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你了兄弟,暫且忍耐,好子還在後頭!”
孔穆拋開雜念,閉上了眼睛。
對於自己的未來,他已經有了清晰的計劃。
再過幾年,朱元璋就要推行海禁政策。
到時候,大明沿海的海盜數量會成倍增長,不僅有倭寇,更多的還是沿海百姓淪爲海賊。
** 連年,貧苦百姓紛紛下海爲盜,亡命之徒聚集。
而且局勢只會越來越嚴峻。
對此,朱元璋將會采取嚴厲的 ** 手段。
還會廢除昌國縣,將當地居民遷往內陸。
到時候,沿海的情況絕非“水深火熱”
四字可以形容。
孔穆不打算蹚這趟渾水,他準備直接離開。
他計劃前往呂宋等國周邊找一座小島,成就一番海盜事業,打造一個千年世家。
這個時期的航海貿易剛剛起步,孔穆有信心憑借自己的知識搶先一步,賺得盆滿鉢滿。
可惜白天沒能說服那兩個人。
如果隊伍壯大,能賺得更多。
但那兩人執意要留在大明折騰,而朱元璋並不是好對付的。
孔穆沉浸在對未來海上藍圖的幻想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大明這個龐大帝國掀起了巨 ** 瀾。
……
幾天後的清晨,陽光灑在朱標身上,但他心中沒有絲毫寧靜,反而有些煩躁。
這幾天,父皇明顯不對勁。
他接連求見,竟一次都沒有得到允許。
就連魏國公和信國公也在躲着他,好像很怕見到他。
這讓朱標十分納悶。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讓父皇和兩位國公都避而不見?
“允恭,你說父皇他們爲什麼要躲着我們?”
徐輝祖此前因朱元璋等人失蹤而焦急不安,如今三人平安歸來,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笑了笑,說出自己的想法:“殿下,臣以爲無論發生什麼,陛下都不會對您有所隱瞞。”
朱標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
雖然這幾天沒見到父皇和徐達等人,但那天晚上他們悲切的眼神和語氣,始終留在朱標心中。
那目光很奇怪,朱標難以理解。
“還記得那天晚上父皇和魏國公他們的眼神嗎?到現在我還覺得古怪。”
聽見朱標這句話,徐輝祖臉色一變,他確實察覺到了異常。
那晚的情形,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爲出事的是太子朱標本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麼多天過去,皇上仍未出海,這讓他們心中籠罩上一層陰影。
“殿下,臣有不祥之感,寧國公主她們……”
徐輝祖話音未落,朱標心頭一沉,目光驟然凝重。
這幾,他一直不願面對關於妹妹英嬈和徐妙雲的可能。
他本想向父皇問個清楚,但一貫的沉穩讓他一再猶豫。
此時被徐輝祖一語道破,朱標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
不能再等了!
無論如何,他必須親自面見父皇,問個水落石出——是生是死,總要有個確切的答案!
就在朱標下定決心之際,營帳外忽然傳來陣陣腳步聲。
羽林衛帶着劉伯溫的長子劉鏈步入軍營,身後還跟着幾名浙南官員。
這一幕映入朱標眼中。
他頓時感到山雨欲來。
這些人,爲何偏偏此時出現?
難道說……
朱標正陷入沉思,一名侍衛前來通報。
“殿下!皇上召您覲見!”
接到朱元璋的召見,朱標目光一緊,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
這些子,父皇避而不見,兩位國公也刻意回避,種種跡象讓朱標心頭陰雲密布。
他已然嗅到了風暴將至的氣息。
剛走到大帳外,朱標便聽到一陣悲戚的哭訴。
他眉頭一皺。
那是誠意伯劉伯溫之子劉鏈的聲音!
“陛下!!”
“家父曾留下遺言,若未得陛下傳召,絕不可透露半字;若蒙陛下召見,則應將一切如實稟報!”
