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晨霧如紗,籠罩着隱谷村落。凌風拖着疲憊的身軀穿過最後一片竹林,村落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炊煙從幾間茅屋的煙囪中嫋嫋升起,與霧氣交融,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

他懷中的炊煙壺突然微微發燙,壺身上的狐形紋路流轉着柔和的光暈。凌風驚訝地發現,越是靠近村落,壺身的裂紋愈合得越快,那些細微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陶土表面緩緩遊走。

"凌少俠!"村口放哨的年輕村民王二狗驚喜地喊道,"您可算回來了!陳長老和白先生都快急瘋了!"

凌風勉強笑了笑:"路上遇到些麻煩。陳長老他們在哪?"

"在祠堂議事呢!"王二狗壓低聲音,"聽說您去了那個...幽冥府的地方?"

凌風點點頭,沒有多言。他快步走向村落中心的祠堂,心中卻暗自驚訝——王二狗怎麼知道幽冥府?這個看似普通的邊陲村落,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祠堂內,陳長老和白先生正在低聲商議着什麼。見到凌風進來,兩人同時起身,臉上都帶着凝重之色。

"凌少俠,你..."陳長老話未說完,突然盯着凌風懷中的炊煙壺,瞳孔微縮,"這壺...你做了什麼?"

凌風將炊煙壺放在桌上:"說來話長。我在幽冥府發現了一些...驚人的事情。"

他簡要講述了在幽冥府的見聞,重點描述了靈氣污染的嚴重性和幽冥府的危險實驗。當說到炊煙壺在實驗室中的異常反應時,陳長老和白先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果然如此..."白先生輕撫長須,"古老傳說都是真的。"

凌風疑惑道:"什麼傳說?"

陳長老嘆了口氣,示意凌風坐下:"孩子,你以爲我們隱谷村爲什麼能在這亂世中存活這麼久?"

他指着炊煙壺:"這壺,還有村裏其他的老物件,都不是普通物品。它們是古老淨化儀式的殘留,是'塵世守護'一脈的傳承。"

"塵世守護?"凌風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白先生接話道:"三百年前靈脈大爆發時,有一群智者預見到了災難。他們沒有選擇像修行者那樣爭奪靈脈,而是另辟蹊徑,研究如何讓普通人在污染中生存。"

"這些智者就是'塵世守護'。"陳長老眼神悠遠,"他們發現,最純粹的淨化力量不在什麼陣法符文中,而在平凡的生活本身——炊煙、耕作、手工...這些看似普通的活動,實則蘊含着平衡天地的法則。"

凌風震驚地看着炊煙壺:"所以這壺..."

"是淨化法器的雛形。"白先生點頭,"但它需要'煙火氣'才能激活。你在幽冥府那種極端環境中使用它,反而激發了它的本能反應。"

凌風想起壺身在村落附近自動愈合的現象:"所以它需要...平凡的生活氣息?"

"正是。"陳長老欣慰地笑了,"看來你已經摸到門檻了。"

凌風急忙取出那個黑色玉簡:"還有這個!幽冥府的實驗記錄!"

他將玉簡放在桌上,用斷孽劍輕輕一點。封印破碎,大量的信息流光溢彩地浮現空中。

陳長老和白先生仔細閱讀着這些信息,臉色越來越凝重。

"比想象的更糟..."白先生喃喃道,"五十年...恐怕都算樂觀了。"

陳長老指着其中一段記錄:"看這裏——'污染加速度與靈脈開采量成正比'。青城派那些瘋子,他們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加速毀滅!"

凌風心中一動:"長老,您好像...對修行界的事情很了解?"

陳長老和白先生對視一眼,苦笑道:"孩子,你以爲我們只是普通的村落長老?"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個淡淡的符文印記。這個印記凌風在幽冥府的古老文獻中見過——正是"塵世守護"的標記!

"我們都是守護者的後裔。"白先生也露出同樣的印記,"隱谷村不是偶然存在的。這裏是最後一個還在傳承古老智慧的據點。"

凌風感到一陣眩暈。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復雜得多。正邪、人妖、修行與凡俗...這些界限似乎都在模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凌風問道,"幽冥府的技術危險,青城派在加速毀滅,而你們..."

"而我們掌握着可能唯一正確的道路,卻缺乏實施的力量。"陳長老接話道,語氣中帶着深深的無奈。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二狗氣喘籲籲地沖進來:"長老!村西頭的李老四發病了!和之前那些人的症狀一樣!"

