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節:失控的宿主

尖叫聲來自鎮子西頭的老街,那裏有一排明清時期的老宅,如今大多空置,等待旅遊開發。當林溪和沈青崖趕到時,現場已經聚集了幾個聞聲而來的居民,但沒人敢靠近那棟傳出聲音的老宅。

宅子大門緊閉,但門縫裏正滲出詭異的翠綠色霧氣。霧氣帶着濃重的草木腐敗氣味,還混雜着一絲血腥。

“讓開!都讓開!”一個中年男人試圖維持秩序,是鎮上的治安主任,“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大家不要靠近!”

“王主任,裏面什麼情況?”有人問。

“不知道!但剛才我聽見李家那小子在裏面慘叫,然後就沒動靜了...”治安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李老頭也在外面喊人救命,但他不敢進去。”

正說着,宅子的木門突然“砰”地一聲,從裏面被撞開了。

一個渾身長滿木瘤的人形生物,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那“人”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皮膚變成了樹皮般的深褐色,表面布滿木瘤和裂痕;四肢扭曲變形,手指變成了細長的木枝;臉上五官模糊,只有一對眼睛還保留着人類的特征,但瞳孔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翠綠色,正不斷流出粘稠的汁液。

最可怕的是他的口——那裏的衣服已經被撐破,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空洞裏,一截翠綠色的嫩枝正在瘋狂生長,枝葉間還掛着幾縷血絲。

“怪...怪物啊!”圍觀的人群發出驚恐的叫喊,四散奔逃。

治安主任也嚇得後退幾步,但職責所在,他還是顫抖着舉起防暴叉:“站...站住!不許動!”

怪物轉過頭,翠綠色的瞳孔鎖定了他。

然後,它張開了嘴——那已經不是人類的嘴,而是由木纖維編織而成的、類似花蕊的結構。從“花蕊”中央,噴出了一股翠綠色的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雜草瘋狂生長,瞬間就長到半人高。治安主任被霧氣噴中,手中的防暴叉立刻被藤蔓纏繞,他自己也被瘋長的雜草絆倒。

“救...救命!”

就在怪物要繼續攻擊時,沈青崖動了。

他身形一閃,擋在治安主任面前,右手在空中虛畫。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流出,化作一個復雜的符文,迎向那股霧氣。

兩股性質相似但本質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碰撞。

沈青崖的翠綠光芒溫潤而有序,充滿生機;怪物的翠綠霧氣則狂暴而混亂,帶着腐化的氣息。

光芒與霧氣相持片刻,最終,沈青崖的符文散開,化作無數光點,將霧氣一一包裹、淨化。

怪物發出憤怒的嘶吼,口的嫩枝生長得更快了,甚至開始向四周蔓延,在地面上扎。

“他體內的種子正在失控生長。”沈青崖沉聲道,“必須盡快剝離,否則他會完全植物化,失去所有人類意識。”

“怎麼剝離?”林溪問。

“我來壓制種子的生長,你找機會用淨蓮之力淨化他的核心。”沈青崖快速說道,“但小心,他現在很痛苦,可能會無差別攻擊。”

話音未落,怪物已經沖了過來。

它的速度比想象中快,木化的雙腿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雙臂揮舞,木枝般的手指如鞭子般抽向兩人。

沈青崖不退反進,雙手在前結印。地面破開,數粗壯的藤蔓涌出,將怪物的四肢死死纏住。

怪物奮力掙扎,藤蔓一斷裂,但新的藤蔓立刻補上。這是消耗戰,但沈青崖的表情很冷靜,只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種程度的控制對他消耗不小。

“林溪,快!”

林溪點頭,深吸一口氣,將淨蓮之力凝聚在掌心。

她沒有直接攻擊怪物,而是繞到側面,目光鎖定怪物口的那截嫩枝。

嫩枝似乎感受到了威脅,開始瘋狂擺動,表面的葉片邊緣變得鋒利如刀,向着林溪切割而來。

林溪閃身避開,同時將淨蓮之力化作一青色的光針,瞄準嫩枝的部,疾射而去!

