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擋板升上去後,邢柏才從車內後視鏡裏悄悄望着後座的男人。
寂哥的幹爹石天佑,在美國經營的軍火生意,遠不止普通的坦克大炮這麼簡單,更多的是精密武器和特殊行動裝備,因此信息以及零件來源都受到極其嚴密的管控。
本和錢家明在前幾日剛談好了港口合作,但當時寂哥就察覺不對勁,讓他多盯着。
果不其然,在放出虛假貨倉信息後,這錢家明立馬露了馬腳,不僅被摸清供貨渠道,還轉頭就把情報賣給了英國軍火商。
今晚錢家明這酒吧開業,竟然也還敢膽大包天的主動發來邀請。
只有剛才只有阿仔他們在裏面,邢柏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按照寂哥的性子,用腳指頭想,那個姓錢的估計也該缺胳膊少腿的了。
本今晚原計劃是回陸家,但邢柏看了眼一旁靠在窗邊,已經睡過去的女孩,決定還是多嘴問一句。
“寂哥,回陸家還是...?”
男人慵懶的靠着椅背,“回太平山頂道。”
邢柏點頭,沒再往後看,車輛一路平穩行駛,到了別墅外後,喬棠早已靠着車窗,閉着眼睡熟了。
陸聞寂把她打橫抱下了車,女孩來往呼出的氣息都帶着些酒氣的甜香。
他直接把人扔在了床上,女孩後背接觸到柔軟的床鋪,便拱了拱,下意識把自己整個身體都蜷縮起來。
隨着女孩時不時翻身的動作,領口間也不由得露出一片雪白。
臉上的溫度也降了下來,沒那麼泛紅,顯得白淨乖巧。
看她安安穩穩閉着眼就睡覺,陸聞寂心想這酒品倒還行,沒有像一般人一樣喝醉了就耍酒瘋。
但他也沒那個癖好跟酒鬼做。
陸聞寂也沒再管她壓着被子睡,躺床上一晚是冷是熱,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出了別墅,邢柏本剛打算離開,卻見男人又邁着長腿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本以爲有喬小姐在,寂哥今晚不會再離開,卻沒想到他只進去了一會,就又走了出來。
陸聞寂看了眼邢柏,不知道傻愣愣的站在那幹什麼。
接收到男人稍顯不耐煩的眼神,邢柏立刻心領神會地上了主駕駛。
他這才明白寂哥今晚還是要回陸家。
那這就是,還特意先把喬小姐送回來再走,但這屬實不是寂哥的作風,邢柏在等紅綠燈時,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兩眼。
臨近十二點,車行駛進深水灣,陸霆終於在燈火通明的別墅內等到了陸聞寂。
上了年紀的陸霆頭發都有一絲花白,穿着一身棕黑龍紋中山裝,正坐在餐桌椅上,他面前擺了一小碗烏雞湯,座位旁還放着一根頂端鑲滿紅寶石的金絲木拐杖。
見陸聞寂從門口處走過來,那一身掩不住的風流氣息,陸霆不由得皺緊了眉。
“回港城這麼久,你自己數數,回過這個家幾次?”
陸聞寂走到餐廳處,瞥了他一眼,嘴角掛着譏誚,“家?這算是我哪門子的家。”
陸聞寂從七歲起就不在陸霆身邊長大,兩父子的交流只停留在十幾年前,如今聽他這樣說,陸霆倒也沒怎麼動怒。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瞬時剛壓下去的火又燒了起來,本拿在手中的湯勺,“啪”一聲扔進了碗中。
“四天前,爲什麼在拍賣行這麼高調的拍下瓷器?你要真喜歡,完全可以讓別人代拍,用得着你親自出面嗎?”
“不是您讓我去的嗎。”陸聞寂一臉漫不經心,“去了閒的沒事,我只能找點事兒做了。”
陸霆看見他這副模樣,恨不得將一旁的拐杖直接朝他甩去。
“你要是有你哥一半省心,我都燒高香了!”
“省心?”陸聞寂唇角微勾,似乎是意有所指,“他去英國找那個畫家,這都幾天了,怎麼還不見回來呢。”
陸霆眉頭緊鎖,不想再與他多說,“你大哥明天上午就回港城,我警告你,像你小時候那樣的事,不準再發生!”
“什麼樣的事?是指他媽害死了我媽後直接上位成陸夫人,還是指我捅了他幾刀卻可惜沒能弄死他這件事?”
越說越混賬,陸霆被他這副混樣氣昏了頭,直接抓起手中裝着烏雞湯的瓷碗就朝他砸去。
瓷片在腳邊碎裂,陸聞寂卻躲都沒躲。
“爸,您真不應該跟我說這些,現在,應該是讓大哥離我遠點兒,明白嗎?”
宋錦美本在廚房收拾着,想着兩父子說話不好在場,但聽到這瓷片破裂的聲音,卻是立刻放下帕子,沖了出來,見那瓷片是碎在地上,才鬆了口氣。
可見一旁陸霆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連忙跑到陸霆面前蹲下,滿臉憂色,“沒事吧?”
邊說邊給他拍了拍後背,順順氣。
陸聞寂冷眼看着這對夫妻倆琴瑟和鳴的模樣,輕嗤一聲,邁着步子,徑直就上了樓,沒再多給一個眼神。
剛伸手關了房門,就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通訊地址顯示在美國孟菲斯。
陸聞寂走到窗台處,單手點燃根煙,接起電話,“幹爹。”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清爽的鳥鳴聲,背景裏還能聽出有人正在打高爾夫。
石天佑坐在搖椅上,聲線朗爽,“阿寂,回港城了好幾天,過得怎麼樣啊?”
“就那樣。”
陸聞寂倚靠着黑色扶手,暖黃光勾勒出他優越的身形,“港口以及運輸的事,我會處理。”
錢家明沒什麼本事但野心大,雖然從邁阿密過去到舊金山港最便捷,但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替代方案。
石天佑低笑了兩聲,此事雖出了些紕漏,但他倒是不擔心,畢竟他親自選中,從小栽培的接班人,自然是看重他的能力。
“嗯,在你爸身旁多待兩天,不急着回來。”
掛了電話後,陸聞寂轉身手撐在在欄杆上,今晚月圓,朦朧清輝灑落滿地。
半晌,又一通電話進來,“寂哥,賽馬基金會的何董約您周六在金沙馬場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