三人臉色頓變。凌風記得之前在村裏見過幾個行爲古怪的村民,當時還以爲只是普通疾病。

"帶我去看看!"凌風立即起身。

在李老四家中,眼前的景象讓凌風倒吸一口冷氣。李老四被綁在床上,雙眼赤紅,口中發出非人的低吼,皮膚下隱約有黑氣流動——這正是幽冥府文獻中描述的靈氣污染晚期症狀!

"什麼時候開始的?"凌風急問。

李老四的妻子哭泣道:"就這兩天!先是說頭疼,然後就開始胡言亂語,今天早上就...就這樣了!"

凌風仔細觀察,發現李老四的症狀比幽冥府記錄的要輕微一些,但發展速度卻快得多。

"不對勁..."凌風皺眉,"這裏的靈氣污染應該比外界輕才對,爲什麼症狀反而更嚴重?"

白先生突然道:"除非...污染源就在附近!"

這句話點醒了凌風。他立即取出炊煙壺,放在李老四床頭。令人驚訝的是,炊煙壺不僅沒有淨化效果,壺身反而開始微微震動,表面的裂紋有重新擴大的趨勢!

"它在...排斥?"凌風驚訝道。

陳長老臉色大變:"快!所有人離開這屋子!"

他們剛退出屋子,炊煙壺就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壺身的裂紋明顯加深了。

"這不是普通的靈氣污染..."白先生凝重道,"這是...人爲的毒!"

凌風心中一震:"毒?"

"一種針對'塵世守護'傳承的毒!"陳長老咬牙切齒,"有人知道我們的存在,正在刻意破壞!"

凌風立即想起在幽冥府聽到的對話——那個神秘第三方勢力!他們的目標也是解決靈氣污染,但手段未知...

"難道是他們?"凌風喃喃道。

"誰?"陳長老敏銳地問。

凌風將聽到的對話復述一遍。陳長老和白先生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淨化之手'..."白先生吐出這個名號,"傳說中'塵世守護'的叛徒一脈。他們認爲只有通過極端手段才能淨化世界,甚至不惜...清除所有'不純'的存在。"

凌風感到一陣寒意:"所以他們在...測試毒性?"

"恐怕是的。"陳長老沉重地點頭,"李老四成了他們的實驗品。"

就在這時,村外突然傳來警報聲!多個方向同時出現敵情!

"妖族!還有...修行者!"放哨的村民驚恐地喊道,"他們打起來了!"

凌風等人急忙登上村口的瞭望塔。只見村外山林中,一隊青城派修士正在與一群妖族激戰!戰鬥異常激烈,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似乎在刻意將戰火引向村落!

"調虎離山!"凌風立即明白過來,"他們在制造混亂,方便'淨化之手'的人下手!"

陳長老當機立斷:"啓動'煙火陣'!所有村民回家生火做飯!"

凌風一愣:"生火做飯?現在?"

白先生解釋道:"煙火陣是古老的防御陣法,利用炊煙的力量形成防護。但需要所有村民同時生火才能生效。"

很快,整個隱谷村的上空升起嫋嫋炊煙。這些看似普通的炊煙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將村落籠罩其中。

令人驚訝的是,光罩形成後,李老四的症狀明顯減輕了,炊煙壺也停止了震動,裂紋開始緩緩愈合。

"有效!"凌風驚喜道。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幾道黑影突然從地下鑽出,直撲祠堂方向!他們的目標顯然是村裏的古老傳承!

凌風立即拔劍迎上。這些黑影身法詭異,似乎不是修行者也不是妖族,而是一種...融合了多種力量的存在!

"小心!他們是'淨化之手'的'清道夫'!"陳長老高聲警告。

凌風與一個清道夫交手,驚訝地發現對方的能量屬性極其怪異——既有修行者的靈氣,又有妖族的野性,還夾雜着某種...機械般的精準!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凌風厲聲問道。

清道夫發出機械般的笑聲:"我們是新世界的園丁...清除雜草,培育良種..."

另一個清道夫突然甩出幾個金屬球。這些球體在空中展開,變成復雜的裝置,開始吸收周圍的炊煙能量!

煙火陣的光罩明顯暗淡下來!

"他們在破壞陣法!"白先生驚呼。

凌風心中急轉。他突然想起在幽冥府古籍中看到的一種古老應對方法——"百味破邪"!

"陳長老!讓村民做不同的飯菜!越多口味越好!"凌風喊道。

陳長老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即傳令。很快,村落中飄起各種各樣的香氣——辣味、甜味、酸味、苦味...這些味道融入炊煙,變得五彩斑斕!

清道夫們的裝置突然發出過載的嗡鳴聲,顯然無法處理如此復雜多樣的能量!

"就是現在!"凌風看準時機,斷孽劍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直指那些裝置的核心!

"咔嚓"幾聲,裝置紛紛破碎!煙火陣重新穩固!