“噗嗤——”

光針精準地刺入嫩枝與血肉連接的位置。

怪物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抽搐。嫩枝瘋狂扭動,試圖掙脫,但淨蓮之力如同最烈的毒藥,迅速沿着它的“血管”蔓延。

翠綠色的嫩枝開始變色——從生機勃勃的綠,變成枯黃,再變成焦黑。

與此同時,怪物身上的木化特征也開始消退。樹皮般的皮膚逐漸恢復人類膚色,木瘤萎縮,扭曲的四肢慢慢恢復正常。

但這個過程顯然極其痛苦。

怪物的慘叫持續了整整一分鍾,最後變成虛弱的嗚咽。當嫩枝完全枯死、從口脫落時,他也軟倒在地,昏迷過去。

林溪上前檢查。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但現在臉色慘白如紙,口有一個可怖的傷口——那是嫩枝脫落後留下的,深可見骨,但好在沒有傷及心髒。

“他還活着。”林溪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沈青崖,“但傷口需要立刻處理。”

沈青崖走過來,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傷口上方。翠綠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這次是純粹的治療能量——傷口處的血肉開始緩慢蠕動、愈合,雖然速度不快,但至少止住了血。

“我只能做到這一步。”沈青崖說,“他失血過多,需要專業的醫療救治。”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疾馳而來,停在老宅門前。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線,醫護人員抬着擔架沖了過來。

“怎麼回事?”一個中年警察嚴肅地問。

治安主任趕緊上前解釋,但他說得顛三倒四,什麼“怪物”、“綠霧”、“木化”,聽得警察眉頭緊皺。

林溪和沈青崖對視一眼,知道必須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警官,我們是特殊事件處理部門的。”沈青崖從懷裏掏出一個證件——黑色封皮,上面有國徽和“特事局”三個燙金字樣。

這是異管局爲外勤人員準備的備用證件,可以應對大部分常規場合。

警察接過證件看了看,表情立刻變得恭敬:“原來是特事局的同志。這裏...是那種事件?”

“是的。”沈青崖點頭,“這個年輕人被某種植物毒素感染,產生了異變。我們已經控制住了毒素,但他需要立刻送醫。另外,這棟宅子需要暫時封鎖,我們要進行污染清理。”

“明白!”警察立刻指揮,“小張,配合特事局的同志!其他人疏散群衆,保持警戒!”

醫護人員將昏迷的年輕人抬上救護車,警車也拉起了更大的警戒區域。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

林溪看着沈青崖從容地指揮現場,心中微動。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被異管局追捕的“實驗體逃亡者”。現在,卻能以官方身份行事,而且顯然已經獲得了某種程度的認可...

這三個月,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林溪。”沈青崖處理完現場,走過來,“第二個能量源就在這棟宅子裏,我們要進去清理。”

林溪點頭,跟着他走進老宅。

宅子內部很破敗,顯然很久沒人居住了。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黴味和剛才那翠綠色霧氣的殘餘氣息。

循着能量波動,他們來到後院。

後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被石板封着。但此刻,石板已經被掀開一半,翠綠色的霧氣正從井口源源不斷地涌出。

“在下面。”沈青崖說。

他走到井邊,向下望去。

井很深,看不到底,但能感覺到下方傳來的強烈能量波動——和剛才那截焦黑木頭類似,但更加...鮮活。

“我下去。”林溪說。

“不,這次我來。”沈青崖攔住她,“下面的情況可能更復雜。你留在上面接應,萬一有情況,也能及時反應。”

不等林溪反對,他已經縱身躍入井中。

“沈青崖!”林溪沖到井邊,向下喊道。

“我沒事!”沈青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着回聲,“井壁上有梯子,我能下去。你在上面小心,如果有人靠近...”

話音未落,井口突然劇烈震動!

翠綠色的光芒從井底爆發,將整個後院映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中,無數須如觸手般從井口涌出,瘋狂地向着四周蔓延。

林溪急忙後退,同時拋出幾張符籙。

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火焰牆壁,暫時擋住了須的擴張。但須的數量太多了,它們從井口、從地縫、甚至從牆壁裏鑽出來,很快就將整個後院變成了植物的海洋。

“沈青崖!下面什麼情況?!”林溪喊道。

沒有回答。

只有須蠕動的聲音,和井底傳來的、越來越強的能量波動。

林溪咬牙,正要跳下去救人,突然感覺肩上一沉——是玄麒。

“別沖動。”玄麒說,“下面有空間波動,這口井可能連接着某個小型的‘秘境’或‘夾縫空間’。貿然跳下去,可能會被傳送到未知的地方。”

“那怎麼辦?”