“家父曾說,胡惟庸爲相,恐有禍亂大明之心!他將中書省變成自己的一言堂,結黨營私,驕橫跋扈!”
“此人竊據權柄,因被家父抓住把柄,前些時陛下派他與太醫前來探望家父,他竟暗中指使太醫 ** 謀害!!”
劉鏈聲淚俱下,泣血陳情:“臣!懇請陛下爲家父 ** !!”
帳外的朱標聞言停步,眼中閃過驚駭,內心掀起巨浪。
胡惟庸!竟是如此殘害忠良、心狠手辣的奸臣!?
他震驚不已。
此事簡直駭人聽聞!
須知劉伯溫乃是大明開國功臣,受封誠意伯!!
胡惟庸何來的膽量,竟敢謀害劉伯溫!
他將大明律法置於何地?
難道真以爲這朝堂是他一人說了算嗎!
朱標神情凝重,大明的右丞相竟是一名奸詐惡徒,這是何等嚴重的朝堂大事!
必須加以勸諫,否則依照父皇的性情,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況且,凡事需有憑據,朱標迫切想要查明此事真僞。
正當朱標準備走向大帳之際——
大帳內,朱元璋端坐主位,面色陰沉,怒目含威,顯然已憤怒至極。
同時,他心中涌起一陣深切的悲痛,仿佛有雙手緊緊揪住了他的心髒。
劉鏈所說的話,竟與孔穆先前所言絲毫不差!
這一切都表明,那年輕人所言屬實!
他確實是來自七百多年後的穿越者!
那麼,孔穆所說的朱標早逝與朱雄英夭折之事,也必然屬實!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心情愈發沉重。
劉鏈的話,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擊碎。
立於兩側的徐達與湯和沉默不語,臉上浮現出悲痛之色。
胡惟庸爲人奸惡,徐達二人心知肚明。
但在見到劉鏈之前,他們心中仍存有一絲僥幸。
如今……殘酷的現實令他們難以承受。
隨着劉鏈話音落下,大帳內陷入一片死寂,憤怒與悲痛在空氣中交織。
就在這時,朱標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凝重的寂靜。
見朱標走入大帳,朱元璋雙眼頓時泛紅,心中悲痛難以抑制。
他長出一口氣,指向一旁的座椅,聲音沙啞低沉:“標兒來了,坐下吧,一起聽聽。”
朱標雖心存疑惑,仍依言坐下。
此時他還不知,胡惟庸之事只是其一,朱元璋更爲悲慟的,是他將英年早逝的消息。
此刻朱標心中所慮,仍是此事真僞——畢竟毒害大明誠意伯一事,實在駭人聽聞。
待朱標落座,朱元璋看向劉鏈,面色凝重,語氣中帶着壓抑的怒火:
“放心!咱必爲伯溫討回公道!我大明的功臣,竟遭毒手,胡惟庸這逆賊罪該萬死!”
說到此處,朱元璋想起孔穆曾說過的話——
那年輕人曾言,胡惟庸後會心懷異志,圖謀不軌!
僅憑這一點,胡惟庸就絕不能留!
必須將其徹底鏟除!
“陛下恩德,臣感激不盡。
家父生榮死哀,得陛下明察昭雪,臣願誓死效忠,以報天恩!”
聽了朱元璋的話,劉鏈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座大山轟然崩裂。
胡惟庸奸猾異常,多年來如一座巨山壓得劉家上下喘不過氣。
父親劉伯溫臨終前曾囑咐他們兄弟幾人,說胡惟庸權勢熏天,切莫爲他報仇而與之相爭。
如今皇帝親自過問,劉鏈怎能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朱元璋聞言想起劉伯溫,心中不由一陣酸楚,語氣溫和地說道:
“孟藻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臣告退。”
劉鏈恭敬行禮,隨後退出大帳。
……
劉鏈離開後,帳內久久無聲。
朱標見父親與徐達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疑惑:“爹,胡惟庸當真是一個殘害忠良、心術不正的奸臣嗎?”
