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活總是這樣,你有你煩,我有我難,如果所求不多,過得就簡單不奔波。——摘自了了一生胡言亂語錄。
“叮咚,叮咚,叮咚!”
第二天,天剛朦朦發亮,信息的聲音已經連續響了好幾次。
嚴初九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發現信息是昨天那個女釣友李美琪發來的。
“早上好!”
“起床了嗎?”
“今天去不去釣魚?”
“......”
主動的女孩,孕氣都不會太差!
嚴初九正想着要不要沾沾她孕氣的時候,一股熟悉又上頭的味道已經撲鼻而來。
顧不上回信息了,忙坐起來查看,頓時欲哭無淚,身上又出了一層那種又腥又臭的東西!
不過看這厚度,明顯沒有昨天那麼多了,味道也沒那麼濃烈。
他下床後沒有第一時間忙着去清洗,而是先找卷尺,一量才發現自己竟然又長高了兩厘米!
一米七五了!
我滴個乖乖!
這樣長下去,會不會比姚明還高啊?
嚴初九想到這個可能就擔心得不得了,怕重新買褲子要花錢,怕加高房門要花錢,怕找個太矮的媳婦像抱小孩......
唉,煩死了!
嚴初九胡思亂想着走到沖涼房,發現裏面竟然已經有個人......不,有條狗!
招妹正悠哉遊哉的泡在蘇月清平時用來洗衣服的大木盆裏。
一大清早,一條狗無聲無息的跑來泡澡?
這畫面實在是太詭異了。
家裏快成拍恐怖片的片場了。
嚴初九以爲自己時運低,見鬼了!可揉揉眼睛,招妹還在!
“招妹,你這是......在幹什麼?”
招妹沒說話,只是沖他呵呵的吐舌頭。
嚴初九問了個寂寞,揮手驅趕它。
“你趕緊出去,我要洗澡!”
招妹沒有出去,反倒壓低了身體,摭住不該讓別人看到的地方。意思似乎是說:你洗你的,我泡我的,大家井水不犯自來水,你別偷看我就行。
嚴初九遲疑的問,“招妹,你該不是想跟我一起洗吧?”
招妹終於叫喚了一聲,“昂唔!”
嚴初九睜大了眼睛,“你聽得懂我說話?”
“昂唔!”
嚴初九被搞迷糊了,“那個......我不管你真聽得懂,還是裝懂,快出去,我不想和你一起洗澡。”
招妹竟然耍起了無賴,把整個狗頭都浸到水裏,還咕嘟咕嘟的直冒泡,一副我什麼都聽不到的樣子。
嚴初九啼笑皆非,趕不走它,又狠不下心來揍它,只好勉強將就一下。
反正只是條狗罷了,又不是個女人,一起洗就一起洗吧!
當他準備脫衣服的時候,發現招妹浸泡的那盆水上面漂浮着一層黑色的東西。
不能說跟自己身上滲出來的東西相似,而是完全一模一樣。
這又什麼情況?
招妹的身體也變異了?
可它沒被那四不像咬啊!
總不可能是因爲昨天舔了自己手上流出來的血也發生了變異吧?
嚴初九想不通,也不願花時間去想,趕緊洗澡才是正經。
將身上的髒東西徹底洗幹淨後,終於鬆了口氣,扭頭卻發現招妹正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
看也不要緊,可你流口水幹嘛?
嚴初九被嚇了一跳,“招妹,你盯着我幹嘛,你這樣禮貌嗎?”
招妹似乎也記起了自己的性別,扭轉過頭不再看他。
嚴初九這下眼睛睜更大了,招妹真的能聽懂人話,而且還能表達自己的思想?
見鬼了!
這是成精了?
不是說建國後不能成精的嗎?
......
蘇月清醒來的時候,看到一人一狗正從沖涼房裏出來,而且明顯是剛洗完澡,臉色就不禁變了下。
孤男寡狗一起洗澡,成何體統?萬一......
看來外甥真的長大了,得趕緊給他找個女朋友才行,可不能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啊!
咦,招妹好像也長大了,昨天沒這麼雄壯呀,毛色也似乎有點不一樣!
錯覺吧,應該是!
蘇月清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腦袋都不清醒了。
想回去再睡一覺,可是已經這個鍾點了,只能趕緊去廚房做早飯。
早飯很簡單,主食是白粥!
送粥的菜肴是自己醃的酸菜,曬的鹹魚,炸的小蝦米。
盡管白粥已經是五個人的量,蘇月清還是擔心嚴初九吃不飽,又蒸了幾條紅薯,以及一些芋頭。
沒有意外,全都被嚴初九炫完了!
