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溫妍不在。
謝縱問管家:“溫妍呢?”
“小姐說她不太舒服,想在房間裏休息。”
不舒服?是剛才嚇到了,還是在偷偷哭?謝縱眉心蹙了一下,“知道了,把晚飯給她送上樓。”
“是。”陳管家恭敬照辦。
謝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右手上。剛才就是這只手,握住了她手腕,她皮膚太嫩了,他其實沒用什麼力,怎麼就……
煩躁感卷土重來,比之前更甚。他站起身,沒吃晚飯,出了門。
銀灰色跑車駛出謝宅,速度很快。
十分鍾後,車子停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高端藥店門口。謝縱走進去。
值班的藥劑師是個中年阿姨,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主動上前:“小帥哥,需要什麼?”
謝縱頓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手腕被抓了一下,用什麼藥好?”
“嚴重嗎?有沒有破皮?”
“沒有。就是…比較紅。”他想起那圈發紅的指痕,又補充了一句,“要效果最好的。”
“那可以選這個消腫化瘀,溫和不會過敏。”阿姨熱情地推薦。
謝縱二話不說,拿了兩支,結賬走人。
回到謝宅,謝縱上了二樓,停在溫妍臥室門口。
他抬手,想敲門,指尖在距離門板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這是在什麼?道歉?示好?那豈不是承認自己下午的行爲不對,甚至…過分?
他謝縱什麼時候給人道過歉?
不就是個紅印子嗎?說不定明天早上自己就消了。
但…萬一明天那印子沒消,或者變得更腫了呢?
口那股莫名其妙的堵悶感,又來了。
最終,謝縱還是曲起食指,輕叩了三下門。
篤、篤、篤。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睡着了?還是…本不想理他?
謝縱皺了皺眉,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門把手轉動,門被拉開一條縫。溫妍穿着玉桂狗毛絨睡裙,長發沒有扎,散在肩頭,模樣惹人憐愛。
看到門口站着的是謝縱,霧蒙蒙的眼睛睜大,生怕他闖進來,慌亂地要把門關上。
“等等。”謝縱眼疾手快,腳抵住了門縫。
溫妍抓着門把手,沒再用力,但也沒有把門打開更多的意思,只是透過門縫看着他,眼神裏有不解,也有防備。
謝縱被她這副防賊似的樣子弄得有些惱,塑料袋遞過去:“拿着。”
溫妍愣了愣,沒接。
“藥膏,抹手腕。”謝縱言簡意賅地解釋。
“消腫的。你要是不想明天被別人看見,問怎麼弄的,就自己處理好。”
本意是關心,聽起來更像是威脅。
看她仍然不動,謝縱直接把袋子塞進溫妍手裏。指尖不經意劃過她手心,細膩微涼的觸感。
“一天塗兩次。”他喉嚨有些發。
目光瞟向她垂在身側的手,想看看那圈指痕怎麼樣了,但手腕掩在袖口下,看不到。
溫妍低着頭,輕聲說了句,“謝謝。”內心並不想原諒他。
謝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說點什麼,比如“以後聽話點就不會這樣”,或者“別碰一下就要哭”,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對。
最後,他別開視線,別扭地說了句,“…下午,我手重了。”
不等溫妍有任何反應,他轉身就走,步伐很快,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溫妍關上門,打開塑料袋,裏面是兩管進口藥膏。
塗着藥,腦子裏回想謝縱剛才站在門口,雖然依舊冷着一張臉,但眼神好像…有一絲歉意?
溫妍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開。謝縱就是謝縱,惡劣,霸道,以捉弄她爲樂。送藥大概也只是怕她手上的痕跡被謝淵看到不好交代。
對,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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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主臥,謝縱站在浴室洗手台,用冷水一遍遍沖着臉。冰涼的水流着皮膚,卻壓不住那股蠢蠢欲動的燥熱。
二十歲的青春男大,現在--像鑽石一樣-。
這不對。
這不正常。
他明明討厭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討厭她動不動就紅眼睛,討厭她像個受氣包一樣……
他看着鏡子裏水珠不斷滑落的臉,試圖找出失控的緣由。最終歸咎於自己太年輕,沒近距離接觸過女生。
謝縱扯過毛巾,胡亂擦了幾下臉,將毛巾扔到一邊。
腦海裏,莫名想到此刻的溫妍,塗藥時,低垂着脖頸,那一截白皙脆弱的樣子。
--更-了。
“草。”
謝縱低咒一聲,不去想她,關掉了臥室的燈,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
注定難眠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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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天光未亮。
謝縱就被身上的-痛硬生生弄醒了。皮膚下的血液奔流喧囂,叫囂着某種渴望。
他沉着臉下床,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閉上眼,仰頭讓水流沖擊着臉,水珠順着他利落的下頜線、凸起的喉結、結實的膛一路滾落。
腦子裏全是溫妍。
她穿着傻乎乎玉桂狗睡裙的樣子,她手腕細得一折就斷的樣子,她睫毛上要墜不墜的淚珠。
越想,身體越緊繃。
……
換了身淨衣服下樓時,謝縱臉色不算好看,周身縈繞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餐廳裏,溫妍已經在了。她正小口喝着牛,聽到腳步聲,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
謝縱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看到是他,迅速低下頭,專心對付盤子裏的吐司。昨晚他送藥和那句含糊的道歉,似乎並沒有消除她的戒備。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握着叉子的手指纖細白皙,低頭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安靜,柔順,像清晨帶着露珠的花苞,亟待采擷。
謝縱喉結滾動,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齷齪東西,及時打住,移開視線。
他拉開自己常坐的椅子,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些。
陳管家立刻示意傭人將他的早餐端上。
早餐是西式的,煎蛋,培,吐司,水果沙拉。謝縱拿起刀叉,卻沒什麼胃口。
身體裏那股尚未平息的躁動,讓他的注意力本無法集中在食物上。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對面。
他盯着她因低頭而露出的那截後頸,皮膚白得晃眼。
她喝牛時,嘴唇會輕輕沾上杯沿,然後伸出一點粉色的-尖,極快地-掉那抹-漬。
她吃吐司時,小口小口地咬着,臉頰微微鼓起,咀嚼的動作很斯文。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小鉤子,勾在謝縱的神經上。昨夜夢裏那些模糊的碎片,與現實裏她清純怯懦的模樣重疊、交織。
某些黑暗的念頭冒出來。
如果……那截脖頸被他掐住,在上面留下點痕跡。
如果……那張小嘴,不只是用來吃東西。
如果……她現在身上這件粉色開衫,被他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