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寒雲抱着花籃走到單元樓下,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路燈下徘徊。
她放輕腳步,屏住呼吸,打算悄悄溜過去嚇對方一跳。
然而,就在她躡手躡腳靠近,剛走到那人身後時,對方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白清月!快鬆開我!”舒寒雲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滿懷,有些喘不過氣,察覺到懷中的花籃也被擠得變了形,她急忙喊:“花!花籃裏的玫瑰花都要被你壓扁了!”
白清月這才戀戀不舍地鬆開手臂,目光落在舒寒雲懷中的花籃上,語氣帶着探究:“這是你自己買的嗎?真好看。”
“不是,”舒寒雲整理着被壓皺的花瓣,“是別人送的。”
“別人送的?”白清月的語調微微上揚,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那也太……敷衍了吧?又醜又摳門,怎麼送你這種散裝的便宜花?”
“也不是你想的那樣……”舒寒雲有些無奈,“等我上去再詳細跟你解釋吧。”
……
回到自己那間奢華卻略顯冷清的豪宅,景宴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心翼翼地取下別在西裝外套口袋上的那朵紅玫瑰。
他動作輕柔地將它放在書桌上,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接着,他拿出手機,從各個角度爲這朵玫瑰拍攝了多張照片。
隨即他精挑細選,將其中拍得最完美花瓣舒展色澤飽滿的那一張,設置成了自己的微信頭像。
但盯着看了幾秒後,他似乎覺得過於張揚,又迅速撤下,轉而將它設置成了朋友圈的背景。
一個更低調卻又能時時看到的位置。
做完這些,他似乎仍覺不夠。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在電話那頭專業人士的指導下,耗費了近一個小時,親手將這朵玫瑰精心制作成了可以長久保存的花標本。
最後,他挑選了一個極富質感的畫框將其裱好,鄭重其事地釘在了書房最顯眼的那面牆上。
剛放下工具,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震動起來,屏幕上接連跳出好幾條消息,發信人的備注是“姐”
姐:【你竟然換頭像了???[震驚]】
姐:【話說我夜觀星象,掐指一算,你小子紅鸞星動啊![壞笑]】
姐:【快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姐:【嗯??人呢???別裝死!】
姐:【你這悶葫蘆!再不吱聲我立馬給爸媽打電話爆料了!![炸彈]】
看着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景宴庭難得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景宴庭:【先別告訴爸媽。】
姐:【!!!那就是真有情況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景宴庭:【是,但她現在是別人的未婚妻。】
姐:【……[驚呆] 沒看出來啊!你小子屬性是姓曹的啊!】
景宴庭:【那個男人對她不好,你也知道,就是那個費鴻郎。】
姐:【。。。。。。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點心!?】
姐:【那我必須支持你搶!![拍桌] 快!有照片沒?讓我先睹爲快![星星眼]】
景宴庭:【[圖片]】
姐:【!!!!!???】
姐:【這……這是真人?!沒P過?![震驚到失語]】
景宴庭:【嗯。】
姐:【天呐!她這樣的仙女竟然會喜歡費鴻郎那個廢物!?不會吧!這世界沒天理了!】
看到姐姐最後這句靈魂拷問,景宴庭頓時覺得口發悶,瞬間失去了回復的欲望。
他將手機丟開,身體向後重重倒在大床上,一只手臂橫過來壓在眼睛上,仿佛想隔絕外界的一切喧囂。
手機再次不甘寂寞地震動起來。
姐:【[加油] 我相信你老弟,加油啊!以你這張臉,加上咱們家的實力,這牆角肯定能挖倒!沖啊!】
景宴庭沒有再點開看。
……
“你是說……費鴻郎的朋友送了你這些玫瑰花?”聽完舒寒雲的解釋,白清月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舒寒雲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她一邊整理着花籃裏的玫瑰一邊說道:“對啊,他今天幫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請他吃飯答謝”
“那時候吃完飯出來時,正好碰到一個小女孩在賣花,看着挺不容易的。”
“他說是爲了讓小女孩早點回家,就把她籃子裏的花全買下來了,因爲是我請客吃飯,他又覺得不好意思,就把花轉送給我了。”
“就這些?”白清月追問,眼神銳利。
“就這些啊。”舒寒雲點點頭,語氣坦然。
然而,白清月心中卻瞬間拉響了警報!
一個可怕的結論在她腦中浮現這個費鴻郎的朋友,絕對也喜歡舒寒雲!