他現在的肚子,變得像無底洞似的,再多都能裝下。
完事之後,嚴初九鬆了下褲腰帶,給錢。
蘇月清看着轉過來的一千八百塊錢,有些吃驚,“初九,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昨天不止釣了那三條魚,還有一條大石斑賣掉了。”
生活的壓力很大,嚴初九爲了讓小姨過得開心些,早已學會了報喜不報憂,所以被四不像咬了的事情,只字不提。
成年人的自律,往往就是苦事不宣,樂事不揚,閒事不管。
蘇月清有些欣喜,“咱們再加把勁,這個月要還的錢就有着落了。”
嚴初九的父母在海上出事的,連人帶船都沒了。
船是跟同村黃富貴買的拖網漁船。
七十萬,只付了一半的錢,剩下的原本說好一年內付清。
結果一個月沒到,事故就發生了。
私人欠款可不比銀行貸款,有人死債消這一說。
人走貸還在,一債傳三代。
嚴初九父母的頭七還沒過,黃富貴就拿着他們寫下的欠條上門催債了。
最後經村裏的長輩出面調解,黃富貴同意讓姨甥倆像供房那樣分期還款。
也正是因爲這筆欠款,姨甥倆的日子才過得如此緊巴艱難!
......
吃過早飯,蘇月清準備出門擺攤。
她的一只手有兩根手指像雞爪似的縮在一起伸展不開。
洗衣做飯雖然不成問題,但幹不了重活,也做不了精細的活。
她就在碼頭市場上租了個很小的鋪面,賣一點海產幹貨,以維持生計並還債。
這年頭,不管什麼人,只要肯幹活,餓是絕對餓不死的,難發財而已。
“小姨,今天我陪你去市場吧!”
“幹嘛要你陪我?”
嚴初九沒說話,之所以要陪着去,自然是因爲黃亮坤在市場上做管理,怕他對小姨不利。
蘇月清想了下也明白過來,“市場上人來人往,姓黃的不敢對我亂來的,你安心忙你的去吧!”
其實黃亮坤名爲市場管理,實則占着茅坑不拉屎。
從來沒有爲商鋪攤販做過一件好事,只有每個月收攤位費管理費這費那費的時候才會閃現一下。
平常有什麼事要找他處理,根本找不到鬼影。
嚴初九倔強,蘇月清也很執拗,說不讓就是不讓。
最後嚴初九只能無奈的叮囑她,“那你小心些,有事立即給我打電話!”
“嗯,你一會兒去哪幹活?”
“我......準備去釣魚。”
蘇月清聽得微微蹙眉,盡管嚴初九剛剛轉了一千八百塊錢過來,但她仍然不是那麼看好釣魚這件事情。
村裏那麼多人,幾乎全都以海爲生,會釣魚的數不勝數,但真正以釣魚爲職業的卻是屈指可數。
你要說出海用延繩釣的,那就另當別論,屬於捕魚了!
釣魚這個行當,不止看技術,還要看運氣。
何況據她所知,嚴初九的釣魚技術只是一般。
“初九,釣魚只能是個愛好,不能指望把它當飯吃,有活還是要去幹呀!”
“我知道!”
嚴初九沒有反駁,很多事情,說是沒用的,必須得做。
做出了成績,才能讓人信服。
當然,以前他也不敢異想天開的把釣魚當職業,但身體發生了變異之後,他什麼都敢想,也敢做!
蘇月清走了之後,嚴初九便踩上三輪車準備出門。
招妹竟然沒像往常那樣跟着蘇月清,哧溜一聲就跳上了車。
“招妹,你幹嘛不跟着小姨?”
“昂唔~”
招妹低吟一聲,撒嬌的意思很明顯,人家要跟着你嘛!
嚴初九見它嗲聲嗲氣的,很是哭笑不得。
“招妹,你雖然是條狗,但現在說話做事真的越來越人了!”
“昂唔~”
招妹又低吟一聲,有點嬌羞的樣子。
嚴初九被打敗了,只能帶着它一起出發。
先去漁具店買魚餌,他今天可不想再抓那惡心的海蟑螂了。
十塊錢一盒的沙蠶,說買就買了,全款拿下,毫無壓力。
昨天掙的錢,他還留了修水管的二百五十塊作爲不時之需。
到了昨天那個地方,發現有個釣魚佬剛剛拎着裝備抵達戰場。
從頭包到腳,還戴着墨鏡,車頭燈明亮耀眼,竟然又是昨天那個李美琪。
“嗨,妹紙,好巧啊!”
這次嚴初九主動打招呼並不是想蹭什麼,僅僅出於禮貌。
畢竟大家都認識了嘛,還做過一千八百緣的交易!
誰知李美琪竟然理也不理他。
這是......得了青年失憶症,突然就忘了昨天還有過交集?
不,李美琪沒失憶,她只是生氣罷了。
那麼多男的千方百計,百計千方想加她微信,她都沒同意。
第一次主動加一個男的,竟然要編理由,還搭上一根魚竿。
吃不吃虧沒關系,關鍵是沒面子。
這樣原本已經讓她有點不爽,可更不爽的是發信息主動約他,竟然被無視,回都不帶回的。
因此再見到嚴初九,不止不想理他,還想一腳過去。
嚴初九又一次熱臉貼了冷屁股,感覺莫名其妙還有點惱。
好好好!
跟我玩忽冷忽熱是吧?
信不信我碰瓷,說你冷暴力冷到我感冒了,讓你負責?
正鬱悶的時候,只見跟着自己來的招妹竟然悄咪咪的潛進了海裏。
然後,沒有然後了,它再也沒有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