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清瑤特意起了個大早，仔仔細細地洗了臉，用了一點雪花膏，還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扎了個利落的馬尾。
她挑了件半新的格子襯衫，雖然洗得發白，但領口袖口都淨淨，襯得她膚色越發白皙。
看着鏡子裏精神煥發、甚至稱得上明豔的臉，沈清瑤滿意地點點頭。
早飯時，她不再像前兩天那樣沉默或只跟宋昭昭說話，而是主動跟同桌的女知青們打招呼，笑容明媚。
“昭昭早！雲柔，芸芸，早啊！昨晚睡得怎麼樣？”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坐下來，動作間帶着一股以前少有的爽利勁兒。
蘇雲柔和許芸芸都愣了一下，才回應：“早。”“還行。”
宋昭昭更是驚訝地看着她：“清瑤，你今天……氣色真好。”
“是嗎？”沈清瑤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得更燦爛了，“可能昨晚睡得香。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她故意說得含糊，留足想象空間。
果然，林曼曼雖然沒搭話，但耳朵豎得老高，眼神在她身上轉了好幾圈。
更讓她們驚訝的是，沈清瑤吃飯的速度快了不少，而且不再像以前那樣挑挑揀揀，抱怨糊糊稀、窩頭硬，而是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把自己的那份吃完，還主動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喲，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記分員秦昀剛好進來打飯，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又打趣。
沈清瑤抬頭，沖他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秦同志早！積極勞動，熱愛生活，向貧下中農學習嘛！”
她這一笑，眉眼彎彎，在清晨的光線下鮮活靈動，秦昀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撓撓頭，也笑了：“對對，覺悟高！”
這互動落在剛走進飯堂的顧南庭眼裏，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沈清瑤那過分明媚的笑臉，又瞥了一眼有點不好意思的秦昀，鳳眸微眯。
陸雲崢跟在他身後，自然也看見了，眉頭下意識皺起。
沈清瑤像是才看見他們，笑容不變，語氣自然又帶着點恰到好處的疏離：“顧知青，陸知青，早啊。”
陸雲崢點點頭，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顧南庭沒應聲，只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沈清瑤心裏打了個突。
這神經病……不會看穿她的小算盤了吧？
她強作鎮定，移開視線，繼續跟宋昭昭她們說笑，仿佛剛才只是隨口打個招呼。
然而，顧南庭打完飯，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隨便找個位置坐下，而是端着搪瓷缸，徑直走到了沈清瑤她們這桌旁邊，在唯一的空位——也就是沈清瑤斜對面——坐了下來。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瞬。
幾個女知青都愣住了，連林曼曼都忘了陰陽怪氣，驚疑不定地看着顧南庭，又看看沈清瑤。
沈清瑤心裏也是一咯噔，但面上絲毫不顯，甚至還主動搭話，語氣帶着點“同志般的關懷”：“顧知青，昨晚睡得還習慣嗎？咱們這兒條件艱苦，比不了城裏。”
顧南庭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糊糊，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還行。就是夜裏有點吵。”
沈清瑤笑容一僵：“……吵？”
“嗯，”顧南庭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知道哪來的野貓，半夜總在窗戶底下叫，煩人。”
沈清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