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還望相爺跪遠一些
謝景川瞥她,語帶警告,又漫不經心:“你一個女騙子,倒當真把自己當這裏的女主人了。請太醫來,也不怕戳破你的謊言?”
“可這傷,分明就是實打實的啊,何況這也是相爺親自給妾身的懲罰,妾身又怎敢不受着?只是,相爺禮都送來了這麼多,卻偏還要對妾身惡言相向,也不怕這些東西都打了水漂?”
宋令儀靠在床邊,語氣幽幽的說,倒真是一點都不害怕。
謝景川:......
好個牙尖嘴利的女騙子,他好久沒見過這麼能耐的女人了。
“嫂嫂是在威脅本相?”
“妾身不敢。”
“可本相卻看你敢得很。本相頭上有祖母壓着,也的確不能把你如何。但你也要知道,這相府之中的任何人任何事都逃不過本相的眼睛。說說吧,嫂嫂是使了什麼手段,把那個叫雀枝的女人弄進府來的?她又到底是什麼人?”
相比於宋令儀,謝景川更想查明雀枝的身份:那女人身手過於厲害,不得不防。
“相爺也說了,這府中任何事任何人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既然相爺這麼本事,那就自己去查好了。”
宋令儀彎唇一笑,又忽的臉色一變,猛的合手狂咳。
初時,謝景川不當回事,還在耐心的等她咳完,可見她似乎越咳越厲害,甚至掌心裏出現一抹血色的時候,他臉色猛的沉下!
迅速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厲聲道:“宋令儀,你又在耍什麼鬼花招?”
宋令儀蒼白着臉色,虛弱的抬頭看他,甚至唇角還有着一絲血色,似是破碎的絕望中,又透着一絲堅強,聲淚俱下,哭得委屈又可憐:“相爺若是當真容不下妾身,妾身現在去死便是......”
說着說着,又是一陣急咳,一口鮮血猛的噴出,甚至濺了一片到謝景川衣襟之前。
謝景川:!
“少夫人!”
綺紅從門外風一樣的沖進來,一把將謝景川推開,老母雞護崽子一樣,先將咳血的宋令儀護在身後,這才又轉向謝景川,氣呼呼的說,“二爺,您這是什麼?少夫人已經受傷也很難受了,二爺還要再讓少夫人傷上加傷嗎?”
俏臉含怒,分明是怕極了謝景川,但此時也顧不得了,老夫人給她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少夫人,不能再讓少夫人受半點傷害。
結果,這可倒好,她這還沒回來呢,少夫人又給折騰吐血了。
二爺這到底怎麼回事!
爲什麼就非得跟少夫人過不去呢!
“綺紅,本相並沒有動她!”
謝景川冷戾的說,陰騖的視線透過綺紅的肩頭,直直落在宋令儀身上,負在身後的手指動了動,又忍下了。
他現在終於是知道,爲什麼她突然就咳個不停,還要把自己咳出血了,這女騙子是故意的,故意讓綺紅看到她吐血,也故意借着綺紅的嘴,去祖母那邊告他。
“二爺,您聽聽您說的這些話,奴婢會信嗎?少夫人在這珍珠院原本躺得好好的,也只有二爺一個人在。不是您又對少夫人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少夫人能咳出血來嗎?”
綺紅跺腳道,她現在豁出去了,也不怕二爺了,反正老夫人在後面撐着,她就是要給老夫人告狀去。
“綺紅,此事不必告訴祖母。祖母年紀大了,不能再急火上心了。咳咳,綺紅,相爺說得對,吐血是我自己要吐的,真的跟相爺沒有任何關系,相爺沒有罵我,也沒有打我,更沒有折騰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着話,又很是哀切的看過謝景川一眼,見他臉色鐵青,幾乎要氣炸了。
謝景川:你快閉嘴吧!樁樁件件說的都不是本相,可樁樁件件也都是本相!
綺紅:少夫人真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容易受委屈,今天這狀,她還就是告定了!
“少夫人,可真是委屈你了。”
綺紅扔下這句話,快速轉身跑走,臨走前還狠狠瞪了一眼謝景川。
謝景川:好好好,現在隨便一個丫環,都敢瞪他了?
“嫂嫂既然身子不適,那就歇着吧!”
沉了臉轉身出去,快步去往翠微院:總要趕在綺紅到達翠微院之前,先把人攔下才是,省得去祖母面前胡說八道!
“小師妹,演得不錯啊!”
窗戶開着,雀枝翻身而進,宋令儀坐直身子,擦了一把嘴邊的血,低聲說道,“大師姐,趁着謝景川沒空過來,你抓緊去一趟兵部侍郎蕭與和府中,若我所料不差,父親被人陷害,蕭與和定脫不了系。”
雀枝點頭:“我這就去,你自己小心點着,別真吐血,把自己吐出病來。”
“我知道了,師姐慢行。”
宋令儀送走雀枝,腦中細想着以後的行事布局。
想要查清顧家冤案,先從兵部開始查。
對了,還有一個富貴,昨夜約好是在三後的山神廟相見,那也是個線索。
翠微院,老夫人要氣死了:“臭小子,我讓你去給令儀道歉,你卻把她氣吐血?你給我好好說說,你到底又做什麼了?你給她私用針刑在前,現在又想要她的命在後......她是你的親嫂嫂啊,你就真的這麼容不下她嗎?你就不能看在你死去大哥的份上,放過她?”
老夫人氣急敗心之下,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後倒,綺紅嚇得大叫:“二爺,快請太醫啊,您別氣老夫人了好嗎?”
嬤嬤上前幫着掐着人中,急得不行:“二爺,趕緊請太醫吧。老夫人這幾身子本來就不好......這要氣出個好歹,這可怎麼得了?”
謝景川:!
雙膝跪地,想人的心都有!
他做什麼了?
他什麼都沒做。
可惜,他現在渾身是嘴都說不清,說破天也沒人信他,誰讓他有前科呢!
一口怒火涌上,又硬生生壓下去,謝景川沉眸吩咐:“來人,去請太醫!”
雙膝跪行上前,給老夫人道歉:“祖母,孫兒錯了,孫兒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再原諒孫兒這一次好嗎?孫兒保證,以後見了嫂嫂,必定畢恭畢敬。”
“相爺不必如此這般,妾身進了門,那與相爺便是一家人......咳咳。”
宋令儀在下人的扶持下白着臉過來了,她發髻微亂,步伐踉蹌,看得出來是匆匆過來的,嬤嬤眼中滿是感動:“少夫人自己都還病着,卻還要來看老夫人,少夫人有心了。”
再看看二爺:呵,就知道氣老夫人生氣!
謝景川身子不動,聽着宋令儀矯揉造作的話,眉眼瞬間冷沉而下,手指關節“嘎”的一聲輕響,還沒等他發作,宋令儀軟着聲音再次開口:“妾身這幾年機緣巧合之下,曾跟着一名隱世大醫,學了一些岐黃之術,也略通些醫理......還望相爺先讓讓,跪遠一些,能讓妾身救一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