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幾人順着方思成的小手看向窗外。

一眼就看到方安正牽着馬車往院裏走,方瑩瑩坐在馬車上,車上還拉着滿滿一大車的鬆木,都有碗口那麼粗。

陳燕芳撐着炕沿愣了下,敞着棉襖就往外跑。

“小安,這老些?都是咱的?”

陳燕芳瞪大了眼睛帶着笑,還有些不大相信。

“當然是咱的!”

方安笑呵呵地停下馬車,把瑩瑩從馬車上抱下來,又把騾子拴在圍着園子的杖子上。

“你不是和同事去的嗎?咋沒給人分點?”陳燕芳湊過來小聲問了句。

方安系繩子的手頓了下,都快忘了這茬了。

“他倆也趕車去的,拉了兩大車,這車都是咱的!”

“都是?小叔,你太厲害了,這都夠燒一冬了!”方瑩瑩盯着木頭傻笑,這下家裏可不缺柴火了!

“誒你別說,這一車省着點,真夠燒一冬了。”

“你看那都是大鬆木,這玩意兒燒炕可老熱呼了。”

“誒小安,你這是擱哪弄的?”

門口看熱鬧的人打聽着。

“西山!”

方安讓方瑩瑩躲遠點別碰到,栓好了騾子就開始卸車。

“西山?西山哪啊?”

那人還想問,但方安卻不理了。

都說了西山。

想拉自己找去唄!

陳燕芳帶着手套往這邊走,剛想幫方安往下卸。

“大嫂,你別跟着忙活了。回屋燒點水,一會兒得把這個收拾了。”

方安拿開上面的幹枝,把最上面的傻狍子拽了下來。

剛剛上了北大道還沒到小楊溝,方安就用幹枝把它蓋上,盡可能擋些血腥味兒,免得狼啥的聞着味兒找過來。

“那啥玩意兒?”

“好像是傻狍子……”

“好像個屁,那不就是傻狍子?”

門口一陣驚呼。

陳燕芳剛帶上一只手套,看到狍子也傻眼了。

“這咋還有狍子呢?”

“拉柴火前兒碰到的。”方安扔下狍子也沒管,把幹枝撈下來扛起鬆木往房後走。

“嚯,這木頭還真不少。”

老劉跟方德明說幾句話就出了門,看到傻狍子故意沒提。

“隊長?啥前兒來的?”

方安的步伐頓了下。

“你大嫂找你好幾趟了,再不回來,我都帶人去找你了。回來了就行,你們先忙吧,我回去了。”

老劉收起羨慕的眼神回了家。

方安本想說等弄完狍子拿點肉再走。

大哥癱瘓後,老劉沒少過來幫忙。

前世要不是老劉給介紹,方安也當不上什麼護林員,更何況以後還得找他幫忙呢!

但看着周圍這麼多人,方安也沒開這個口,收拾完送點就得了。

而就在此時,圍觀的人已經把目光轉移到了狍子身上。

“這狍子個頭可不小,少說得有三十斤!”

“多大它也不好打啊,跑得跟兔子似的,有槍都未必打得着。”

“小安,你這狍子咋打的?”

幾個小年輕的打聽着。

“別人拿槍打的,分我的。”方安尋思着回了句,繼續往房後扛木頭。

剛剛劉隊長說大嫂找了好幾趟,肯定是擔心沒人跟,怕他出點啥事。索性借着機會提一嘴,先把這事兒坐實了,這樣下次去的時候,大哥大嫂才能放心。

“我還以爲自己打的,原來是別人給的啊。”

白淑珍趴在杖子上撇了撇嘴。

“切,人家打到分你的,有啥好顯擺的。”大前該的王百香趴在旁邊翻着白眼。

“誰說不是呢,窮得瑟。”

旁邊的幾個老娘們兒附和着。

門口的那些人也不問了,估計方安也不知道,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也以爲是他打的,鬧了半天人家給分的。”

“沒獵槍上哪打那玩意兒去?”

“說不定那木頭都是人家給的!”

“那我叔也拿回來了,有本事你們也去拿啊!”方思成蹲在馬車旁,騰地站起來懟了句!

“思成,咋說話呢!”

陳燕芳嘴上訓斥着,眼底卻帶着笑。

西院的幾個老娘們不吱聲了,忙說家裏有事兒就散了。

門口那些人臊得臉通紅,待也待不下去,轉頭就各自回家了。

方安走過來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腦袋。

行,這侄子沒白疼!

這話說得真帶勁兒!