“等。”玄麒盯着井口,“沈青崖不是莽撞的人,他敢下去,就一定有把握。而且...你感覺到沒有?須的擴張速度在減慢。”

林溪仔細感知,確實——雖然須還在涌出,但速度已經比剛才慢了一半。而且那些須也不再是無序地蔓延,而是開始向井口收縮,仿佛被什麼東西拉扯着往回拽。

又過了大約三分鍾,井底的翠綠色光芒突然暴漲到極致,然後驟然熄滅。

須也停止了蠕動,迅速枯萎、化爲灰燼。

後院恢復了安靜,只有地面上留下的那些焦黑痕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沈青崖?”林溪再次喊道。

這次,有了回應。

一只手從井口伸出來,扒住邊緣。然後是另一只手。沈青崖有些狼狽地爬了上來,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植物的汁液,但他的眼睛很亮,手裏還握着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青色的晶體,和之前的“怒”魄碎片很像,但顏色更淡,形狀也不規則。

“第二塊碎片。”沈青崖喘息着說,將晶體遞給林溪,“比預想的麻煩...井底連接着一個被污染的木靈秘境,應該是某個古榕的‘野生生長點’在漫長歲月中形成的。碎片被困在裏面,和秘境的木靈之力糾纏在一起。”

林溪接過碎片。這一次,碎片沒有直接融入她的眉心,而是在她掌心微微發光,仿佛在確認什麼。

“它好像在...猶豫?”林溪驚訝。

“因爲它不完整。”玄麒跳過來,仔細打量碎片,“你看,晶體內部有裂痕,說明這只是‘怒’魄碎片的一部分。真正的核心,應該在第三個地方——沈家祠堂遺址下面。”

話音剛落,掌心的碎片突然震動起來,發出共鳴般的嗡鳴。

與此同時,鎮子東頭——祠堂遺址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仿佛有什麼東西,蘇醒了。

第二節:祠堂遺址下的秘密

當林溪和沈青崖趕到沈家祠堂遺址時,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不是遊客,也不是鎮民,而是一群穿着統一黑色制服的人。他們動作專業地封鎖了整個區域,架設儀器,拉起了多層警戒線。

警戒線外,幾個鎮上的老人正在激動地和守衛交涉:

“這是我們的祠堂!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是啊,就算燒毀了,也是沈家的祖地!”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有證件嗎?”

守衛們面無表情,只是重復:“特殊考古,暫時封閉,請配合。”

林溪一眼就認出,這些人是異管局的外勤人員——那種訓練有素的氣質和裝備,普通人裝不出來。

“異管局的人怎麼會在這裏?”她低聲問。

沈青崖眯起眼睛:“看來消息走漏了。‘怒’魄碎片的能量波動太強,異管局不可能監測不到。他們應該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動作真快。”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硬闖?”

“不,先觀察。”沈青崖拉着她退到一處陰影裏,“異管局出動這麼多人,說明他們對這裏很重視。而且...你看那邊。”

他指向遺址中央。

那裏原本是祠堂的主殿,如今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但在廢墟中央,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幾個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作一台鑽探設備。

設備已經在地上鑽出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深洞,洞裏正涌出濃鬱的翠綠色霧氣——和剛才在老宅看到的如出一轍,但濃度高了好幾倍。

“他們在打井?”林溪皺眉。

“不,他們在找東西。”沈青崖說,“而且看樣子,已經找到了入口。”

正說着,鑽探設備突然停止了工作。一個研究人員對着對講機說了些什麼,很快,一個穿着黑色風衣、氣質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那男人大概五十歲左右,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戴着一副金絲眼鏡。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即使隔着這麼遠,林溪也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是李敬堯。”沈青崖的聲音低沉下來,“異管局第七行動處處長,專門負責‘異常生物’和‘超自然事件’。他怎麼親自來了...”

