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清晨,是從第一縷漏光開始的。
林遠睜開眼,沒有立刻起身。他保持着盤坐的姿勢,讓意識在體內緩緩巡視。丹田裏那點微光依舊,因爲失去了合成靈米的滋養,它比昨顯得更加黯淡,運轉時也多了幾分滯澀。
五靈的漏洞依舊清晰可感,像篩子般無情地濾走好不容易積攢的靈氣。昨晚修煉時,他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進展。
靈米的斷供,終於開始顯現惡果。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微寒的空氣中短暫停留。天氣正在一天天變冷,柴房裏早晚已經有了明顯的寒意。如果沒有穩定的熱源和充足的食物,這個冬天會很難熬。
他起身,走到牆角查看糙米袋子。裏面只剩下淺淺一層,最多還夠煮兩頓稀粥。
食物危機,近在眼前。
他舀出最後一點糙米,放入陶罐,加了比平時更多的水。稀薄的米湯在灶火上慢慢翻滾,散發出谷物最原始的、幾乎寡淡的香氣。
他需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昨天接的疏通溝渠任務換來了零點一個貢獻點,加上之前累計的,現在一共是兩個半貢獻點。距離五點的安全線還差一半。但貢獻點不能直接當飯吃,去膳堂用貢獻點兌換糙米太顯眼,而且兌換比例苛刻——一個貢獻點只能換五斤糙米,還不夠他吃十天。
他需要更直接的物資獲取方式。
他一邊攪動着稀粥,一邊在腦海裏篩選着可能的途徑。
雜市暫時不能去了。陳禹的試探像一刺,提醒着他那裏有眼睛在盯着。執法堂的巡查雖然鬆了些,但氣氛依舊緊張。
直接去後山采集食物或尋找有價值的材料?風險太高。朱大富的失蹤和黑色晶體的發現,都暗示着後山藏着不爲人知的危險。
或許……可以嚐試用合成能力,直接從最基礎的凡物中,“創造”出某種可以果腹的東西?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動。
合成系統能將十斤糙米合成成一斤靈米,本質上是對物質本源的提純和重組。那麼,如果用其他更常見的凡物,比如……雜草、樹葉、甚至泥土,進行合成,有沒有可能得到某種可以食用的“代食品”?
他不敢肯定。系統提示過,合成需要材料具有一定的“本源”。那些徹底失去生機或結構過於簡單的凡物,可能無法支持有效的合成。
但值得一試。這或許是解決食物危機最隱蔽、也最本的方法。
他快速喝完寡淡的米粥,將陶罐洗淨。然後,他從柴房角落翻出前幾天收集的幾樣東西:一把枯但相對完整的野菜葉子(一種名叫“灰灰菜”的常見野草,無毒但口感極差),一小撮曬的地衣(長在老牆上,黑褐色,薄如紙),還有一小捧他從溝渠岸邊收集的、相對淨的河沙。
這些東西,看起來和食物毫不沾邊。
他將三樣東西分開放置,先拿起那把灰灰菜葉。
雙手握住,意念沉入系統。
想象“可食用”、“飽腹感”、“溫和”。
微弱的融合感傳來,但極其滯澀,仿佛在試圖用膠水粘合一堆碎紙屑。枯的葉片在掌心微微顫動,但始終無法真正“融合”在一起。幾息之後,融合感徹底消失。
【合成失敗】
【材料本源過於稀薄且結構破碎,無法支持有效重組】
果然,這些徹底枯、生機斷絕的葉子,已經失去了合成的“基礎”。
林遠沒有氣餒。他放下灰灰菜,拿起那一小撮地衣。地衣更更薄,幾乎一碰就碎。
合成嚐試同樣失敗。
最後是那捧河沙。沙子冰涼,顆粒分明,在他的意念下毫無反應,連一絲融合感都沒有。
【材料不符合合成基本要求】
三種嚐試,全部失敗。
看來,想要直接合成出食物,比他想象的更難。材料必須具有一定的“完整性”和“本源強度”,像這些徹底枯萎、破碎或者完全惰性的東西,系統也無能爲力。
他需要尋找“活性”更高的凡物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幾剛冒出嫩芽的野草上——那是他前幾天無意中帶回來,隨手在溼土裏的,沒想到竟然活了。嫩芽青翠,雖然細小,但透着鮮活的生機。
如果用這些新鮮嫩芽呢?