陳燕芳讓方瑩瑩去燒水,繼續跟着方安卸車。

方安也沒讓她扛粗的,先把幹枝撅了擺外邊,留着這兩天燒。

這些大木頭鋸短後還得劈,暫時沒那麼多閒工夫,索性先放在房子後面的柴火垛上,等哪天方安有空了再收拾。

轉眼一大車木頭卸完了。

但屋裏的水還沒燒開。

方安借着這空擋先去還馬車。

“回來了。剛我就聽見聲兒了,沒少整吧!”

楊老五正在暖圈那邊填着草,看見方安放下草就迎了過來。

“是弄了不少,騾子也累夠嗆。老楊叔,一會兒多給他填點草吧,改天我去縣裏拉點料回來。”

“誒,花那錢幹啥?庫房草一堆呢,再養幾個都夠吃,放心吧,肯定喂得飽飽的。”

楊老五牽過騾子又一感慨,“這也就是你。咱隊裏借騾子的可不老少,誰送回來也沒說過多給它喂點草。”

方安摸着騾子笑了笑。

在山上要不是它可勁兒跑,能不能回來都兩說。

“對,還有這帽子——”

“帽子給你了,我那兒還有好幾個呢,趕緊帶上。剛回來別凍着。”

方安剛摘下帽子,又被楊老五扣了回去。

“那……謝謝老楊叔了,我先回去了。”

“誒,慢點啊!”

楊老五目送方安出了門,把騾子牽回圈裏,又去庫房抱了一大捧草放槽子裏。

這回讓它慢慢吃!

方安摸了摸帽子回到家,剛進門看大嫂還在那兒撅幹枝,小跑着過來幫忙。

這幹枝得撅短後再擺起來,用的時候抱到屋裏直接燒,不用費二遍勁兒。

但還沒方安開始撅,就被陳燕芳給攔下了。

“這點我弄就行,趕緊回屋暖和暖和。你不還得收拾那狍子嗎?我讓瑩瑩拿屋去了,省得在外邊冷。”

陳燕芳搶過幹枝催促着。

“那東西不着急,弄完再說。”

“回屋吧,我也不弄了,這些夠這兩天燒的了,明個再說,回屋吧!”

陳燕芳把手上這根撅完,又把剩下的那些堆在杖子根,帶着方安往屋走。

要是她還在這兒忙活,小安也不帶進屋的。

然而,兩人還沒等回屋,就聽見西院的兩口子吵了架。

“誰知道山裏那木頭都擱哪兒,沒人帶再走丟嘍。”

西院的房門嵌個縫,剛好能聽見於老三那慢了慢了地說話聲。

“哪那麼好走丟?擱前該喝多了咋特麼知道回家呢?讓你弄點柴火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哪還不問,吃屎都特麼趕不上熱乎。”

白淑珍站在門口罵着。

“你不能把鞋穿上再開門?屋裏就這點熱乎氣兒,再給放沒嘍。”

“你少管,我特麼樂意。”

白淑珍罵了句,提上棉鞋往外邊走。

方安聽了沒幾句就回了屋,幫着瑩瑩燒柴火。

可這柴火剛填進去。

門口就想起了敲門聲。

“燕芳,在家嗎?”

門外。

白淑珍看了眼房東邊的鬆木垛喊了一嗓子。

陳燕芳剛填完爐子,蓋好爐蓋去開門。

“他嬸,你咋來了?”陳燕芳假裝不知道地問了句。

剛剛白淑珍兩口子吵架說的話,陳燕芳也聽見了。

“你們白天不在外邊忙嗎,我看忙完了過來看看。你別說,你家這屋燒得可真暖和。”

白淑珍縮着脖就進了屋。

方瑩瑩看到也沒叫人,繼續跟方安蹲在灶坑旁燒柴火。

“小安剛在山裏回來,怕他凍着。這大晚上的,是不是有啥事兒啊?”陳燕芳拿着爐鉤子追問道,讓她趕緊問完了趕緊走。

“啊,這不小安拉了柴火嘛!你看這城裏回來的就是不一樣,大冷天還能弄這老些。我尋思問問擱哪整的,讓他大哥也弄點。”白淑珍笑呵呵地看向方安。

“小安也是別人帶着去的,他也不知道擱哪兒。”

還沒等方安說話,陳燕芳先回了句。

“燕芳,你看你,咱都親戚裏道的,這有啥好瞞着的。小安,我和你大哥說好了,不白問。要是能打到啥東西,給你家也分一半,你看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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