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婧一立馬點頭:“許總,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許澤嗯了聲:“把負責招標的人都叫進來,開個短會。”
在被發現前,我閃身躲進隔壁會客室的門後,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胡婧一爲什麼會以爲我是試管懷的孩子?
許澤不解釋,還要胡婧一保守秘密又是因何?
這裏面,肯定有見不得光的緣由。
我得盡快從胡婧一嘴裏探知一二。
不過眼下得先脫身,不能暴露我來過辦公室的事。
可陸續走進辦公室的職員,卻突然提到我:“許總,沈總參加今天的會議嗎?”
許澤聲音淡淡:“沈總短期內不會回公司。”
“可沈總剛才還去我們部門轉了一圈。”
許澤的音量瞬間提高了好幾度:“什麼時候?”
“十幾分鍾前吧。”
直覺告訴我不妙,剛把手機拿出來設置爲靜音,許澤的電話就打了電話。
我選擇無視,靠着牆邊慢慢地挪向陽台,又緊貼着牆,從陽台狹窄的通道,從後門去到旁邊的雜物室。
現在從雜物室走出去,很可能被許澤或者其他人看到。
如此一來,一定會引起許澤的懷疑。
我在雜物室裏環顧一圈,瞄上了雜物室置物架上掛着的保潔人員的衣服。
幾分鍾後,我穿着保潔服,推着清潔車走出去。
萬幸的是大家都進會議室開會了,辦公室空無一人。
我推着清潔車繞過公司外圍的走廊,脫下保潔服,把車子交給工作人員,這才鑽進衛生間拿出手機。
短短幾分鍾裏,許澤給我打了五通電話。
他這麼急切,不知道是害怕我聽到他和胡婧一的對話,還是揪出他藏在公司裏的姘頭。
我顧不上細想,直接回撥他的電話:“老公,我在公司的衛生間裏,你能找人給我送點紙嗎?”
“怎麼了?”許澤壓低的聲音透着滿滿的關切。
“在甜品店時肚子突然很痛,到公司上完廁所便順便去各個部門轉一圈,轉完後正想去找你,但肚子又發來更猛烈的信號,搞得我連紙都顧不上拿。”
“可能是吃壞肚子了,我這邊還要點時間,我讓胡秘書先去找你。”
胡婧一來得很快,等我出去時看到她在門口等我。
“謝謝啊。”
我道謝後去盥洗台洗手時,她走了進來:“沈總,你還好嗎?”
我抬起頭,透過鏡子沖她笑了下:“指什麼?”
“許總說你肚子不舒服,讓我先送你去醫院。”
“不礙事,可能是吃壞肚子,已經好多了。”
“沈總,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保險。”
我用紙巾擦手上的水漬:“真沒事兒,其實和心裏的痛比起來,這算不上什麼。”
胡婧一的眼眶有些發紅:“我知道,我好幾次想給你發信息打電話,也去過你家樓下,但許總說任何的關心都會讓你更痛苦,所以我沒敢打擾……”
我抬起胳膊擦了把眼睛,沖她強顏一笑:“你有這份心意已經足夠了,而我可能會接受許澤的提議,盡快生一個孩子,讓新生命帶來的喜悅,沖刷掉心底的悲傷。”
胡婧一欲言又止:“可是,你的身體……”
我嘆息一聲:“沒事兒,只要能再有個孩子,受再多的苦都沒關系。”
胡婧一抿了抿唇,內心一番掙扎後,到底說:“沈總,你和許總的私事,我沒有立場多言。但我無意間看到過許總無精症的檢查報告,知道你需要打很多促排針,並通過陌生人的供米青,才能懷上孩子。所以我想勸你先把身體調理好,孩子的事兒不要太着急,而且忘卻痛苦的方式有很多……”
“等等!”我揮着雙手打斷她,“你說許澤有無精症?”
胡婧一咬唇點頭:“我不是故意看的,是幫許總整理快遞時,誤拆了醫院的體檢報告,但我沒和任何人說過……”
“你有拍過照片嗎?”
胡婧一的眼神有些躲閃:“好……好像拍過,我馬上找出來刪掉。”
“刪掉之前先發給我。”
“啊?”
“發給我。”
胡婧一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我的反應,但還是發給了我。
我點開圖片放大。
最上面的患者信息,和許澤完全吻合。
最下面的檢查結論,清楚地寫着“無精子症”幾個字。
檢查的時間,是前年年底。
而一個月後,我卻懷上了孩子……
我剛接受了老公出軌的事實,也接受了老公極大可能夥同姘頭害我女兒的情況。
可現在突然又有一個重磅炸彈丟在了我面前!
我的老公真的有無精症,那我懷的、生的,又是誰的孩子?
我眼前一黑,要摔倒之際,憑着本能抓住盥洗台的台面,才沒有摔倒。
胡婧一也及時扶住了我:“沈總,你還好嗎?”
我深呼吸幾口氣兒,勉強回過神:“我沒事兒,不過我們剛才交談的內容,你得對所有人保密,尤其是許總。這事關男人自尊,而我也不想受到流言蜚語的侵擾。”
“許總放心,我知道的。”
我嗯了聲:“你回崗位忙你的事兒吧,我有點累了,想回家休息。”
“可你的肚子……”
“不礙事。”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公司,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裏的。
只記得我躺在床上,明明想放空混亂渾噩的大腦,但腦袋卻被各種想法沖撞占據。
許澤趁我睡着的時候,往我身體裏注入了東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否認了。
懷孕前我朝九晚五的上班,節假也經常加班,沒有昏睡超過十小時的情況。
更何況試管不是簡單的事兒,需要做很多檢查打很多針,身體和心理都會遭受很大的折磨。
而我的身體從來沒有過異常情況。
那女兒到底是什麼來的?
總不可能是天降喜孕,從天上蹦出一個孩子,蹦到了我肚子裏。
我被這個荒誕的想法逗得啼笑皆非,可下一秒,我完全笑不出來了。
在懷孕前,也就是去年年底,許澤帶我參加過一個遊艇派對。
那天晚上我沒喝太多酒,卻很快醉得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我全身酸痛得像要散架似的。
許澤當時說是我喝醉後不消停,在遊艇房間又跑又跳,摔了幾跤導致的。
我太相信他了,沒有任何懷疑,還爲我醉後的失態感到丟臉。
現在回想,才覺得不像是他說得那麼簡單。
難道,女兒就是那個時候懷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