“你認識他?”

“算是。”沈青崖的表情復雜,“十五年前,就是他的團隊主持了‘靈植共生計劃’。我的手術...是他籤的字。”

林溪心中一緊。

就在這時,李敬堯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看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雖然隔着幾十米,中間還有建築遮擋,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還是讓林溪背脊發涼。

沈青崖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兩人屏住呼吸,將氣息收斂到最低。

李敬堯看了幾秒,眉頭微皺,但最終轉回了頭,繼續指揮現場。

“好敏銳的感知...”玄麒小聲說,“這個人類不簡單,他身上有能量波動,雖然不是修行者,但應該是長期接觸超自然事件,產生了某種‘適應性進化’。”

“現在怎麼辦?”林溪問,“異管局守着,我們進不去。”

“等等看。”沈青崖說,“他們肯定要下去探查。等他們的人進去了,我們再找機會。”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異管局的人員在洞口架設了更多的設備——照明、通風、通訊,甚至還有一套生命維持系統。顯然,他們準備得很充分。

終於,在晚上十一點左右,一切準備就緒。

李敬堯挑選了六名隊員,全副武裝——防彈衣、頭盔、呼吸面罩、還有專門針對植物系異常的生物抑制裝置。每個人還配備了記錄儀和生命監測設備。

“記住,這次的任務是勘探和取樣,不是戰鬥。”李敬堯嚴肅地交代,“下面的情況不明,如果遇到危險,優先撤退。通訊要保持暢通,每隔五分鍾報告一次情況。”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答。

“出發。”

六名隊員依次通過升降裝置進入洞口。李敬堯留在上面指揮,同時讓其他人員在洞口周圍布防。

林溪和沈青崖在暗處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洞口處,翠綠色的霧氣持續涌出,但濃度似乎在緩慢下降。通訊器裏,不時傳來隊員的匯報:

“已到達地下三十米,通道爲天然岩洞,有大量植物系...”

“發現人工開鑿痕跡,有石階向下延伸...”

“空氣成分異常,氧氣含量偏低,檢測到未知生物鹼...”

“前方發現石室,有...有祭壇?重復,發現疑似祭祀場所...”

匯報到這裏,突然中斷了。

“第三小隊?聽到請回答!第三小隊!”李敬堯對着對講機喊道。

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通訊中斷了。”一個技術人員報告,“可能是地下的能量場擾,也可能是...”

“準備第二隊!”李敬堯果斷下令,“帶上加強型通訊設備,下去支援!”

“處長,下面情況不明,貿然增援可能...”

“執行命令!”

就在第二隊準備下洞時,異變發生了。

洞口涌出的翠綠色霧氣突然變成了暗紅色!

同時,地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兩下,三下...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撞擊岩壁。

整個遺址的地面開始震動。

“撤!所有人撤離洞口!”李敬堯大吼。

但已經晚了。

暗紅色的霧氣如火山噴發般從洞口沖天而起,瞬間籠罩了整個遺址區域。霧氣中,無數粗大的須如觸手般伸出,卷向周圍的人員。

慘叫聲響起。

幾個離洞口最近的異管局人員被須纏住,拖向洞口。其他人開槍射擊,但打在須上,只留下淺淺的彈痕,本無法阻止。

“用燃燒彈!”李敬堯下令。

幾顆燃燒彈投入洞口,火焰瞬間騰起。須似乎怕火,暫時縮了回去。

趁此機會,幸存的人員迅速撤離到安全距離。但已經有四個人被拖了下去,生死不明。

“該死...”李敬堯臉色鐵青,“啓動B方案!調用重型武器!”

“處長,這裏是居民區,使用重型武器會造成大面積破壞...”

“管不了那麼多了!下面的東西已經失控,再不處理,整個鎮子都可能遭殃!”

