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車裏,陸沉洲打開新風系統,點燃了一根煙。
腦海中全都是姜言稚燒的近乎暈厥躺在床上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現在的姜言稚有一股病態的哀傷,與從前的她,很是不一樣。
他特意叫來姜言稚的父母照顧她,就是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態去面對她。
畢竟,今天是他們約定好的最後一天了,況且,今天也是個大日子。
正想着,電話鈴聲忽然響起,陸沉洲按下了接聽鍵:“布置好了?”說這話時,陸沉洲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兄弟們都布置好了,洲哥,就等你把嫂子帶過來就行了,你放心,你從前和嫂子感情那麼好,離婚之後嫂子也沒有再找,心裏肯定是有你的,求婚成功那是必然的事情。”電話對面傳來兄弟們喋喋不休的聲音。
陸沉洲第一次不覺得煩躁。
因爲他此刻滿腦子都是一會兒向姜言稚求婚的場面。
“你和嫂子幾點能到?我們就在你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兄弟的聲音是止不住的興奮,畢竟從前的姜言稚和陸沉洲感情有多好,只有他們這些真正親近的人心中清楚。
在他們眼裏,姜言稚與陸沉洲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果不能和好,那才叫真正的上天不公。
陸沉洲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眸光一點點亮起,手中把玩着一串拼湊好的平安扣。
當初在醫院裏摔了這玉石平安扣後,他就一直後悔,沒想到在姜言稚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堆碎片,於是他找人將這平安扣修復,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陸沉洲確定,姜言稚對自己也還是有感情的。
陸沉洲笑了笑:“今晚就去,等你嫂子出院。”
掛了電話後,陸沉洲將最後一口煙抽進去,靠在靠背上開始發呆,車裏播放着從前姜言稚最喜歡的歌單,陸沉洲也跟着陷入沉思。
和姜言稚離婚的這些年,他告訴自己應該恨姜言稚。
恨姜言稚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上了他對家的床。
恨姜言稚留下一紙打胎報告就走了,爲了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他三年來夜不能寐。
可恨來恨去,還是恨姜言稚背叛了他,恨姜言稚不愛他。
如今三年過去,他與其說是還沒有釋懷,不如說是終於看清了自己還愛着姜言稚,所以打算給自己最後一個月的過度時間,一個月後,就向姜言稚求婚。
陸沉洲的思緒忽然被一道大力的開門聲打斷。
只見林照雪站在門口,大聲地質問道:“你要和姜言稚求婚?”
在面對林照雪時,陸沉洲顯然遊刃有餘的多,他挑了挑眉,將滅了的煙頭扔到窗外:“和你有關系嗎?”
“陸沉洲,我看你是瘋了。”
林照雪上了車,重重地關上車門,她的眸中氤氳一層水霧,臉上卻帶着譏諷:“這三年,你就真的只把我當成一個替身?你就從來沒有對我一丁點真心?”
林照雪發着瘋,陸沉洲卻一臉的平靜。
等着林照雪說完,陸沉洲才淡然地開口:“滾下去。”
“憑什麼?!”
“陸沉洲,三年來,有多少人把我當成了陸太太,你怎麼能就這樣拋下我?難道你忘了她姜言稚是怎麼對你的?你忘了她是怎麼爬上別的男人的床,怎麼——”
林照雪的話戛然而止。
她的脖頸被陸沉洲死死地掐住,陸沉洲眼眸猩紅,卻還是沒有下死手,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現任何意外,但面對林照雪,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林照雪,從你進入陸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確地告訴過你。”
“你不配談論小稚的事情。”
明明臉色已經變得烏青,林照雪卻絲毫沒有犯怵的意思,反而更加瘋狂,只見她順勢抱住陸沉洲的手臂,喉間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阿洲,你不忍心殺我的。”
“我和姜言稚長得......那麼像......”
“你仔細看看我......”
伴隨着林照雪的話,陸沉洲控制不住地開始打量她,林照雪的確和姜言稚長得很像,尤其是眉眼,眼看着林照雪的眉頭蹙的越來越深,陸沉洲忽然鬆開了手。
他背過臉去,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