朱元璋被這一問,略略怔住,按下心中悲戚答道:“確實如此。”
朱標隨即起身,鄭重躬身說:“孩兒讓爹失望了。
胡惟庸身爲獨相,執掌朝政多年,我竟未能看出他如此奸惡。”
“身爲太子,未能及時察覺,是孩兒的失職。”
見朱標一本正經地自責,朱元璋心頭一痛,連忙說道:
“這如何能怪你?實在是胡惟庸太過狡猾,連爹也曾被他蒙蔽!”
朱標重新坐下,看了看朱元璋,又望望徐達與湯和,問道:
“那爹……您是怎麼發現胡惟庸露出馬腳的?”
話音落下,朱元璋眼中浮起悲痛,與徐達、湯和交換眼神後,他決心不再隱瞞。
“這事……說來話長。”
朱元璋望着朱標,緩緩說道:“這次去乘泗列島,咱遇見了一位神異之人。”
“他曾說,胡惟庸權傾朝野、心懷異志,還詳細說出胡惟庸在何時何地毒害了劉伯溫。”
說到這裏,朱元璋停頓片刻,語氣沉痛地繼續:
“那人還說,標兒你會在洪武二十五年視察陝西歸來後,因風寒去世。”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在朱標耳畔,他整個人愣在當場。
什麼?
我竟然會死?
連時間、死因都說得清清楚楚?
朱標感到一陣荒唐——難道父親回來時總是神色怪異,就是因爲這個?
他神情復雜地看向朱元璋,猶豫片刻,終於開口問道:
“爹,您不會是……遇上騙子了吧?”
聞言,朱元璋幽幽一嘆:“咱倒寧願他是個騙子!”
朱標當場怔住,心裏一片茫然。
父親這是怎麼了?
怎麼處處都透着反常?
朱元璋話音落下,大帳內頓時一片沉寂。
朱標心中疑雲漸起。
他深知自己父親的性子,絕非輕易受人蒙蔽之人,如今怎會對一個裝神弄鬼之輩如此信任?
這類人多是江湖術士,慣以招搖撞騙爲生。
見朱標神色猶疑,朱元璋心中了然——當初他自己,不也曾對孔穆的話將信將疑麼?
可如今樁樁件件,都印證了孔穆所言非虛!
徐達與湯和對視一眼,無奈苦笑:“太子殿下,上位所言,句句屬實!”
朱標心頭一震,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若只是父皇一人,或許還有被蠱惑的可能。
但若連徐達、湯和都這般說,此事便絕非那麼簡單了。
“此人究竟有何神通?”
朱元璋正回想着孔穆說過的話,聞聲面色一肅:“那人名叫孔穆,自稱穿越之人,知曉後世七百餘年之事。
是咱與你兩位伯父在乘泗列島遇見的。”
“他曾預言,在咱在位期間,將發生洪武四大案!”
“其中第一案,便是胡惟庸案!據孔穆所說,胡惟庸害死劉伯溫,在朝中作威作福,最後竟意圖謀反,被咱處死!”
“但此案並未隨着胡惟庸伏法而終,反而綿延數年,牽連一公二十一侯!”
“正是他讓咱看清了大明潛藏的隱患,識破了胡惟庸的真面目!”
朱標愕然當場,心中驚濤駭浪。
竟牽連一公二十一侯?
而且這些事竟都被證實了!
父皇對胡惟庸之事如此確信,其中定有更多尚未告知的細節!
此人竟知曉後世七百多年的事!
如此一來——
朱標頓時醒悟,這個孔穆對大明至關重要!若能預知未來,或可讓大明國祚綿長!
想到此處,朱標面露喜色:“爹,這是好事啊!大明的隱患都能及時補救!”
朱元璋聞言神色一黯,心中愈發悲痛。
“咱寧可不知!更不想提前知曉你與雄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