就在異管局準備強攻時,沈青崖突然站了起來。

“你要什麼?”林溪拉住他。

“下面的人需要幫助。”沈青崖說,“而且...‘怒’魄碎片的核心就在下面,我能感覺到,它正在蘇醒。如果讓異管局用重型武器轟擊,碎片可能會被徹底破壞,或者...引發更可怕的災難。”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上面。”沈青崖搖頭,“下面的環境對你很不利。那些須明顯被‘怒’魄的怨恨情緒污染了,充滿攻擊性。我的古榕之力反而能一定程度上安撫它們。”

不等林溪反對,他已經沖了出去。

翠綠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形成一個防護罩。暗紅色的須在接觸光罩時,明顯遲疑了一下,攻擊性減弱。

李敬堯看到突然出現的沈青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沈青崖?你怎麼會在這裏?”

“沒時間解釋了。”沈青崖頭也不回,“讓你的人停止攻擊,我能下去救人,也能控制下面的情況。”

“你?”李敬堯眼神復雜,“十五年前的事...”

“那筆賬以後再算。”沈青崖打斷他,“現在,你是要救你的隊員,還是要跟我爭論過去?”

李敬堯沉默了兩秒,咬牙下令:“停止攻擊!給他讓路!”

沈青崖縱身躍入洞口。

暗紅色的須如水般涌來,但在接觸到他周身的翠綠光芒後,都遲疑着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林溪在暗處看得心驚膽戰。

她能感覺到,下面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那種憤怒、怨恨、痛苦的情緒,幾乎要化爲實質,沖上地面。

“玄麒,我們真的不能下去嗎?”她焦急地問。

“下面有很強的空間扭曲。”玄麒說,“我感覺到不止一個‘入口’。沈青崖走的那個是主入口,但應該還有其他通道...等等,祠堂遺址後面,是不是有一口枯井?”

林溪想起王阿姨的話:“她說祠堂後面原本有一口古井,但幾十年前就涸了,後來被填平了。”

“被填平的井...那就是了。”玄麒眼睛一亮,“古時候修建祠堂,往往會選在‘地脈節點’上。而井,是連接地脈的天然通道。那口枯井很可能就是另一個入口,雖然被填了,但通道本身應該還在。”

“能找到嗎?”

“跟我來!”

玄麒跳下林溪的肩膀,向着祠堂遺址後方跑去。

林溪緊隨其後。

遺址後方是一片荒草地,雜草叢生,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但玄麒的感知很準,它在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前停下。

“就是這裏。”它說,“下面有空洞,而且...有新鮮的能量波動。不久前有人下去過。”

“紅姑?”林溪立刻想到那個神秘的女人。

“很可能。”玄麒點頭,“現在的問題是怎麼下去。井口被填了,要挖開需要時間,而且動靜太大。”

林溪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她從背包裏取出符籙繪制工具,快速畫了一張“穿牆符”——這是林嶽教她的中級符籙,理論上可以讓使用者短暫穿透非金屬的固體物質。

但林嶽也警告過,這符籙極不穩定,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對使用者的控制力要求極高。一旦失敗,可能會被卡在牆裏,或者身體部分物質化...

“你確定要用這個?”玄麒看出了她的想法,“太危險了。”

“沒時間了。”林溪深吸一口氣,“沈青崖一個人下去,我不放心。而且...我能感覺到,下面的東西在呼喚我。‘怒’魄碎片,需要我去面對。”

她將符籙貼在口,雙手結印。

淨蓮之力注入符籙,朱紅色的符文亮起,化作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住她的身體。

“跟緊我。”她對玄麒說,然後向着土包撞去。

沒有預想中的撞擊感。

就像穿過一層水幕,身體微微發涼,然後腳下一空——

墜落。

第三節:地下的真相

墜落的時間不長,大概三四秒,林溪就落到了實地。

不是堅硬的岩石地面,而是...柔軟的、富有彈性的,類似苔蘚或菌毯的東西。

她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高度超過二十米,面積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空間頂部懸掛着無數發光的菌類,散發出柔和的藍色熒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夢幻。

