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之死死盯着雙秦晚姝。
秦晚姝對‘他’多深情,他心裏自是有數的。
這會兒搬出‘他’的靈位,想來秦晚姝一定不會鬧了。
卻不想,謝衍之不抬靈位還好,這一拿出靈位壓人,當真是把秦家一門都氣炸了,尤其是秦烈,他這個暴脾氣一直死死壓着,若不是沒有證據,早就直接拆穿謝衍之的身份了。
“謝晉元,你在搞笑嗎?我們就是想看看小妹的嫁妝,你還把你大哥的牌位給搬出來了,你可真是有意思,說什麼死不瞑目,別是你們心裏有鬼!”
秦烈冷笑一聲,鬥大的拳頭帶着勁風直接砸向謝衍之,直接將人打翻在地,謝衍之手中的牌位‘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謝衍之臉色鐵青,恨怒的瞪着秦烈,卻被秦烈反瞪回去。
“大嫂,你這就讓你三哥這麼作賤你自己的夫君嗎?”
謝衍之惡狠狠的看向秦晚姝。
然而,秦晚姝只是紅着眼眶,快步沖到牌位前,小心翼翼的將刻着謝衍之名字的木牌撿了起來。
她緊緊的抱在懷裏,動作珍重的仿佛被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眼中的淚珠子一滴一滴地滾落在地,砸在靈位上。
“晉元,我嫁到你們謝家第一年,你大哥便上了戰場去世,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我守寡四年,擦拭他的靈位,跟他說心裏話,珍貴的不得了,你卻在這時候將你大哥的牌位抱出來,摔到地上,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沒……”
“我只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嫁妝,你卻抱着你大哥的牌位阻止,你究竟是安了什麼心思?”
不等謝衍之話落,秦晚姝直接厲聲打斷。
周圍下人看着這一幕,聚在一起低聲的指指點點。
謝衍之臉色青白交加。
“跟他廢什麼話?先查嫁妝再說!”
秦烈冷笑道。
這謝家一家子不是很能演嗎?他今個就非撕了他們的臉面,讓他們啞巴吃黃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砰的一聲,秦烈一腳將門給踹開。
木屑濺了一地。
謝家人上下臉色無比難看。
秦烈已經大步跨進屋子,滿屋子紅漆箱籠整整齊齊摞着,描金的囍字還沒褪顏色,看起來像是許久沒人動過的模樣。
“晚姝啊,你看看,嫁妝都在這裏整整齊齊放着呢,壓沒人動過。”
蘇氏上前忙出聲道。
秦晚姝低垂着眉眼,抱着‘謝衍之’的靈位,看起來還沉浸在悲痛之中。
“哼,動沒動檢查一下才知道。”
秦烈冷冷的瞥了一眼蘇氏。
蘇氏急的嘴角都在抽動,但在眼下秦家人強勢的態度下,愣是想不到任何辦法,急的她不停的給謝平川使眼色,謝平川愣是垂着眼當看不見。
“把箱子都抬出來!”
秦烈擰眉吩咐身後的家丁,語氣冷的像冰。
仆役們手腳麻利餓的上前,蘇氏急的額頭冒汗。
“秦三,非餓的把場面鬧的這麼難看嗎?你鬧這麼大,就不怕謝家和秦家被詬病嗎?”
蘇氏呵聲道。
“哼,詬病什麼?我這個當兄長的過來幫妹妹看一下嫁妝,有什麼可被詬病的?我看今誰敢攔我,誰攔我誰就是心裏有鬼!”
一句話堵的蘇氏啞口無言。
“秦震……秦大將軍也任由你的兒子這般胡鬧嗎?”
蘇氏又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秦震霆。
秦震霆背着手,臉上神色莫測,只道,“本將的兒子哪裏胡鬧了?他只是護妹心切,想要看看妹妹的嫁妝有沒有被人盜了罷了。”
“你……”
蘇氏氣的一個倒仰。
秦晚姝聽的父親的話,心裏暖融融一片。
“開箱子。”
這邊秦烈一聲令下。
手下人頓時開始開箱。
哐當。
哐當。
哐當。
所有的箱子都被一一打開。
頭一箱掀開時,赤金釵簪的光晃得人眼暈,翡翠手鐲臥在紅綢上,綠得透亮;
第二箱的青釉瓷瓶擺得齊整,瓶身上的纏枝紋細膩精致,連裝綢緞的箱子裏,江南貢緞的光澤都透着貴氣……
“哇……”
“大將軍是真疼女兒,嫁妝給的真是不少。”
“確實是,那一排釵子都是金的吧?”
“那指定的……”
周圍小廝下人低聲議論着,目光直勾勾黏在開箱的物件上。
蘇氏見狀,緊繃的臉鬆了些,忙湊上前笑道:“諸位看看,我就說嫁妝都好好的,秦三公子還不信……”
話沒說完,秦烈轉頭看向秦晚姝道,“小妹,核對一下,嫁妝少沒少?”
秦晚姝點點頭,從懷裏掏出嫁妝單子。
就這個舉動,讓蘇氏和謝家人真真是變了臉色。
因爲他們知道,嫁妝必然是少了!
這幾年,蘇氏一直偷偷在用秦晚姝的嫁妝,謝家人多少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罷了。
如今事情鬧的這麼大,當衆清點嫁妝,不僅府上小廝下人,秦家帶來的人都圍在這裏,這侵吞嫁妝的事情一旦傳開了,謝家將顏面無存。
情急之下,謝衍之一把抓住秦晚姝的手。
“嫂嫂……你、你何必這麼較真?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這麼僵……”
“放肆!”
秦晚姝眼神驟然一厲,冷呵聲剛落,“啪”的一聲脆響已經響徹庭院。
她反手一巴掌甩在謝衍之臉上,力道之重,竟讓謝衍之踉蹌着退了兩步,臉頰瞬間紅起五道指印。
“謝晉元,”
秦晚姝握着嫁妝單子的手緊了緊,聲音冷得像冰,“你既知道我是你的嫂嫂,便該守小叔子的本分——我核對自己的嫁妝,輪得到你上前拉扯?還是說,你心裏有鬼,怕我查出什麼?”
這話像顆石子砸進人群,議論聲瞬間炸了鍋,下人們交頭接耳的聲音大了些,目光齊刷刷落在臉色青白交加的謝家人身上。
秦震霆背着手站在一旁,眼神掃過謝衍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這一巴掌,打得好。
謝衍之臉色青白交加。
秦晚姝已經抱着‘謝衍之’的靈位上前。
她展開自己的嫁妝單子,一一看過眼前的箱子。
“嫁妝——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