天的!一個費鴻郎這個死渣男還不夠嗎?現在又冒出來一個?
能和費鴻郎那種人做朋友的,能是什麼好貨色?!
白清月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而此時的舒寒雲,正滿屋子轉悠,尋找合適的容器來這些玫瑰花。
看着舒寒雲專注尋花瓶的背影,白清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猛地起身,一把抄起花籃,快步走進廚房。在水池前,她毫不猶豫地將整籃嬌豔欲滴的玫瑰花粗暴地倒了進去,然後擰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水流開到最大!強勁的水柱無情地沖刷着脆弱的花瓣。
“白清月!你……你在什麼?!”舒寒雲聽到水聲沖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原本美麗的玫瑰花瓣被水流沖得七零八落,可憐地鋪滿了整個池底,一片狼藉。
白清月聞聲抬起頭,手中還捏着一支被水沖得光禿禿、只剩下花托的枝條。
她臉上迅速切換成無辜又委屈的表情:“啊?我……我看這些花杆上好像沾了點灰,就想用清水沖一沖……沒想到……”她聲音帶上無辜,舉起那只捏着花枝的手,“沒想到這些花這麼脆弱,水一沖花瓣就全掉了……嘶!”
她話音未落,便倒吸一口冷氣,發出痛呼。
舒寒雲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她急忙上前抓住白清月的手腕一看,只見她食指指腹被玫瑰花刺扎了一個頗深的傷口,鮮紅的血珠正顫巍巍地冒出來。
“哎呀!”舒寒雲心疼地低呼一聲,趕緊將白清月手中那“凶器”打落池中,拉着她回到客廳。
她翻出醫藥箱,拿出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給白清月的傷口貼上,語氣滿是無奈和擔憂:“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這麼莽撞?”
“沒事的,一點都不疼……”白清月聲音軟軟的,帶着點討好的意味。
隨後她抬眼怯怯地看着舒寒雲:“可是……寒雲,我把別人送你的花都弄成那樣了……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看着對方泫然欲泣的模樣和手上的傷口,舒寒雲哪裏還顧得上生氣,連忙安慰道:“怎麼會呢!你也是好心,不小心弄的。”
“而且你的手都受傷了,快別亂動,你坐在這裏休息,我去把廚房收拾一下。”
“嗯!”白清月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垂在沙發邊的雙腿也開心地輕輕晃了晃。
看着舒寒雲轉身走向廚房的背影,白清月的視線貪婪地黏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的輪廓刻進心底。
舒寒雲太受歡迎了……這本不是她的錯!都是那些該死的、不知好歹的賤男人的錯!
想到這裏,白清月原本清秀可愛的臉龐再次不受控制地扭曲起來,眼中翻涌着陰鷙的暗流。
感受到身後那道灼熱到幾乎令人不適的目光,舒寒雲在清理水池裏的花瓣殘骸時,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看來……白清月確實已經和費鴻郎勾搭在一起了。連費鴻郎朋友送的花都能讓她嫉妒到發狂,甚至不惜毀掉。
不過,這對她來說,或許也算是件“好事”吧?
劇情正在按部就班地展開。
她要做的,就是繼續扮演好那個被蒙在鼓裏的深情女配
然後直到婚禮那天,徹底解脫。
想到這裏,舒寒雲的內心竟奇異地輕鬆愉悅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舒緩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舒寒雲趕忙抽了兩張紙巾擦手上的水漬,接起電話。
“舒寒雲!”電話那頭傳來費鴻郎不耐煩的命令口吻“明天早上十點半,我會過去接你!你給我收拾得漂亮點!別給我丟人現眼!”
“可是我明天還有……”舒寒雲試圖解釋。
“我管你什麼狗屁!”費鴻郎粗暴地打斷她,“明天是我朋友辦的遊輪聚會!你必須去!聽到沒有?不去也得去!就這樣!”
“嘟…嘟…嘟…”
沒等舒寒雲再開口,電話已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掛斷,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舒寒雲握着手機,愣愣地站在原地,費鴻郎最後那句話在她腦中回響。
遊輪聚會?
是了,就是原劇情中,男女主感情迅速升溫的那個關鍵節點遊輪聚會!
可是……她清晰地記得,在原本的劇情裏,她這個女配,本沒有出現在那艘遊輪上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悄然爬上舒寒雲的心頭。
她努力回想之前的所有細節,試圖找出哪裏出了差錯,卻一時毫無頭緒。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