但美麗的景象之下,是觸目驚心的殘酷。

整個空間的牆壁、地面、甚至空中,都布滿了粗大的須。那些須呈現出暗紅色,表面有脈搏般的律動,仿佛活物的血管。

而在空間中央,有一個石質的祭壇。

祭壇上,躺着一個人——不,已經不能稱之爲人了。

那是一個由須和人體組織融合而成的怪物。依稀還能看出人類的輪廓,但四肢已經完全須化,身體表面布滿了木瘤和裂痕。最可怕的是頭部——半邊臉還保留着人類的特征,是個中年男人的樣子;但另半邊臉已經完全木質化,眼睛的位置長出了一朵暗紅色的、類似食人花的結構。

祭壇周圍,散落着幾具屍體。

林溪認出其中兩具是異管局隊員的制服,還有兩具穿着普通的衣物,應該是鎮上失蹤的人。

他們都死了,死狀淒慘——身體被須刺穿,吸了血液和生命精華,變成了屍。

而在祭壇上方,懸浮着一塊青色的晶體。

那是“怒”魄碎片的核心,體積是之前兩塊碎片的總和。但此刻,晶體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將負面情緒源源不斷地注入下方的怪物體內。

怪物正在吸收碎片的力量。

“終於...來了...”怪物開口了,聲音沙啞而扭曲,是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但混雜着另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怨恨的意識,“淨蓮的轉世...我等了你...三百年...”

林溪握緊手中的烏木雷紋劍:“你是誰?”

“我是誰?”怪物發出刺耳的笑聲,“我是沈家的守護者...也是沈家的詛咒!三百年前,沈家先祖從深山請回‘神木’,以爲能家族興旺...但他們不知道,那截木頭裏,封印着你的一部分靈魂!”

“他們用我的力量,讓沈家成爲清河鎮的首富。但他們太貪婪了...每三十年就要用活人血祭,維持我的力量。而那些被獻祭的冤魂,他們的怨恨、憤怒、痛苦...全都匯聚到我這裏!”

怪物的半邊人臉扭曲着:“民國三十七年,沈家湊不齊祭品...我就失控了。我燒了整個祠堂,光了沈家的直系血脈...但我沒能逃出去。沈家那個老道士,用最後的力量將我封印在這裏,用他子孫後代的性命作爲封印的代價...”

“所以每隔幾十年,沈家就會出一個‘祭品’?”林溪想起那個被植入種子的年輕人。

“沒錯!那個老道士說,只要沈家血脈不絕,封印就不會破。但他沒想到...三百年過去了,沈家的血脈已經稀薄到幾乎消失。封印鬆動了...而我,也終於等到了你!”

怪物猛地從祭壇上站起,須構成的身體高達三米,散發出恐怖的氣息:“把你的碎片給我!只要融合了完整的‘怒’魄,我就能徹底脫困!我要讓整個清河鎮...不,讓整個人間,都感受我的憤怒和痛苦!”

暗紅色的須如水般涌向林溪。

林溪揮劍斬擊,淨蓮之力在劍身上流淌,每一次斬擊都能切斷數須。但須的數量太多了,斬斷一,立刻有十補上。

而且,那些被斬斷的須落在地上後,竟然會迅速再生,重新加入戰鬥。

“沒用的!”怪物狂笑,“這裏是我的領域!三百年來,我的須已經遍布整個地下空間,甚至延伸到了鎮子的每一個角落!你斬不完的!”

確實,林溪很快就感到力不從心。

須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而來,她雖然能勉強防御,但體力在快速消耗。更糟糕的是,空間裏彌漫的那種怨恨情緒,正在不斷侵蝕她的意志。

憤怒、痛苦、絕望...

無數冤魂的負面情緒,如同毒藥般滲入她的腦海。

“林溪!守住心神!”玄麒的聲音如警鍾般響起,“不要被它的情緒感染!記住,你是淨蓮的轉世,你的憤怒應該是淨化之火,不是毀滅之炎!”

林溪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清醒了一瞬。

對,她是林溪,也是雲璃。

她的憤怒,是對不公的憤怒;她的火焰,是淨化的火焰。

不能迷失。

不能變成和它一樣的存在。

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靈台。

那裏,七情星光在旋轉。“愛”魄碎片散發着溫潤的青色光芒,“怒”魄的另外兩部分碎片也在微微發光,與祭壇上那塊核心碎片產生共鳴。

她嚐試溝通那些碎片。

不是強行奪取,而是...呼喚。

喚醒它們真正的本質。

“醒來...”她在心中低語,“你們不是怨恨的工具...你們是淨世青蓮的一部分...你們的力量,應該用來守護,不是毀滅...”

