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烈酒沖洗傷口周圍,隨後持刀小心劃開皮肉,將箭簇從中取出。
箭頭一經拔出,鮮血頓時涌流不止。
“針和線。”
趙封立即出聲。
“什麼針線?”
陳夫子面露不解。
“把傷口縫起來啊。”
趙封並未回頭。
但這話剛一出口。
趙封突然轉過身來:“傷員的傷口難道不進行縫合嗎?”
“取出箭頭之後敷上止血藥物即可,縫合是何用意?”
陳夫子滿臉疑惑。
“怪不得存活的人這麼少。”
“這個時期的醫療水平確實有限。”
“等等,傷口縫合技術好像到西漢時期才出現,眼下這個時代還沒有。”
趙封心中快速思索着。
接着他將手伸入懷中摸索,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裏取出了針線。
在陳夫子驚訝的注視下。
趙封用針線將傷員的傷口仔細縫合起來。
縫合完成後,出血明顯大爲減緩,趙封隨即從旁邊取來止血藥,均勻敷在傷口上。
完成這第一次救治後。
系統界面忽然浮現提示:“成功救治一人,獲得功德值1點。”
“救人還能積累功德?”
看到這突然出現的提示,趙封有些意外,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功德值有什麼用途?”
趙封立刻在心中詢問系統。
……
“每1點功德可兌換5點自由屬性。”
“每10點功德可兌換1個能夠提升任意技能等級的技能點。”
系統提示道。
聽到這番說明。
再望向傷兵營內隨處可見的傷員,趙封心中不禁一喜:“救治傷員竟有這般意外收獲,功德點,來得正好。”
趙封完成縫合並上藥後。
陳夫子趕忙上前查看,經過縫合處理,出血已基本止住,再加上止血藥的作用,效果更爲顯著。
“這縫合之法竟如此有效?就這樣把血止住了?針線還能這樣使用?”
陳夫子一臉驚奇地望着趙封。
“縫合傷口本就是爲了止血,不過如果內髒受損嚴重,那也只能看個人造化了。”
趙封回應道。
“且不論你那高溫消毒之法是否有效,單是這縫合技術就已作用非凡。”
“我的老師是醫家的名醫,也是當世最負盛名的醫師,他也未曾掌握這樣的方法。”
“小兄弟,你當真只是一名普通士兵嗎?”
“你母親的師承來自何方?莫非也是師從某位隱居的名醫?”
陳夫子驚嘆連連。
“我母親或許有過師承,但應該算不上名醫吧。”
“這些都是我偶然學會的。”
趙謙遜地表示。
縫合技術只要具備一定的醫療知識,運用起來並不困難,況且在這個時代也無需過於精細。
傷兵營中需要縫合的士兵大多傷勢嚴重,保住性命才是首要。
“我有種預感,憑你這手縫合技術,只要傳播開來,你便能奠定名醫的基。”
陳夫子由衷感嘆道。
“陳軍醫,時間緊迫,別再耽擱了。”
“請隨我來,我將這縫合技術以及高溫消毒的要點傳授於你。”
聽着營帳中不斷傳來的痛苦呻吟,趙封的心思全然放在救治工作上。
“你願意將這縫合技術傳給我?”
“這可是上乘的止血秘法啊。”
陳夫子顯得有些吃驚。
這個時代門戶之見依然存在,若非師徒關系,通常不會輕易傳授技藝。
“我並非要靠這縫合技術謀取什麼,而且此法或許能挽救衆多軍中同袍的性命。
我將其傳授給陳軍醫,再由陳軍醫推廣開來,如今可造福大秦軍隊的同袍,將來天下安定後,更能惠及天下百姓。”
趙封微笑着說道,隨後轉身走向另一名重傷士兵。
聽到趙封這番話,陳夫子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如此縫合秘法對軍隊而言就是救命的秘訣,他竟能這樣無私地獻出。”
“真是品德高尚之人。”
“或許這就是老師常說的醫者仁心吧。”
陳夫子心中暗自想道。
此刻他並未遲疑,迅速隨趙封前行。
身爲藍田大營中醫術最爲精湛的軍醫,此時卻仿若學徒一般靜立於趙封側旁。
“陳軍醫,刀具需燒至通紅,再以烈酒冷卻,方可除菌。
傷員除飲酒緩解疼痛外,亦可用烈酒沖洗創口以作消毒……”
“縫合之法,便是將皮肉規整對合,依次進行……”
趙封一邊爲傷員治療,一邊向陳夫子細細說明。
陳夫子聽得極爲專注。
這一幕引得傷兵營中不少軍醫側目,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那名傷員竟在醫治他人,老師爲何好似在請教一般?”
“確實如此。”
“看起來那兵卒正在指點老師。”
“這怎麼可能?”
“老師的醫術承自我大秦第一神醫,一個普通士兵怎能傳授老師醫道?”
衆軍醫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然而念及陳夫子素來嚴厲,無人敢多言,只是心中充滿好奇。
光陰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傷兵營入口處出現了一位身着戎裝、發髻整齊、面容白皙的將領,身旁跟隨着幾名親衛。
“傷兵營主事者何在?”
王嫣一到便揚聲詢問。
一名軍侯聞聲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屬下拜見軍侯長。”
“傷兵營現狀如何?”
