁着步子開始下山,“你走不走?”
“走走走!”
寧俏頭點的像小雞啄米,她可不敢自己待在深山老林裏。
前面走路的步子太大,後面的追趕不上,寧俏漸漸慢下來,只要能在視線範圍裏看到沈錦安就行。
“砰!”
她哼着小曲兒,眼睜睜看着一只兔子飛奔而來,撞到旁邊的樹幹上,彈到地上。
沈錦安同樣聽到了身後“砰”聲。
“我的天!兔子自尋死路了!”
撿起兔子,寧俏飛奔跑上前,“你看,它自己撞暈了!”
“你要拿回家吃還是我幫你賣掉,一只兔子大概能賣個五十文左右。”
沈錦安屈膝,把身後背簍對着寧俏。
“賣掉!”
現在當然掙錢是首要任務,口腹之欲等有錢了再解決吧。
寧俏毫不猶豫的把兔子扔進背簍裏,“能不能捎着我?我也想去鎮上看看。”
自從來這裏,整日待在元寶嶺,還沒見過鎮上什麼樣子呢。
“你不用幹活?”
沈錦安將背簍調整好,繼續出發,“去鎮上可不是一柱香的工夫。”
“不用幹活,昨天晚上我們家整改了,以後三家輪流幹活,今天是我三嬸兒家。”寧俏叭叭小嘴說不停,“我炒兔肉把豬油用完了,得賠給我奶奶,所以才問你借錢做點生意。”
沈錦安眼裏的疑惑只增不減,寧家整改了?寧老太竟然能同意輪流幹活?
而且寧俏借錢不去直接買豬油賠償,反而是想着做點生意賺錢,她何時有這個頭腦了?
沈錦安想不明白!
既然要去賣獵物,越早越好,沈錦安沒打算回沈家,寧俏更不願意回寧家。
直接去了村口,沈錦安都是獨來獨往,步行到鎮上。
現在有寧俏跟着,步行太不現實,路上浪費不少時間,能不能走到還是另一碼事。
也沒征求寧俏的意見,沈錦安直接攔住了過路的驢車,給趕車人四文錢,把倆人拉到鎮上。
沈錦安長腿一邁,率先上了車,寧俏卻卡住了,
車板不高不低,一步上不去,除非爬上車板。
坐車的幾個人都是外村人,其中有三四個婦人,都在打量着車下的寧俏。
估計其他的婦人也是爬上去的吧?寧俏內心安慰自己,都是正常操作,無傷大雅。
剛把一條腿搭上去,還沒進行下一步動作。面前多出一只手,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勁兒把她整個人提溜起來,等回過神兒來,人已經平穩坐在車上。
“笨死了。”
沈錦安諷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