清道夫們見狀,立即想要撤退。但凌風豈會讓他們如願?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凌風冷笑,劍勢一變,使出執法堂秘傳的"困邪劍陣"。

幾個清道夫頓時被困在劍陣中,動彈不得。凌風正要問,他們卻突然身體一僵,眼中光芒消散——竟然自毀了!

"好狠的手段..."凌風皺眉。這些清道夫顯然是死士。

危機暫時解除,但凌風的心情更加沉重。隱谷村已經暴露,未來必將面臨更多威脅。

當晚,祠堂中燈火通明。凌風、陳長老、白先生以及幾位村中長者齊聚一堂,商討對策。

"當務之急是加強防御。"一位長者說道,"煙火陣雖好,但需要全村配合,難以持久。"

凌風沉吟道:"或許...可以改良。我在幽冥府看到一些符文技術,雖然危險,但有些思路可以借鑑。"

他取過紙筆,開始繪制基於炊煙壺原理的改良陣法。結合古老智慧和現代符文技術,一個全新的防御體系逐漸成型。

"妙啊!"白先生贊嘆道,"以炊煙爲基,以百家味爲變,既安全又靈活!"

陳長老卻皺眉道:"但這個陣法需要有人主持。一旦遭遇強敵,主持者將首當其沖。"

凌風平靜道:"我來主持。我有斷孽劍,比普通人更適合。"

衆人沉默。大家都知道這個位置的凶險。

就在這時,炊煙壺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壺身上的狐形紋路流轉起來,最終指向凌風。

"它...選擇了你。"陳長老驚訝道。

凌風輕輕撫摸炊煙壺,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共鳴。仿佛這個古老的器物在訴說着什麼...

當夜,凌風在祠堂守夜。他捧着炊煙壺,嚐試與它建立更深層的聯系。

漸漸地,他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仿佛透過炊煙壺,看到了古老的景象——智者們圍爐夜話,探討天地至理;農人們耕作收獲,感悟自然韻律;匠人們精心制作,傳承技藝智慧...

這些平凡的畫面中,蘊含着某種超越修行的大道至理。凌風感到自己的心境在悄然變化,對"力量"的理解也在深化。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真正的淨化,不是對抗,而是平衡;不是清除,而是包容..."

就在這時,炊煙壺突然光芒大放!壺身上的裂紋徹底愈合,整個壺變得溫潤如玉,散發出令人心安的氣息。

凌風福至心靈,手指輕撫壺身,勾勒出幾個古老的符文。這些符文與壺身的紋路完美契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塵世守護,煙火長存..."他輕聲念出感應到的咒文。

炊煙壺微微震動,壺中突然升起一縷奇異的煙霧。這煙霧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透明的狐狸形態,對着凌風輕輕點頭,然後消散無形。

凌風感到自己與炊煙壺之間建立了某種深刻的聯系。他明白,自己正式成爲了"塵世守護"的傳承者。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炊煙升起時,凌風站在祠堂中央,手持炊煙壺,主持新的防御陣法。

"百味煙火陣,起!"

隨着他的喝聲,整個村落的炊煙匯聚而來,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這個光罩不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流轉着七彩光芒,散發出各種食物的香氣。

村民們驚訝地發現,光罩不僅提供防護,還能輕微地淨化靈氣,治療傷勢!李老四的症狀明顯好轉,已經能夠正常交談了。

"成功了!"陳長老激動道,"這才是真正的古老智慧!"

但凌風知道,這只是開始。淨化之手不會善罷甘休,青城派和幽冥府也在虎視眈眈。而最大的危機——靈氣污染,仍在不斷加劇。

他望向遠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這個世界需要改變,而改變或許就從他手中的這個普通陶壺開始...

"長老,"凌風突然道,"我想學習更多古老智慧。真正的塵世守護,不應該只守不攻。"

陳長老深深地看着他:"你確定嗎?這條路...比修行更加艱難。"

凌風握緊炊煙壺,壺身傳來溫熱的共鳴。

"我已經看到了方向。"他堅定地說,"或許答案一直都在,只是我們忘記了如何看見。"

炊煙嫋嫋,晨曦微露。在這個看似普通的邊陲村落,一場關乎整個世界未來的變革,正在悄然萌芽...

而凌風不知道的是,遠在千裏之外,幾個身影正通過水晶球觀察着隱谷村的一切。

"有趣...他居然激活了完整的塵世守護傳承。"

"計劃需要調整了。這個凌風...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有價值。"

"通知'園丁',暫緩清除行動。我們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那青城派那邊?"

"讓他們狗咬狗吧。我們的目標是解決本問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水晶球的光芒熄滅,只留下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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