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警察把顧家父子帶走,我轉身回到ICU,和來交接班的醫生說了幾句,就換衣服回家了。
結婚二十多年,我從未想過這個家最後只剩我一個人。
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着空蕩蕩的屋子,我還是沒忍住,掉了幾滴淚。
忽然,廚房有影子晃動。
不好,屋裏進人了!
難道是前段時間的小偷?
不對,家裏整整齊齊,一點翻動的痕跡都沒有,絕對不是小偷。
那就只能是張妍。
想到這,我反而不怕了。
“張妍,出來吧,我看到你了,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老公,我的房子,我的錢嗎?”
“我都給你,你得看有沒有命來拿。”
廚房陰影裏走出一個女人,她手裏拿着刀,臉上掛着笑。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秦悅,不光把顧岩父子送進去了,還想把我也拉下水!”
我一點都不怵,靠着沙發雙手抱看向她:
“你利用賣保險的便利,騙了多少人,害死多少無辜的人,你心裏沒數?我拉你下水?那是你咎由自取!”
不查不知道,一查警方都嚇一跳。
張妍手上有超過五條人命,都是通過賣保險,忽悠男主人了女主人。
拿到高額保費,她從中間抽取一半甚至更多!
短短三四年,她就斂財一千多萬,這金額槍斃都夠幾回了。
“你個賤人!要不是你舉報,怎麼會有警察查我?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我死你也別想活着!”
她猙獰的朝着我撲過來,刀子在快戳到我的瞬間,“嘭”一聲,她倒地。
雙眼還閃着不可置信的光,但人已經沒氣了。
警察從陽台走出來,噓了口氣,“多危險啊,得虧我們來的及時!”
我連忙站起身握着他的手表示感謝。
這是我和警察同志商量好的,我們家住二樓,他們翻窗就能上來。
而我走正門,吸引張妍的注意力。
這樣我們裏應外合,就能抓住她。
可我本不打算讓她活着,所以一開始我就說了那些過激的話,張妍。
要不這麼做,她怎麼會刺我,警方怎麼會開槍擊斃她。
看着被抬出去的屍體,我扭頭進屋。
這輩子,死的終於不是我了。
11
幾個月後,法院開庭。
我作爲被害人,允許當庭旁聽。
法官據證據和警方提供的線索,宣判如下:
顧岩所犯之事情節惡劣,對社會造成極大影響,從重處罰,判處二十五年。
顧驍爲從犯,念在並沒有造成太大後果,判處五年。
有了犯罪記錄,他們就算能提前減刑釋放,出來也不能再做醫生。
這就像紋身,一輩子跟着他們,抹不掉也擦不去。
法警把他們帶下去的時候,兩個人望着我流下悔恨的淚。
“秦悅,老婆,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我一時鬼迷心竅信了張妍的鬼話,你原諒我好嗎?”
“媽,我是你親生的,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錯了,我不該聽別人挑唆,媽,你看看我啊!”
我沒回頭,繼續向前。
鱷魚的眼淚,不值得我停留。
人生還有大把美好的時光,我才四十多歲,不應該蹉跎浪費在不應該的人身上。
回到醫院,辦公室門口擺放了許多鮮花、果籃和禮物。
其中有一張卡片,上面寫着:
“秦媽媽,謝謝您!我昨天跟爸爸去公園拍照了,還給天堂的媽媽寄了幾張,現在我想做您的女兒,您願意嗎?”
滾燙的淚珠從臉頰滑落。
願意,媽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