他猶豫了。這些嫩芽太顯眼,如果合成出什麼東西,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數量太少,杯水車薪。
他需要一種更大量、更常見、同時具有一定活性的“原材料”。
忽然,他想起了昨天烘烤過的那種深褐色草莖。烘烤後,它的辛辣味變成了某種類似香料的醇厚氣息,似乎還帶有一點微弱的“提振”效果。
如果……不烘烤,直接合成呢?或者,將它與其他東西組合?
他拿出剩下的大部分草莖,又看了看那一小瓦片烘烤過的草末。
或許,可以嚐試用合成來“改良”這種草莖,看看能否得到一種兼具“香料提味”和“微弱飽腹或提振”效果的東西?哪怕不能完全代替食物,能讓人在飢餓時稍微好受點,或者讓寡淡的食物變得可口一些,也是有價值的。
他拿起幾草莖,雙手握住。
這一次,他想象的是“濃縮”、“調和”、“激發潛在有益特性”。
融合感比之前合成枯葉片時要清晰一些。草莖在他掌心微微發熱,那種辛辣的氣息似乎被某種力量向內壓縮、調和。顏色從深褐轉向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黑褐的色澤,質地也變得有些脆硬。
約十息後,合成結束。
【合成成功】
【獲得:僞·辛香草精(低階靈物)】
【品質:中】
【效果:辛辣氣味被調和轉化爲濃鬱辛香,可食欲,微量使用可提振精神、驅散輕微寒意,無法提供飽腹感】
辛香草精……不能飽腹,但能提振精神、食欲,還能驅寒。
林遠拿起這塊黑褐色、拇指大小、質地硬脆的“草精”,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鬱的、混合着辛香和些許藥草清冽的氣息鑽入鼻腔,確實讓人精神一振,口腔裏甚至下意識地開始分泌唾液。
這或許有用。在食物短缺、天氣寒冷的時候,一點點這東西,也許能讓人感覺好受許多。而且,它可以解釋爲某種“祖傳的調味料”或者“偶然發現的特別香料”。
他將這塊辛香草精小心地收好。又用剩下的草莖和烘烤過的草末各合成了一塊,總共得到三塊。
三次合成機會用盡。
食物問題沒有本解決,但至少找到了一種可能改善處境的東西。
他需要繼續尋找更合適的“食物原材料”。或許……可以去宗門內那些專門種植普通蔬果、供給低階弟子和雜役的“凡植園”附近看看?那裏應該有不少廢棄或品相不好的菜葉、莖,或許能作爲合成材料。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壓下。凡植園有人看管,靠近容易引起注意。而且那些廢棄的植物,很可能也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活性。
看來,短時間內,他還是得靠最原始的方式獲取食物——用貢獻點或物品去交換。
他看了一眼懷裏那三塊辛香草精。這東西,或許可以成爲新的交換物。但需要先找人試試效果,確保安全,並且找到合適的、不會引起懷疑的交換對象。
他想起了張小魚。那個少年現在應該很需要任何能提振精神、抵御寒冷的東西。而且,張小魚欠他一個人情,嘴巴也比較緊。
或許……可以找機會,用一點點辛香草精,跟張小魚換些信息,或者幫他個小忙,加深聯系?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裏盤旋。
上午剩下的時間,林遠沒有出門。他留在柴房裏,繼續研究那本《青玄山脈常見礦物淺析》,同時將之前收集的各種材料重新整理、分類、標注。
他建立了一個簡單的“材料檔案”:記錄每種材料的來源、外觀、氣味、觸感,以及初步的合成嚐試結果(成功、失敗、效果)。比如“廢鐵石-燥烈沖突”、“老藤皮-柔韌耐用”、“辛香草-提振驅寒”。
這是一個笨辦法,但能幫助他更系統地了解手頭的資源,爲未來的合成規劃提供依據。
中午,他煮了最後一頓糙米粥,只放了很少的米,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他掰下米粒大小的一點辛香草精,碾碎撒入粥中。
辛香的氣息融入米湯,寡淡的粥頓時多了一種開胃的香氣。喝下去後,胃裏傳來微微的暖意,驅散了一些飢餓帶來的空虛和寒意,精神也確實清醒了些。
效果確實有,但很微弱,無法替代真正的食物。
吃完這頓不知是早餐還是午餐的稀粥,林遠知道,他必須在明天之前,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下午,他決定再去執事堂看看,有沒有新的、更簡單的任務。同時,他也想觀察一下,陳禹或者執法堂的人,有沒有在注意他。
他換上灰袍,拿起凡鐵棍,剛推開柴房門,就看見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不是張小魚,也不是陳禹。
是一個身材中等、面色有些發黃、眼神裏帶着點不耐煩的外門弟子。林遠記得他,好像叫王小虎,煉氣三層,和王海走得比較近,以前也欺負過原主。
王小虎看到林遠,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撇了撇嘴。
“林遠?正好,省得我去找了。”王小虎語氣不善,“王海師兄讓我給你帶個話。”
林遠心中微沉。王海?那個搶了他靈米的家夥?他不是應該跟着李銳去了黑風秘境嗎?難道沒去?或者已經回來了?
