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磁性的聲音如魔音入耳,讓桑魚臉上得逞的笑容陡然變成了華麗麗的驚悚。
不是吧,這男人是不是痛感神經搭錯了,被狠狠踩了一腳還能笑得出來?
閱屍無數的桑魚在腦海裏搜索了半天,也實在找不出來這樣奇葩的案例。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這麼半天,本人看着動靜挺大的,其實外人看起來頂多就是個低調的打情罵俏。
那就不怪在這個詭異的時分,有人要來橫插那麼一腿了。
“請問這位是桑小姐嗎?”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打破了兩人僵持的局面。
惡狠狠地瞪了凌絕一眼,桑魚努力讓目光變得正常點兒,才轉向來人的方向。
一個身着銀綠色短裙的女孩站在不遠處,手中端着兩個高腳杯,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掛着禮貌的微笑,卻掩不住眼底的那一抹尖銳。
這種亮麗的綠色通常很難被駕馭,但是這女孩的皮膚極白極嫩,如牛乳般細膩柔滑,搭配這樣的衣裙倒是十分的搶眼,這女孩或許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明麗的小臉上滿是自信的得色。
“我是。”
桑魚只瞄了一眼,就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
這一晚上,來到她身邊的全都是奔着凌絕來的,這個女孩單槍匹馬沖自己過來,明顯就沒安好心。
“聽說桑小姐酒量很好,不知能不能請你喝杯酒?”
聽說?聽誰說的?
桑魚看向女孩身後的方向,一抹水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還真應了凌絕剛才的話,這麼老的招數,也好意思用?
不想搭理這種小女孩的拙劣設計,她面無表情地一口回絕:“對不起,我不喝酒。”
本來就帶着敵意來的,再碰個硬邦邦的大釘子,女孩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桑小姐這是不想給我這個面子了?”
空氣漸漸有了幾分緊張,凌絕站在一旁,把玩着手裏的高腳杯,似乎在欣賞純淨水的晶瑩剔透。
桑魚不屑地掃了女孩一眼,聲音漸冷:“我都不認識你,怎麼給你面子?”
女孩被這句大實話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怪她囂張,在這個圈子裏混的誰不知道她的身份,啥時候還用她做自我介紹?
碰上桑魚這個“新”人,只能怪她自己命苦。
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凌絕,她強行忍耐了下去。
“我叫辛越,現在可以請你喝酒了吧?”舉了舉手裏的高腳杯,辛越挑釁地盯着桑魚,“這裏頭是蘋果醋兌白蘭地,你、敢喝嗎?”
精美的高腳杯裏裝滿了淡琥珀色液體,散發着陣陣特殊的清香。
看着那杯蕩漾着波光的酒,桑魚忽然覺得很好笑。
蘋果醋兌白蘭地,還是她發明的喝法,現在卻已經成了高級交際圈展示個性的象征。
高腳杯舉在半空,充滿了挑戰的意味,一如辛越帶着不屑的眼神。
桑魚不爲所動,只是冷冷一笑:“不喝。”
別說解釋,連多餘一個字她都懶得說。
辛越滿臉愕然,手裏的高腳杯放下也不是,舉着也不是。
沒管她站得跟個自由女神似的,桑魚目光遊移,貌似對不遠處的蛋糕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可是剛晾完凌四少的主兒,不知從哪個胡同裏鑽出來的辛越又算哪根兒蔥?
眼看着越來越多的眼神朝自己看了過來,人群中的嘲笑聲越來越響,辛越又羞又氣,想也不想就把酒杯往桑魚身上一潑!
桑魚只來得及看到一條淡褐色的液體拋物線般滑向了半空,緊接着身體就被一股大力扯開了。
下一秒,變成落湯雞的就成了辛越。
五顏六色的化妝品混合着液體往下淌,精致的妝容變成一堆漿糊,此刻的辛越真真兒是好看極了。
沒人看清凌絕是怎麼做到的,一頭護着桑魚,一頭順手就把辛越料理了。
“你、你……”氣急敗壞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酒,待辛越看清面前的人時,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萎了。
“凌少……”
迅速變了一張可憐兮兮的臉,她還妄想着得到帥哥的垂憐,可是辛越卻忘了,此刻是什麼模樣。
別說她現在跟潑了一腦袋泔水似的,就算是她發揮出平時最佳狀態,也不可能獲得凌絕的青目。
更何況,一秒鍾以前她還是一副試圖往桑魚身上倒酒的潑婦樣兒呢!
陰鷙的眼神厭惡地掃了她一眼,就再也不願在她臉上多停留半秒。
“滾。”
凌絕跟桑魚真不愧是一對兒,一個字都不樂意多說。
惡狠狠地盯了被凌絕護在身後的女人一眼,辛越就算是再不懂事,也不敢挑戰凌絕的權威。
扭頭,她抬腳剛要離開,卻被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定住了。
“聽不懂人話?我說的是,滾。”
重重地咬在尾音上,凌絕的目光裏沒有一絲憐香惜玉的成分。
敢當着他的面潑自己女人?讓她滾出去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傻子都能看出來凌四少心情有多不爽,沒人敢爲辛越出頭。
“凌少……”
顫抖的哭腔,驚恐的眼淚,辛越這回是切切實實感受到恐懼了。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還穿着短裙……
要是真的滾了,她在這個圈子裏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可是她滿是哀求的神色卻換不來絲毫的同情,凌絕只是不耐煩地微微蹙眉。
“要不要叫人幫你?”
冷厲的聲音再度響起,聽着多麼像好意的問候,可語氣裏卻全是濃濃的威脅。
衆所周知,凌少說一不二。
盡人皆曉,凌少耐心有限。
死死咬住發白的嘴唇,辛越滿懷屈辱地蹲在了地上。
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讓自己在地上滾幾圈,這感覺比直接殺了她還難受。
就在這時候,鴉雀無聲的人群裏忽然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桑桑……”只是幾秒鍾,男人醇厚的聲音就從震驚變成了驚喜,“真的是你,桑榆!”
桑榆?
這個名字從人群裏嚷出來,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全被轉移了,紛紛尋找這個名字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