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枝笑了笑,手上的活沒停。
“我想多做些花樣,大家有個選擇。”
梅姐揮了揮手,有些不以爲意。
“食堂菜,不就是大雜燴嗎,之前在鄉下,吃大鍋飯的時候都是一口大鐵鍋,做出什麼來吃什麼,別把那些學生和老師的嘴都給養刁了,大家還是艱苦樸素一些比較好!”
這話說的是沒錯。
物質貧瘠的時候多一點油水和鹽就是好吃了,最重要的是吃飽活下來。
首都這邊的人也是才吃飽飯,全國大部分地方的人還沒有擺脫飢餓。
宋枝枝想了想說,“有人喜歡吃辣的,有人喜歡吃不辣的,有人喜歡吃有餡兒的,有人喜歡吃沒餡兒的,還有人不吃蔥花香菜,也有人特別喜歡吃蔥花香菜,梅姐,你愛吃什麼?”
梅姐想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口味還能挑嗎?
“我覺得你昨天做的粉條肉末包就很好吃,我覺得香香辣辣的,吃完了冒一層汗還挺舒服的!”
宋枝枝點頭,“那我今天把麻婆豆腐也做的辣一些!”
梅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啥是麻婆豆腐?”
很快,其他人也來了,宋枝枝就把麻婆豆腐的做法講了一遍。
在後世,麻婆豆腐都是個家常菜了,但是現在還是很新奇。
大家都很期待麻婆豆腐的成品。
宋枝枝又做了辣炒黃豆,還準備發豆芽。
辣炒黃豆做好的時候,梅姐嚐了一顆又一顆。
“沒想到普普通通的豆子竟然能做這麼好吃,根本就停不下來,徐小紅是四川人,最愛吃口辣味兒了,今天還不得把她給香迷糊了!”
宋枝枝還熬了小米綠豆粥,玉米雞蛋羹,大米和粗玉米粒粥。
烙了蔥花千層餅,還把雞蛋液刷在上面,看起來更加金燦燦的。
菜也準備了三樣,辣炒白菜,辣炒黃豆,甜辣蘿卜絲,不辣的白菜,醬黃豆,鹹蘿卜絲。
梅姐看着覺得不可思議。
“我的個天老爺啊,這比過年吃的還好呀!”
宋枝枝不好意思的笑笑。
“其實還是那些東西,我就是排列組合了一下!”
梅姐還是忍不住豎大拇指。
“我就想不出這麼多的組合!”
七九年大家還不富裕,宋枝枝能搞出這麼多的花樣,全靠沾了後世中華崛起物質繁榮的光。
一切準備妥當,梅姐就打開了燈開始賣飯,在路燈底下看書的學生立刻沖了過來。
看着這麼多人喜歡吃她做的飯,宋枝枝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開心。
從前在宋家,她看到的只有許知舟的冷臉。
許知舟甚至毫不忌諱的對着她說。
“你在這個家裏有什麼用?”
宋枝枝不敢爬許知舟的床,他只有在吃飯時間回來,她就兢兢業業的準備一日三餐。
偶爾聽他說,晉西省的面條好吃,她就去街上找最好的面條館子,給廚師買點心,拜師學藝。
擀面條擀的胳膊手肘疼,她也從沒放棄過。
但是許老太太看到她就嘆氣,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埋怨她抓不住男人的心。
許知舟也不愛吃她做的面條,挑了挑一口不吃就說硬。
後來許知舟去了粵省,她就學着做早茶,菠蘿包,水晶蝦餃,腸粉,但是換來的只有許知舟的譏諷:
東施效顰,令人作嘔。
許知舟去了國外,她還搗鼓過紅絲絨蛋糕,在許知舟回來的時候給她煮過咖啡。
但是她所有的滿心歡喜,都只換來了許知舟的一句。
沒用!
她也想過出去工作,但是首都的大學生特別多,她找到的工作就是飯店,姚靜覺得丟人,她就把工作辭了。
後來要在家裏伺候老人還有照顧許知舟丟給她的孩子,就只能在家裏。
她的大半輩子就是沒用。
現在這麼多的人喜歡吃她做的飯,她是真覺得心一點一點的被填滿了。
這輩子她要做個有用的人!
已經七點半了,徐小紅才來上班,隨手拿了一塊蔥花餅吃着,覺得味道還不錯。
不過蔥花餅誰做都一樣,多放油多放蔥就好吃了。
還往上面刷雞蛋,真是浪費。
不過刷了雞蛋好像確實更香一些。
她一邊吃一邊往後廚的方向走去換衣服,還把宋枝枝叫了過去。
“你一個臨時工,哪能幹收錢的活,我告訴你,這個工作肯定還是要給我侄兒的,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肯定也幹不長久,女孩子回去結婚帶孩子就行了,出來工作不是活受罪嗎?”
宋枝枝打斷了徐小紅令人感到頭皮發麻和窒息的話。
“我先把這些蔥剝了,等到上午忙完,然後和張哥一塊去購買調料,做中午的麻辣豆腐好不好?”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學生們的喧譁聲。
“沈教授來食堂了!”
“啊啊啊啊啊,沈教授還把機關的幾個領導都給叫過來了!”
“還是沈教授最帥啊!”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沈教授笑着來我們食堂!”
徐小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趕緊戴上了大師傅的帽子往外走。
“你就在這裏幹活,別亂跑!”
宋枝枝透過玻璃窗往外面瞥了一眼。
沈思明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裏面是棕色的立領毛衣,西裝褲黑皮鞋,走路帶風,清俊的臉上還戴着一副金絲邊的眼鏡,看起來十分儒雅隨和,與人交談更是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他周圍跟着的是幾個學校的副校長和主任,還有教育局來做調研的大領導。
這真的是天邊的人物。
上一世宋枝枝經常看報紙來了解許知舟的行蹤,但是比許知舟更經常出現的是沈思明。
不管是主管教育還是經濟,他都是一把好手,大刀闊斧,所過之處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沈思明端着飯盒和幾個領導往座位上走。
然後表情越來越復雜。
徐小紅和梅玉萍都慌了。
壞了!
是不是食堂新做的飯不合沈思明的胃口?
徐小紅眼珠子一轉,立馬往宋枝枝的身上潑髒水。
“都怪我們食堂新來的那個臨時工,非要把蘿卜做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