他臉上露出慣有的怯懦和疑惑:“王……王師兄?他找我有什麼事?”
“什麼事?”王小虎哼了一聲,“王師兄說了,你這個月的‘孝敬’,該交了。別以爲他這幾天不在,就能賴掉。老規矩,半斤靈米,或者等值的東西。明天晚上之前,送到西區丁字排屋,他住那兒。要是敢不交,或者拿次貨糊弄……”他往前近一步,眼神帶着威脅,“後果你知道。”
又是勒索。
林遠低下頭,掩住眼底的冷意。王海果然沒去秘境,或者提前回來了。看來李銳的秘境隊伍,並不包括所有跟班。
“王師兄……我,我真的沒有靈米……”林遠聲音發顫,“這個月月例還沒發,我飯都快吃不上了……”
“少廢話!”王小虎不耐煩地打斷,“有沒有是你的事。王師兄的話我帶到了,交不交,你自己看着辦。明天晚上,不見東西,你就等着吧!”
說完,他不再看林遠,轉身大步離開了。
林遠站在門口,看着王小虎遠去的背影,手指慢慢握緊了手中的凡鐵棍。
王海的勒索,像一塊突然砸下的石頭,打破了他勉強維持的平衡。
半斤靈米,或者等值的東西。他現在連一斤糙米都拿不出來,哪來的靈米?
等值的東西……他有什麼?那幾塊辛香草精?不值這個價。老藤繩?硬木柴?更不值。剩下的貢獻點?兩個半貢獻點,或許能換一點靈米,但一來暴露他“竟然有貢獻點”,二來杯水車薪。
如果交不出,王海會怎麼做?像上次那樣直接搶?還是更惡劣的毆打、羞辱,甚至弄些陰損的手段讓他“意外”受傷或消失?
在這個外門,一個煉氣四層、有點背景的弟子,想要收拾一個煉氣一層的廢柴,方法太多了。
危機,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林遠退回柴房,關上門,背靠着門板。
心跳有些快,但思緒卻異常清晰。
不能硬抗。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沖突毫無勝算。
也不能逃避。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王海既然開了口,就不會輕易罷休。
必須想辦法應對。
他需要一種能“抵債”的東西,既要讓王海覺得“值”,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最好是那種“偶然得來”、“有點價值但不至於引人深究”的玩意兒。
他的目光掃過柴房,最後落在那堆“奇石”上——雲紋銀絲石和苔石小景已經兌換了,只剩下葉脈琥珀石。
葉脈琥珀石……看起來比前兩件更“精致”一些,或許能值點錢?但用它來抵半斤靈米的債,恐怕還不夠,而且容易讓人聯想他是不是還有更多“撿來”的好東西。
或者……用那鐵木柴?但鐵木柴燃燒時的微弱金屬氣息是個隱患。
又或者……用那塊從溝渠找到的黑色晶體?那東西更危險,絕不能用。
思來想去,似乎沒有合適的選擇。
除非……他能臨時合成出一樣新的、符合要求的東西。
用今天新得到的辛香草精作爲核心材料,再結合其他東西,合成出一種“看起來像低級靈藥或香料”,但實際效果可控、不至於太驚人的東西?