祭壇上,那塊核心碎片突然震動了一下。

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不準反抗我!”怪物發出怒吼,更多的須涌向祭壇,試圖將碎片完全包裹。

但就在這時,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側面射來,擊中了那些須。

須瞬間枯萎、斷裂。

沈青崖從陰影中走出,身上有多處傷口,但眼神依舊銳利:“你的對手,還有我。”

“古榕的氣息...”怪物轉頭看向他,眼神中充滿厭惡,“叛徒!你背叛了我們的本質!古榕應該是吞噬、掠奪、掌控一切!而你...你竟然想和人類共生?可笑!”

“那是蒼鬱的路,不是我的。”沈青崖平靜地說,“古榕之力,也可以是生長的力量,共生的力量,守護的力量。”

他雙手結印,翠綠色的光芒大放。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暗紅色的須開始發生變化——顏色從暗紅轉爲翠綠,攻擊性減弱,甚至開始反向生長,纏向怪物本身。

“你...你在淨化我的須?!”怪物驚怒交加。

“不,是喚醒它們本來的樣子。”沈青崖說,“這些須,原本就是普通的植物系,只是被你用怨恨情緒污染了。現在,我讓它們回歸自然。”

怪物發出憤怒的咆哮,舍棄林溪,全力攻向沈青崖。

但沈青崖早有準備。

他不再硬抗,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在須叢中穿梭,同時不斷釋放翠綠光芒,淨化所過之處的須。

戰鬥陷入了僵持。

怪物雖然強大,但沈青崖的淨化能力對它有明顯克制。而林溪那邊,終於找到機會,將全部意識集中在溝通碎片上。

“醒來...醒來...”

她一遍遍呼喚。

終於,祭壇上的核心碎片,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開始大面積剝落。

青色的光芒從內部透出,越來越亮。

那些被剝落的暗紅色紋路,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扭曲的人形——那是三百年來,所有被獻祭者的怨恨體。

“不...不要...”人形發出哀嚎,“我們不想消失...我們要復仇...”

林溪看着它,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們的痛苦,我感受到了。”她輕聲說,“但復仇不是出路。放下怨恨,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淨蓮之力化作柔和的青色光點,飄向那個人形。

光點融入,人形的輪廓開始模糊,臉上的扭曲表情逐漸平靜。最後,它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中。

而在祭壇上,核心碎片徹底解放。

青色的晶體純淨無瑕,內部燃燒着正義的火焰。它緩緩飄起,飛向林溪,沒入她的眉心。

靈台中,“怒”魄碎片的三部分終於合而爲一。

完整的光點亮起,散發出熾熱而純淨的光芒。

龐大的記憶和力量洪流涌入。

但這一次,林溪做好了準備。

她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景象——沈家祠堂的祭祀,無辜者的慘死,神木的失控,老道士的封印...

她也看到了更久遠的記憶——前世的雲璃,在剝離七魄時,將“怒”魄封印在一截神木中,本意是讓它守護一方安寧。卻沒想到,神木流落人間,被貪欲和邪術污染,釀成了三百年的悲劇。

“原來...是這樣...”她喃喃道。

力量的融合很快完成。

林溪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一簇青色的火焰在燃燒,但那是平靜的、克制的火焰。

她看向怪物。

失去碎片的力量支撐,怪物的身體開始崩潰。須枯萎,木瘤脫落,那半邊人臉露出解脫的表情。

“終於...結束了...”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這次沒有了怨恨,只有疲憊,“三百年了...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他的身體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

而在祭壇下方,露出了真正的“神木”——那是一截手臂粗細、通體青翠的木頭,表面有天然的蓮花紋路。

這才是淨蓮“怒”魄真正的容器,三百年來一直被怪物的怨恨外殼包裹着。

林溪走上前,拾起神木。

入手溫潤,充滿生機。

“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沈青崖走過來,看着神木,“很漂亮。”

“嗯。”林溪點頭,將神木小心收好。

突然,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動。

“不好,失去核心碎片的支撐,這個空間要塌了!”玄麒喊道,“快走!”