王嫣問道。
“回軍侯長,陳夫子軍醫已率五十名軍醫全力救治,經他之手,許多傷員已脫離險境。”
傷兵營軍侯恭敬答道。
“陳軍醫親自到場,便好。”
王嫣點了點頭。
隨後她環顧四周,問道:“你可知一名叫趙封的士兵?”
“回軍侯長,屬下知道。”
軍侯立即回答,臉上卻掠過一絲微妙的神情。
“他在何處?”
王嫣追問。
“他……他正在向陳軍醫傳授醫術。”
軍侯語氣略顯遲疑。
接着他轉身指向傷兵營深處,重傷者所在的區域。
王嫣順其所指望去,只見一名上身纏着繃帶、臉上還沾着血污的男子,分明是剛接受過治療的傷員,此刻卻未作休息,正手持小刀爲一名重傷士兵取出箭矢、處理傷口。
而藍田大營中醫術最高明的軍醫陳夫子,竟如助手般守在這名士兵身旁,依言遞上刀具、藥物與繃帶。
“這……這是何情況?”
王嫣一時愕然,看向軍侯。
“說來軍侯長或許難以相信,這趙封掌握着一門非凡的醫術,連陳軍醫也極爲稱嘆,此法能大幅提升傷員存活之機,此刻他正在將此法教予陳軍醫。”
軍侯含笑解釋。
“他竟還通曉醫術?甚至能指點陳夫子軍醫?”
王嫣心中震動不已。
而此時趙封並未察覺有人關注,仍專注於爲重傷者縫合傷口、取出箭鏃、敷設藥物。
“成功救治一人,獲功德一點。”
面板提示音響起。
聞聽此聲,趙封心下稍安。
提示音的出現,意味着經他救治的傷員已性命無虞;若無提示,則表明傷勢過重,救治未能奏效。
這段時間裏,趙封已陸續救治了十餘人。
其間亦有未能挽回的病例。
“依趙小兄弟所言,七風之症並非傷處原發,而是由外來兵刃所攜污垢、鏽跡侵入血肉所致。”
“即便未曾使用過的刀劍,亦可能附有七風之毒,或如你所稱之細菌之毒。
以烈火煅燒可消其毒,以烈酒澆淋亦可滅菌。”
陳夫子神色懇切,如同請教。
“正是此理。”
“只要妥善消毒,再行縫合之術,傷員存活之望可增三四成有餘。”
趙封從容回應。
“聽趙小兄弟闡述醫道,陳某受益頗深。”
陳夫子面露敬重之色。
“陳軍醫過謙了。”
趙封語氣平和。
“這些只是我個人的見解,還需要你和營中的醫官們一同驗證。”
“這次不妨由陳醫官來試試縫合之術,我來處理傷口,你來完成縫合步驟。”
趙封提議道。
“行。”
“那今天我就和趙小友一起協力救治傷者。”
陳夫子朗聲笑道。
……
趙封負責取出箭矢,陳夫子則進行縫合與敷藥,兩人協作之下,救治效率明顯提高。
“軍侯長,您是不是有事要找趙封?需要屬下去叫他嗎?”
一名軍官向王嫣詢問道。
“不必打擾他們救治傷員。”
“我在外面等候就好。”
王嫣擺了擺手,目光略帶好奇地掠過趙封,隨後轉身離去。
“遵命。”
軍官立即應聲。
光陰緩緩流逝。
轉眼間。
夜色已深。
傷兵營的救治工作仍在繼續。
營帳內點起了明亮的篝火。
“先生。”
“重傷的兩百餘名士兵已全部處理完畢,其中十餘人因傷勢過重未能挽回,其餘皆已保住性命。”
一位醫官走到陳夫子面前匯報。
聽到這個結果。
陳夫子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轉頭對趙封說道:“趙小友,我在軍中行醫已有五六年,救治過的傷員數不勝數,但像今天這樣在大量重傷情況下還能有如此高的存活率,幾乎從未有過。”
“以往兩百名重傷士兵能救回二十人已屬不易,如今情況完全相反,這都得益於你的縫合技法。”
“倘若淬火與烈酒消毒之法確實有效,這些幸存的傷員沒有出現七風之症,那他們便算是真正脫離險境了。”
“你爲秦國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將來會有無數兵卒因你這縫合之法而獲救,這份功勞或許比你陣前斬敵百人更爲重要。”
“我會親自向王翦將軍爲你請功。”
趙封微微一笑,並未推辭:“那便有勞了。”
他並非故作謙遜之人,也清楚這縫合法的出現將給這個時代帶來何等巨大的影響。
“重傷者都已處置妥當。”
“輕傷員可以慢慢來處理。
趙小友,你也帶着傷,雖然體質強健,但也需要好好休養。”
陳夫子關切道。
“好。”
趙封點頭答應。
救治了這麼多傷員,雖不比上陣敵凶險,但全神貫注之下,他也感到幾分疲憊。
“來,這壺酒算是我陳某贈予趙兄弟的。”
陳夫子從腰間取下一只酒葫蘆,遞給趙封。
“陳醫官太客氣了。”
“那我就不推辭了。”
趙封笑着接過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