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葉凌霜依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目光掃過廢寶殿外略顯整潔的空地，又看向從石屋中聞聲走出的李青山。
看到李青山時，葉凌霜清冷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眼前的老人，雖然依舊是滿頭白發，臉上皺紋深刻，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與數月前判若兩人。
那原本渾濁呆滯、暮氣沉沉的眼睛，此刻竟隱隱透着一絲清明，腰背也似乎挺直了些許，步履雖緩卻穩，身上那股行將就木的衰敗氣息淡去了不少。
“李青山？”
葉凌霜的聲音依舊清冷，帶着確認。
“李青山，見過葉師姐。”
李青山依着門規，躬身行禮。
他刻意將體內那煉氣三層的法力壓制在丹田深處，只流露出極其微弱、僅比凡人強上些許的氣息。
“嗯。”
葉凌霜微微頷首，目光再次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看來這廢寶殿雖然荒僻，靈氣稀薄，倒也未讓你徹底消沉。看你氣色，比初來時好了不少。”
“托師姐的福，弟子在此處還算清淨。每日灑掃整理，活動筋骨，加之......弟子閒暇時嚐試修煉《長春訣》，倒也有些微末進展。”
李青山語氣平靜，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忐忑。
“哦？”
葉凌霜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清晰的波動，不再是之前的淡漠，“你......引氣成功了？”
她有些難以置信。
一個百歲老人，在如此稀薄的靈氣環境下，僅憑一本基礎功法，竟能引氣入體？這簡直是違背常理！
“弟子愚鈍，數月苦修，僥幸......僥幸踏入煉氣一層。”
李青山說着，刻意將體內那絲被他壓制到極限的、屬於煉氣一層的微弱木屬性法力氣息，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一絲。
葉凌霜上前一步，白皙的手指虛點李青山手腕。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靈力探入李青山體內。
這一次，李青山早有準備。
他將絕大部分法力牢牢鎖在丹田深處，只讓那絲僞裝成煉氣一層的法力在幾條最粗淺的經脈中緩緩流動，同時將經脈萎縮堵塞、氣血衰敗的真實狀態也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
葉凌霜的靈力在李青山體內流轉一圈，很快便收回。
她臉上那抹驚訝化爲了然，隨即又被更深的惋惜所取代。
“確實是煉氣一層......木屬性法力。”
她輕嘆一聲道：“你能在如此年紀、如此環境下引氣成功，着實不易。看來你這天靈根，終究是有些神異之處，竟能強行沖破這衰敗軀殼的桎梏。”
她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贊賞，但更多的是遺憾：“可惜，經脈淤塞太過嚴重，氣血根基幾近枯竭。你這煉氣一層，恐怕已是極限。想要更進一步，難如登天。
不過，能引氣入體，洗練些許肉身污垢，強健一絲體魄，延壽數載，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葉凌霜的話，正中李青山下懷。
她果然沒能看穿他刻意隱藏的煉氣三層修爲。
“我明白。能得窺仙門一角，已是僥天之幸，不敢奢求更多。多謝師姐當日引路之恩。”
李青山再次躬身，語氣誠懇。
葉凌霜看着他平靜接受現實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發現天靈根而產生的波瀾也漸漸平息。
她略一沉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
“你雖仙途無望，但引氣入體，壽元或可稍延。這兩顆是一階中品氣血丹，能補充氣血，對你或有一些助益，或許能讓你多活一兩年。”
她將玉瓶遞了過去。
李青山雙手接過，入手溫潤。
他心中微動，這氣血丹頗爲珍貴，他之前服用的可都是一階下品靈丹，一階中品靈丹，那是煉氣四層到煉氣六層的中期修士服用的靈丹。
而且，氣血丹若是經過如意葫蘆提升後，價值必然暴漲。
更重要的是，這是葉凌霜釋放的善意信號。
“多謝師姐厚賜！”
李青山鄭重行禮。
他沒有想到，葉凌霜一出手竟然就是一階中品靈丹。
修仙界的法器、符籙、丹藥和陣法，都是分爲五階，對應着修仙五大境界。
而每一階，又分爲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
一階中品靈丹，是煉氣中期才有資格服用的靈丹，已經是頗爲珍貴了。
更不要說，還是氣血丹這種，既能提升修爲，又能彌補氣血生機的靈丹了。
“不必多禮。”
葉凌霜擺擺手，目光轉向堆積如山的廢寶殿，“我此次前來，是例行清理廢寶，以真火煉化其中殘留戾氣與無用之物。”
“弟子明白。”
李青山應道，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和懇切：“師叔，弟子還有一事相求......弟子自知修爲低微，仙途渺茫。
但身處這荒僻之地，心中難免忐忑。不知師叔能否......賜下幾種最粗淺的防身法術？弟子不求克敵制勝，只求萬一遇到毒蟲猛獸，或可勉強自保。”
葉凌霜聞言，秀眉微蹙。
她看着李青山蒼老而懇切的面容，想到他僅有的煉氣一層修爲和衰敗的身體，確實連最普通的野獸都可能威脅到他。
“法術修行，需法力支撐。你法力微弱，經脈脆弱，強行施法恐傷及自身，得不償失。”
她提醒道，語氣帶着告誡，“切莫好高騖遠，貪多求快。”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弟子所求，只是最基礎、消耗最小的法術，用於自保，絕不敢貪功冒進。”
李青山連忙保證，姿態放得極低。
葉凌霜見他態度誠懇，又想到他處境確實堪憂，最終點了點頭。
她素手輕揚，三枚顏色各異、散發着微弱靈光的玉簡懸浮在李青山面前。
“此三枚玉簡，分別記載着三種最基礎的法術：火球術、飛羽術與斂息術。”她一一指點道。
“火球術乃攻擊法術，需引動火靈氣，凝聚火球攻敵。消耗較大，你需謹慎使用。”
“飛羽術爲輕身之術，可略微提升身法速度，便於奔走閃避。”
“斂息術則是收斂自身氣息、降低存在感的輔助法術，消耗最小，或許對你最爲實用。”
當聽到斂息術三個字時，李青山心中猛地一跳，巨大的喜悅幾乎要沖破他維持的平靜表情！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法門！
有了它，他隱藏修爲的把握將大大增加！
他強行壓下激動，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雙手恭敬地接過三枚玉簡：“弟子李青山，多謝葉師姐傳法之恩！弟子定當銘記師姐教誨，謹慎修習，絕不敢濫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