“從這邊!”沈青崖指向一個方向,“我剛才探查過,那邊有一個向上的通道,應該是當年沈家預留的逃生密道。”

兩人一貓在坍塌的碎石和須中穿梭,終於找到了那個通道——一條狹窄的石階,盤旋向上。

他們沿着石階狂奔,身後不斷傳來坍塌的巨響。

十分鍾後,前方出現了亮光。

出口在一個偏僻的山坡上,周圍是茂密的灌木叢,很難被發現。

爬出洞口,林溪大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夜空晴朗,繁星點點。遠處,清河鎮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安寧祥和。

“結束了...”她輕聲說。

“暫時結束了。”沈青崖說,“但‘紅姑’還沒找到。還有異管局那邊,需要解釋。”

正說着,山下傳來警笛聲和車輛引擎聲。

李敬堯帶着異管局的人趕到了。

他看着從山坡上下來的林溪和沈青崖,眼神復雜。

“下面的情況...解決了?”他問。

“解決了。”沈青崖點頭,“污染源已經淨化,空間也塌了,不會再有問題。但你們失蹤的隊員...抱歉,我們沒能救回他們。”

李敬堯沉默了片刻:“他們的犧牲,會有價值的。至少,這個鎮子安全了。”

他看向林溪:“這位是?”

“我的朋友。”沈青崖簡單介紹,“這次能解決問題,多虧了她。”

李敬堯點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說:“後續的清理和報告,我會處理。你們...可以走了。但沈青崖,有些事,我們遲早要談。”

“我知道。”沈青崖說,“等時候到了,我會去找你。”

李敬堯帶着人離開了,去處理善後事宜。

山坡上,只剩下林溪和沈青崖,還有蹲在石頭上的玄麒。

“接下來怎麼辦?”林溪問。

沈青崖看向遠方:“‘紅姑’還在暗處。她能找到‘怒’魄碎片,就很可能也知道其他碎片的下落。我們必須找到她,在她造成更多破壞之前。”

“怎麼找?”

“她既然用古榕的力量,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沈青崖說,“我體內的碎片,能感應到同源力量的波動。而且...她不是說要‘驗收成果’嗎?我猜,她很快就會主動現身。”

林溪點頭,正要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嶽打來的。

“小溪!你那邊怎麼樣?我剛才感覺到很強的能量波動...”

“哥,我沒事。”林溪說,“事情解決了。我拿到了‘怒’魄碎片,已經融合了。”

電話那頭鬆了口氣:“那就好。但你得趕緊回來,南城這邊出事了。”

“什麼事?”

“青雲觀收到情報,‘紅姑’不是一個人。她背後有一個組織,叫‘長生會’。這個組織一直在收集各種古代遺物和超自然力量...而且他們最近,把目標鎖定在了你身上。”

林溪心中一緊:“鎖定我?”

“準確說,是鎖定‘淨蓮轉世’。”林嶽的聲音嚴肅,“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知道你在收集七魄碎片。‘紅姑’在清河鎮的行動,可能只是個試探...真正的大動作,還在後面。”

掛斷電話,林溪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青崖顯然也聽到了內容:“長生會...我聽說過這個組織。很神秘,勢力很大,而且在各國都有分支。如果被他們盯上,會很麻煩。”

“但躲不掉,不是嗎?”林溪看向他,“我的身份,我的使命,注定我要面對這些。”

沈青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那就面對。我陪你。”

“你確定?這很危險。”

“我的人生,什麼時候不危險了?”沈青崖的語氣輕鬆,“而且,我答應過要幫你找回所有碎片。說到做到。”

林溪看着他翠綠色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謝謝。”

“不用謝。”沈青崖轉身,望向南城的方向,“走吧,先回去。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兩人一貓,踏着夜色,向着山下走去。

而在遠處的山巔,一個穿着紅色旗袍的身影,正用望遠鏡看着他們。

紅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淨蓮轉世...古榕共生體...還有一只麒麟殘魂...真是有趣的組合。”

她收起望遠鏡,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風中,傳來她若有若無的低語: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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