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能拿我怎麼樣!
翌,厲牧時沒出現在餐廳。
張媽說開飯了。
景格禮貌問:“不用等小叔嗎?”
厲家一向是等人齊才開飯。
長輩沒來,他們怎麼能先動筷子。
“出差啦,連夜走的,”張媽說,“說去趟新加坡,你們吃吧。”
景格:“好。”
厲戰抱臂坐在對面,眼睛冰冷瘮人:“很失望?”
“......”景格望向他,“什麼失望?”
厲戰:“沒看見小叔,很失望?”
景格看了他一會,不想跟他爭執,垂睫,把注意力放在面前這碗粥上。
厲戰喊她:“景格。”
景格安靜不言。
厲戰:“家裏曾幫小叔挑的相親對象,你知道都是什麼條件嗎?”
景格輕聲:“我不想知道。”
“有自知之明最好,”厲戰滿臉傲慢,“你這樣的,只能配我,懂嗎?”
什麼叫屈辱。
景家破產,債主堵門,說要拿她抵債,要培養她做瘦馬,景格只有害怕,卻沒有過屈辱。
可這些年,她在厲戰身上嚐夠了。
景格壓着顫抖:“如果男人本質都是你這樣的,我可以永遠不婚。”
厲戰咬肌一鼓。
“你想怎麼造謠都行,你在心裏憋着,”景格說,“錨定效應聽過嗎,你總在我面前提,是在提醒我該去喜歡你小叔嗎?”
厲戰蹭地起身,把椅子帶出噪音。
“你敢!”
景格隱忍到鼻尖紅了:“你再提一句,你看我敢不敢!”
厲戰後槽牙咬碎了。
兩人誰都沒讓誰,互相盯着,針鋒相對的濃煙越來越濃。
張媽和張叔面面相覷,誰都沒敢說話。
厲盈蹦蹦跳跳下樓:“張媽,早飯有沒有漢堡,我還想吃...”
厲戰眼尾猩紅,猛地一吼:“你想個屁!”
厲盈嚇一哆嗦,戛然頓足。
景格抓起桌面上的筷子砸他身上:“你再凶她!”
筷子砸到他身上,又掉到地面。
厲戰氣息不穩,膛起伏,短短幾秒,一腳踹翻椅子,轉身就出了大門。
餐廳靜悄悄。
“他...”厲盈心有餘悸,“他抽什麼瘋?”
景格牽她手:“別管他,嚇到沒?”
厲盈:“阿姐你剛才砸他,我都害怕他打你。”
“不會的,”景格沒什麼表情,“他不打女生。”
厲盈撇嘴:“他會打我。”
景格:“......”
張媽忍不住拆台:“那是因爲你把你阿姐送他的手工陶瓷杯子打碎了。”
景格頓住:“哪個杯子?”
“上面有朵向葵和小紅花的,”張媽說,“小公子都不舍得用,結果被盈盈打碎了。”
厲盈心虛:“我不是故意的。”
景格沒說話。
杯子碎掉的事她知道。
她還跟厲戰吵了一架。
埋怨他不愛惜自己送他的禮物,而厲戰冷嘲熱諷,說一個破杯子算什麼禮物。
但那是景格能送他的唯一的東西。
她沒錢買更貴的禮物了。
那時景家破產,貧窮和物質窘迫讓她心生敏感,無法接受厲戰嘴裏的“一個破杯子”說法。
因這事,因他的態度和輕慢的話,景格心涼了半截。
至今都沒恢復。
在今天知道真相就有種命運弄人的可笑。
積怨和誤會已經深到無法抹平,解釋都無法抹平的地步。
但若這其中當真是有很多誤會,景格也不願總是跟他吵,她該心平氣和跟厲戰坐下來好好談談。
她不想自己未來的婚姻水深火熱。
到公司後,阿曼達忙得腳跟打後腦勺:“有批貨工廠年前交不上來,你跟我出趟差,他們邊做咱們邊驗,然後在那邊直接裝櫃出貨。”
景格:“那找貨和拜訪客戶呢?”
“這種事有餘力的情況下做,沒時間就讓別人做,”阿曼達撥通內線,吩咐,“安娜,這些事交給你了。”
安排完,阿曼達看了眼時間:“中午12點的飛機,你回家收拾點東西,以後備個小行李箱在辦公室,咱們機場匯合。”
景格知道事情輕重:“好。”
經過安娜工位時,景格聽見文件夾砸到桌面的聲響,還有旁邊同事小聲安慰:“叫你把事派下去,又沒叫你親自做...”
“我就是不爽!”安娜說,“她不做的事就扔給我?”
恰好同事看見景格,連忙咳嗽提醒。
景格清楚,安娜嘴裏的“她”不是指阿曼達,而是自己。
怨已生成,討好與和解無濟於事,她唯有努力往上爬才能確保自己不被拉下來。
這次出差大概要許久,不知哪天能回,景格收完東西,看了下還有時間,就讓張叔拐到厲戰所在的大學。
路上,她給厲戰發了消息:【有時間嗎?】
十分鍾後厲戰才回:【怎麼?】
景格:【我們談談吧。】
厲戰回了條語音,拖着懶洋洋的腔調:“好啊,你這不挺有時間的嗎。”
景格徑直忽略掉他語氣裏的譏諷。
說話夾槍帶棒是他這些年的常態了。
然而當張叔把車開到大學門口,景格隔着車窗,看見厲戰咬着煙在跟身邊女生說話。
女生是上次借他車開的那位。
兩人姿態親密。
厲戰似乎往車這邊瞥了眼,隨後略微彎腰,指尖挑起女生一綹飛揚的發絲。
那麼遠的距離,景格看見明媚張揚的女生臉紅如霞。
張叔緊張的往副駕看,想要說些什麼,又沒敢多話。
景格收回視線,輕聲:“張叔,我是不是不該來,是不是打擾他談戀愛了?”
“...不會,怎麼會,”張叔小心道,“可能就是順手、順手...”
張叔講不下去了。
景格斂睫:“走吧。”
沒什麼好談的了。
她想修復這段關系,想重新開始。
厲戰未必就願意。
他話裏話外一直厭煩這段婚約,厭煩被婚約捆綁,也厭煩她這個婚約的對象。
張叔在心裏嘆氣,車子沒停,緩緩開走。
景格一直垂眸,沒看見。
可張叔透過左後視鏡看見了,見車沒停,厲戰猛地頓住,像是不敢置信,朝車子追了幾步。
那女生跟過來想拽他衣服,被他一把拍了下去。
隨後景格電話就響了。
是厲戰的。
質問她什麼意思,耍他玩嗎?
景格眼淚往下掉,但聲音四平八穩:“找個真心喜歡的,然後去我家退婚,我會配合。”
“...景格你tm做夢吧!”厲戰恨極了,“老子就要一邊談戀愛,一邊拖着你,老子婚前玩,婚後玩,你能拿我怎麼樣,景家又能拿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