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他用力搖頭,試圖甩掉這荒謬的念頭。
不!不可能!那是京姝!
今天是封宴和京姝的婚禮!
他真是瘋了,怎麼會覺得那是宋柚寧?
“寒舟!吉時快到了,你還愣在門口什麼?”
劉舒雅從宴會廳裏走出來,不滿地催促,“那個不下蛋的雞擺架子不來正好!誰稀罕她當我寶貝孫子的媽似的?晦氣!”
封寒舟眉頭緊鎖,固執道:“再等等,她會來的。”
他了解宋柚寧,她心軟,她不會真的那麼狠心……
姜楚楚抱着孩子,看着封寒舟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眼神一暗。
她悄悄伸出手,在孩子嬌嫩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哇啊——!”
孩子猛地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劉舒雅立刻心疼地一把將孩子抱過去:“哎呦喂!的乖孫孫怎麼哭得這麼厲害?不哭不哭哦……”
她埋怨地瞪向封寒舟,“你看!孩子都哭了!他就想吉時認爸爸,討個好彩頭,錯過吉時對孩子運勢不好。寒舟,你不能因爲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連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都不顧了啊。”
封寒舟看着母親懷裏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又看了一眼依舊毫無動靜的手機,內心劇烈掙扎。
最終,他頹然地嘆了口氣,編輯了最後一條信息發送出去:柚寧,你這次真的鬧過了。
隨後,他對劉舒雅道,“走吧,進去。”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進入宴會廳時,一個穿着利落西裝套裙、氣質練颯爽的女人風風火火地走來,手裏拿着一個精美的禮盒。
她笑着打招呼,“喲,還沒開始吧?我沒遲到吧?寒舟,舒姨,恭喜啊!給我小侄子的,長命平安鐲,開過光的。”
封寒舟聞聲回頭,看到來人,瞬間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放大!
“京姝?!”
她怎麼會在這裏?!
還穿着常服?
“你……你怎麼……”
封寒舟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不是今天的新娘嗎?!”
京姝被問得一愣,隨即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開什麼玩笑?我像是會踏進婚姻墳墓的人嗎?新娘可不是我。”
“不是你?那剛才穿婚紗進去的是……”
封寒舟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
一個可怕到讓他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的念頭瘋狂地涌入他的腦海!
剛才那個背影……不是錯覺?!
難道……難道真的是……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巨大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攥緊了他的心髒!
“寒舟!儀式要開始了,你去哪兒?!”劉舒雅驚叫道。
姜楚楚也預感到不妙,泫然欲泣地喊道:“寒舟!你走了我和孩子怎麼辦?孩子需要爸爸!”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不好的氣氛,再次哇哇大哭起來。
但封寒舟什麼都顧不上了,他像是瘋了一樣,猛地轉身,快步地朝着婚禮現場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把推開婚禮宴會廳沉重華麗的大門——
眼前的一切仿佛慢鏡頭般在他眼前鋪開。
鮮花、燭光、水晶吊燈……夢幻得不真實。
而在宴會廳的盡頭,聖潔的拱門下,他清晰地看到,宋柚寧穿着那身他驚鴻一瞥的絕美婚紗,正站在封宴面前。
封宴穿着同系列的黑色新郎禮服,身姿挺拔,氣場強大。
牧師莊嚴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宋柚寧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封宴先生爲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宋柚寧的聲音清晰、堅定,沒有一絲猶豫:“我願意。”
這三個字,如同三把尖刀,狠狠捅進了封寒舟的心髒!
“我不同意!”
他目眥欲裂,猛地朝禮台沖去,“宋柚寧!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什麼?!”
全場譁然,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封寒舟身上。
知道內情關系的封家內親們,更是眼珠子瞪老大,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來了,終於來了,兩兄弟爭老婆的狗血大戲開場了!
宋柚寧和封宴同時轉過身。
看到是封寒舟,宋柚寧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恢復冰冷。
封宴則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危險而冰冷。
封寒舟走到她面前,試圖去抓她的手臂,聲音因爲極度激動而變調。
“玩過頭了!柚寧!你鬧得太過了!快跟我回去!”
宋柚寧迅速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眼神冷漠。
“玩?封寒舟,到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跟你鬧着玩?”
“你不是在鬧是什麼?婚姻不是兒戲,封宴他更不是你用來氣我的工具,你清醒一點。”
封寒舟痛心疾首地低吼,“你是我的妻子,我們已經舉行過婚禮了!”
“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宋柚寧語氣平靜卻殘忍地提醒他,“而且,從那個雪夜,你默許你媽把我趕出家門開始,我和你就已經結束了。”
“我那只是……只是權宜之計,我是愛你的,你應該理解我的苦衷啊。”
封寒舟語無倫次,試圖解釋,卻發現語言在此刻如此蒼白無力。
“抱歉。”
宋柚寧不再看他,而是轉向封宴,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我已經是封宴先生的妻子了。”
“柚寧,老婆,你別這樣……”
封寒舟還想伸手抓她,卻被封宴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格開。
封宴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封寒舟的臉,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封寒舟,在我婚禮上搶我的妻子?過分了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下:“還有,記得改口。以後,你該叫她——堂嫂。”
“封宴!”
封寒舟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你爲什麼要娶她?大哥強娶弟媳,你就不怕被全南城人恥笑嗎?”
“強娶弟媳?呵,這罪名可比不上你。畢竟,我只是娶了個沒有法律前任的女人。而你……”
封宴嗤笑一聲,語氣輕蔑嘲諷,“可是實實在在跟自己的親嫂子,搞出了個孩子。”
封寒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難堪、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這話題他甚至不敢繼續下去,封宴做事向來百無禁忌,極大可能當衆把真相捅出去,讓全南城都知道。
封寒舟咬牙切齒,心裏恨不得把封宴剁了,但理智卻讓他選擇去說服宋柚寧。
“柚寧,你聽我說,他娶你本不是因爲愛你,他只是爲了報復我,爲了羞辱我。”
“他對你不是真心的,你會後悔的,只有我才是真的愛你。”
宋柚寧看着他,笑了。
“愛我的你,和嫂子通奸生娃,傷我、輕我、棄我。不愛我的他,給我尊嚴、照顧、庇護和舒心自在的生活。”
她挽着封宴的手臂微微收緊,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封寒舟,你口口聲聲的愛,我現在一點也不稀罕了。”
她抬起頭,看向封宴線條冷硬俊美的側臉,“老公,把他趕出去吧,別讓他耽誤我們的婚禮。”
封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總是蘊藏着風暴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
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有力,聲音低沉而意味深長,“我給你的,不會只有這些,夫人。”
宋柚寧微微一怔,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深意,只覺得他此刻的目光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漩渦,要將她吸進去。
封宴側目,看向門口的保鏢,語氣瞬間恢復冰寒,“把他拖出去。”
“再敢進來打擾——”
他的聲音如同傳來的審判,“腿打斷。”
“是,閻爺!”
幾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架住封寒舟。
“放開我!宋柚寧,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是我老婆,你不可以嫁給封宴!”
封寒舟拼命掙扎,嘶吼着,雙眼通紅地瞪着禮台上那對刺眼的身影。
他被粗暴地拖拽着向後,眼睜睜看着封宴拿起那枚璀璨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堅定地套入宋柚寧的無名指。
那一刻,封寒舟只覺得自己的心髒也被那枚戒指徹底套牢、碾碎,巨大的痛苦和絕望瞬間將他吞沒。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失去了她。
他真的,徹底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