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美術館彌漫着鬆節油與紙張的氣息，陽光透過穹頂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姜雨晴站在一幅印象派畫作前，指尖輕輕劃過展板邊緣，身後的周景然忽然遞來一杯熱可可：“聽說你喜歡甜的，特意給你買的。”
杯子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姜雨晴回頭時，撞進周景然認真的眼神裏。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簡單的手表，和上次在古鎮見到時的隨性不同，多了幾分鄭重。“謝謝，”姜雨晴接過熱可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趕緊縮了回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甜的？”
“上次在茶館，看到你把桂花糕都吃完了。”周景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其實今天約你過來，不只是看畫展。”他深吸一口氣，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畫夾，翻開的頁面上，是那天在古鎮爲姜雨晴畫的素描——只是這次多了背景，她身後的流水裏飄着幾片花瓣，古樹下還站着個小小的身影，像是在等她。
“我喜歡你，姜雨晴。”周景然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帶着不容錯辨的認真，“從在古鎮看到你第一眼起，就覺得你像春天的光，很溫暖。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朋友，是戀人。”
姜雨晴手裏的熱可可差點灑出來，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畫紙上的自己笑得明亮，可她此刻卻慌得不知所措——她從未想過周景然會告白，更沒想過自己該如何回應。
“我……我需要時間想想。”她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鞋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從來沒考慮過這件事，有點亂。”
周景然沒有逼她，只是把畫夾遞給她：“沒關系，我可以等。這幅畫送給你，不管你怎麼選，我都尊重你的決定。”他的語氣依舊溫柔，可眼神裏的期待卻藏不住。
從美術館回去的路上，姜雨晴一直攥着那個畫夾，腦子裏亂糟糟的。周景然的告白像顆石子，在她心裏激起層層漣漪——她承認周景然很優秀，和他聊天很舒服，可一想到“戀人”這個詞，她第一個想起的，卻是許星辰。
回到宿舍時，許星辰正坐在書桌前整理相機。看到姜雨晴回來，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陌生的畫夾上，指尖悄悄攥緊了相機帶：“今天……玩得開心嗎？”
“還好。”姜雨晴把畫夾放在床上，坐下時避開了許星辰的目光，“周景然……他向我告白了。”
“哦。”許星辰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過的紙片，她低下頭，繼續整理照片，可屏幕上姜雨晴的笑臉，此刻卻刺得她眼睛生疼。心髒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可她還是強迫自己擠出平靜的語氣，“那你……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姜雨晴趴在桌上，聲音裏帶着迷茫，“他很好，可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而且……”她頓了頓，抬頭看向許星辰，眼神裏滿是依賴，“我不想因爲談戀愛，就沒時間陪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最舒服。”
許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心裏像被灌了蜜，可甜意很快就被苦澀取代。她知道，姜雨晴說的“舒服”只是朋友間的依賴，不是她想要的喜歡。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關掉相機，轉身走到窗邊——窗外的晚霞紅得刺眼，像她此刻翻涌的情緒，既羨慕又痛苦。
那天晚上，許星辰第一次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聽着姜雨晴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裏全是周景然告白的場景。她怕姜雨晴會答應，怕自己會失去這份獨一無二的陪伴，更怕以後只能遠遠看着姜雨晴和別人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