比如,將辛香草精與某種常見的、有點“靈性”的輔料(比如烘烤過的草末,或者某種有香氣的花)結合,合成出一種“低級提神香料”或“驅寒藥膏”?
這或許可行。辛香草精本身有提振驅寒效果,再強化一下外觀和香氣,包裝成“偶然所得的低劣藥膏”,或許能糊弄過去。王海那種人,未必真懂行,只要看起來“有點用”,說不定就能應付。
但這也意味着,他要爲了一次勒索,動用寶貴的合成能力,去制造一個可能暴露風險的東西。
值得嗎?
林遠在屋裏踱步。如果不解決王海,後續麻煩無窮。一次合成機會,換取暫時的安寧,或許……值得。
他需要好好設計這個“抵債品”。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暗了下來。
柴房外,秋風更緊了。
藥堂後院。
張小魚搓洗着又一盆敷料,手指凍得通紅。但他今天感覺比昨天好些,手臂的疼痛減輕了,腹部的傷口也結了薄痂。更重要的是,他懷裏揣着今天早上清洗任務換來的另一個零點一貢獻點木片。
雖然距離還清債務依舊遙遠,但“在做,在還”這個事實本身,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希望。
胖雜役今天沒怎麼刁難他,只是催促他動作快點。孫醫師經過時,甚至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也許……堅持下去,真的會有轉機?
他想起林遠。不知道林師兄怎麼樣了?王海那些人,有沒有再去找他麻煩?
他有些擔心,但又不敢貿然去柴房。他怕給林師兄帶去麻煩,也怕自己這點微薄的努力被打斷。
他只能更用力地搓洗着手中的麻布,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和憂慮,都揉進那譁譁的水聲裏。
執事堂,側室。
周海山看着手中的一份新報告,眉頭緊鎖。
報告是關於黑風秘境入口的。今午時入口穩定期開啓後,共有十一支隊伍、約六十名弟子進入。目前一切正常,未發生大。
但報告末尾附了一條備注:據入口值守弟子反映,李銳帶領的隊伍中,有幾名弟子神色異常緊張,不似尋常探險。
李銳……
周海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外門精英,煉氣五層,據說背景不簡單,行事也頗有手段。他帶隊進秘境不奇怪,但隊員神色緊張……
是秘境裏有什麼特殊目標,還是……隊伍本身有問題?
他想起之前關於後山事件的調查,似乎也有弟子提到李銳在招募探路者時給出的條件異常優厚。
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系?
周海山沉吟片刻,提筆在報告上批注:“秘境出口加強監控,留意李銳隊伍及所獲物品,如有異常,及時上報。”
他隱隱覺得,外門這潭水底下,有些東西正在慢慢浮上來。
外門西區,丁字排屋。
王海正翹着腿,坐在自己相對寬敞的床鋪上,手裏把玩着一塊成色一般的下品靈石。他臉色有些陰鬱。
李銳師兄這次進秘境,竟然沒帶他!說是他修爲不夠,需要留守。狗屁!分明是信不過他,或者覺得他沒用了。
這讓他很不爽。他需要找點樂子,也需要補充一下“收入”。那個叫林遠的五靈廢柴,就是個不錯的出氣筒和提款機。
半斤靈米,對那廢柴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他而言,也就是幾天的修煉消耗。他不在乎那點東西,他在乎的是那種掌控別人、隨意索取的感覺。
王小虎應該把話帶到了。他很好奇,那個窮得叮當響的廢柴,明天晚上會拿出什麼東西來。
如果拿不出來……嘿嘿,他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外門最近氣氛緊張,打殘個把廢柴,只要不出人命,執法堂也懶得深究。
他拋了拋手中的靈石,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青玄宗山門外,黑風秘境入口。
一道扭曲的、半透明的光幕在虛空緩緩旋轉,散發出不穩定但強大的空間波動。光幕前是一片臨時清理出的空地,此刻已經空蕩了許多。
李銳站在距離光幕稍遠的地方,看着最後幾支隊伍消失在光幕中。他身後,七名穿着各異、神情緊繃的外門弟子默默站立着,有的人眼神裏充滿了對靈石的渴望,有的人則閃爍着不安。
