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梔自己也不曾想到,她前世經歷的事情也不算少。
重活一世再面對顧沐承的時候,居然會怕成這樣。
顧沐承默默上前一步,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見屋內傳來一聲銀杏的怒斥。
“青杉,進去看看。”
他沖着空無一人的小巷子揮了揮手。
頃刻之後,一個青衣男子便進入了房中。
屋內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青衣男子走出來對着顧沐承行了一禮。
“爺,裏面的人都已經抓起來了。”
顧沐承點點頭,隨後扭頭看向林南梔。
“林姑娘,這審訊犯人的事是你帶回府去自己審,還是我幫你代勞一下。”
“若是讓在下代勞,你盡管放心就是,這審出來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告訴旁人分毫。”
林南梔略略猶豫了片刻,便對着八皇子福了福身。
“八爺,那這事情就托付給您了。”
“若是審出了什麼結果,還望您能告知一聲。”
“這是自然,林姑娘盡管放心就是。不過住在這裏的人看來也不是很安全,林姑娘還是盡早給他換一個住處吧。”
顧沐承說的話非常有誠意。
林南梔對着顧沐承應了一聲。
實在不行就將銀杏的義父帶回府上先養着。
讓他住在府上的後罩房裏。
也方便銀杏照顧他。
“青杉,你去找輛馬車來。”
顧沐承猶豫了片刻,又說道。
“去找兩輛。”
青杉拱了拱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院子裏。
林南梔看着青杉離開,心裏頭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前世的時候並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八皇子居然還有這種侍衛。
既然他能有這種侍衛,說明他並不像表面那般低調無害。
“林姑娘,放心,這事情既然我已經接了手,那必然會幫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再走。”
林南梔鬆了一口氣。
這八皇子既然能這麼說,那應該就能做到吧。
“不知道八爺方不方便,能不能派個人去琳琅閣跟我三哥說一聲,讓他在府上給安排出一間房子來。”
顧沐承點點頭。
“這自然是方便的,林姑娘有什麼事情只管找我去做,只要在下能做到,必當竭盡全力。”
這話突然說出來,嚇得林南梔當場就後退了兩步。
這一個皇子對着她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不是有什麼所圖吧。
再說了,除了弄死那幾個人,她還真沒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只不過。
一個是他兄弟,一個是他親爹,她這話要是說出口,只怕這八皇子會當她是圖謀不軌。
也說不定會將她送入大牢。
林南梔自嘲的笑了笑。
“多謝八皇子,不過,不必了。”
顧沐承繼續皺眉。
剛才還說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有些不高興了。
他倒是有心再說幾句,但是再說恐怕就會讓人家小姑娘覺得他有些孟浪了。
書上說,女人心海底針,果然是這樣。
林紀康和他的二哥急匆匆的趕到事發地點時,顧沐承已經將這邊的事情都處理殆盡。
看着那個陪伴在妹妹身邊的高大身影。
林紀康和林紀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極大的不悅。
哪裏來的臭小子想拱他們家白生生的嫩白菜?
他們家的小白菜可是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男兒。
並不是說什麼貓貓狗狗的都能配得上的。
狗皇子也不行。
林南梔一看自家哥哥過來了,歡喜地朝着他們二人跑了過去。
讓兩人的心裏安慰了不少。
妹妹還是喜歡他們這幾個哥哥的。
這貓貓狗狗的,一看就不行。
“二哥三哥,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要來殺害銀杏的義父,幸虧八爺出面相助。”
“這些人我讓八爺帶回去審了,要是審出了什麼名堂,二哥三哥可要幫我聽着些。”
顧沐承一聽讓她的二哥三哥幫忙聽着些,腦門子就嗡嗡作響。
他這好不容易想出了個法子,能跟林姑娘多親近幾分。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她哥出面幫着處理這事兒了。
林紀安當仁不讓的往前站了站。
“這是自然,哪有讓妹妹拋頭露面的道理。”
“二哥說的極是,二哥若是沒空,三哥幫你跑一趟就是了。”
“這八爺還貼心的給你準備了馬車,那我們趕緊先回府吧。”
看着林家的兩位公子就跟防狼似的防着自己。
顧沐承這心裏只覺得酸溜溜的。
和他心儀的女子才剛剛說了沒幾句話,又得走了。
他對着幾人點了點頭,剛要離開。
就聽見林南梔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八爺,今日多謝您了。”
顧沐承回頭看着林南梔真誠的表情,突然心中的失落消失不見。
現在,他只覺得身心暢快。
“無妨,我先前說的話,永遠作數。”
林南梔低着頭,旁人看不見她的神色。
林紀康和林紀安卻如臨大敵一般的看向顧沐承。
他們不在的時候,這狗崽子跟自家妹妹說什麼了?
別以爲他是皇子他們就不敢揍他。
惹急了套上個麻袋照打不誤。
林南梔卻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跟哥哥們開口,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馬車上走去。
她心裏也有點搞不明白這八皇子是怎麼回事。
莫名其妙的。
顧沐承將刺殺者都帶走了之後。
林紀康便進了銀杏家的屋子。
他讓銀杏幫着將她義父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就將人帶回丞相府。
他與林南梔的想法一樣。
在後罩房裏,給銀杏的義父收拾了一間屋子。
林南梔剛上了馬車,卻是看到了一個瘦弱的熟悉的身影。
“停車停車!”
她突然急聲喊道。
若是她沒看錯的話,那個身影就是前世爲了她瘸了腿而又送了命的小順子。
她記得小順子說過,他入宮的那一年正是林南梔入宮的前一年。
而從宮外采買宮女太監的時候,也就是這幾日了。
銀杏在後面的馬車上照顧她的義父。
林南梔跳下馬車就往那小巷子裏跑去。
林紀康和林紀安自然不放心,也跟在她的身後。
他們就看着自家妹妹站在一個小小的院落之前,看着院子裏那個瘦弱的孩子突然之間淚流滿面。
“哥哥,我要把他帶回去。”
這一輩子,她一定要讓小順子好好的活着。
不再遭受身體殘缺之痛。
不再爲了她,被利劍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