“都準備好了嗎?”李銳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準備好了,李師兄!”七人連忙應道,聲音參差不齊。
“記住進去後的路線和各自的職責。”李銳轉過身,目光掃過七人,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幾人心裏發寒,“跟着我,聽我指揮。該你們得的好處,一分不會少。不該碰的東西,別碰。不該問的,別問。”
“是!”七人低頭。
李銳不再多言,轉身率先走向光幕。七人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光幕如水波般蕩漾,將八人的身影吞沒。
秘境之內,是另一片天地。昏暗的光線,扭曲的植物,彌漫的薄霧,以及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李銳攤開手中的獸皮地圖,對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定方向,低聲道:“跟我走。”
八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秘境深處濃密的、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的灰霧之中。
柴房內。
林遠點亮了油燈——那是他用最後一點動物油脂和破布條勉強做的,光線昏暗,油煙味很重。
他坐在矮桌前,面前放着幾樣東西:一塊辛香草精,一小撮烘烤過的辛辣草末,還有幾片他白天在牆角發現的、枯但形狀完整的野菊花瓣(這種野菊在青玄宗很常見,深秋開花,有清香)。
他在構思那個“抵債品”。
辛香草精是核心,提供主要效果。烘烤草末可以增加一點“焦香”和“藥感”。野菊花瓣則能調和氣味,增添一點“靈植”的噱頭。
他需要將它們合成一種外觀看起來像“劣質藥膏”或“粗制香料塊”的東西。
他雙手分別拿起辛香草精和烘烤草末,意念集中。
想象“融合”、“塑形”、“外觀古樸”。
融合感傳來。辛香草精的硬脆質地與烘烤草末的粉末開始交融,顏色變成一種更深的、近乎黑褐的色澤,質地也變得有些粘稠,像半的泥塊。
【合成成功】
【獲得:僞·辛香膏坯(低階靈物)】
【品質:中】
【效果:濃鬱辛香混合焦香,提振驅寒效果略有增強,質地粘稠,可塑性增強】
成了第一步。
林遠將這塊深褐色、散發着復雜香氣的膏坯放在一片洗淨的闊葉上。然後,他拿起那幾片野菊花瓣,輕輕揉碎,將碎末均勻撒在膏坯表面,再用手掌小心地將花瓣碎末按壓進去。
第二次合成。意念想象“調和”、“定型”、“外觀自然”。
花瓣碎末慢慢滲入膏坯表層,淡雅的菊香與濃鬱的辛香焦香混合,形成一種更加深沉、復雜的香氣。膏坯的顏色也發生微妙變化,表面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深淺交織的褐色,看起來更像是手工粗糙制作、未經精煉的“土方藥膏”。
【合成成功】
【獲得:僞·驅寒提神膏(低階靈物)】
【品質:中+】
【效果:氣味深沉復雜,具有較好的提振精神、驅散寒意效果,對輕微風寒症狀有緩解作用,外觀古樸,似粗制土方】
驅寒提神膏。
林遠拿起這塊約莫雞蛋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散發着奇異香氣的深褐色膏塊,仔細端詳。
看起來,確實像某種山野郎中用土法熬制的、上不得台面的藥膏。氣味濃烈,效果明確但有限。用來抵半斤靈米,或許勉強夠格——畢竟對於低階修士來說,能提振精神、驅寒的東西,在冬天也算有點價值。
他將這塊膏用淨樹葉包好,再用一普通草繩捆扎,做成一個簡陋的包裹。
明天晚上,就拿這個去應付王海。
希望……能蒙混過關。
他吹熄油燈,柴房重歸黑暗。
只有窗外風聲嗚咽,以及懷中那塊膏藥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奇異香氣,提醒着他,危機並未遠離,反而正步步近。
夜色,如墨汁般,徹底浸染了天地。
柴房內,少年和衣躺在草鋪上,眼睛在黑暗中睜着,望着看不見的屋頂。
遠處,不知是哪個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極其悠遠、仿佛野獸嗚咽般的風聲,又像是……秘境入口光幕震蕩的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