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和江決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小區裏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在空蕩的樓道間穿梭。
“不對勁啊，今天屋裏怎麼這麼安靜？”楚陽一邊放下背包，一邊小聲跟江決嘀咕，“那仨個家夥轉性了？真出去找東西了？”
他話音剛落，最裏面那間臥室的門就“吱呀”一聲，慢悠悠地開了。
趙大勇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地往外走，眼角還掛着未的眼屎，看樣子是憋不住要去廁所。
他瞥見客廳裏的兩人，愣了足足兩秒，才含含糊糊地打了聲招呼：“江哥，楚兄弟，你們回來了啊…”說完不等回應，就一頭鑽進了衛生間，連門都沒關嚴實，隱約能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
楚陽和江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了然。
這三位哪兒是去找物資了，分明是在屋裏睡了一整天的安穩覺。
楚陽撇了撇嘴，剛想吐槽兩句，眼角餘光卻瞥見江決已經轉身往臥室走，眼看就要關門。
他心裏咯噔一下，也顧不上抱怨了，一個箭步沖上去，扒着門縫，臉上瞬間堆起討好的笑：“江哥，我今晚…還睡這兒，成不？外面客廳怪冷的，而且我一個人也有點怕。”
江決看着他那副生怕自己被趕出去的樣子，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側了側身，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楚陽心頭一喜，麻溜地鑽了進去，暗自慶幸：耶，今晚又不用睡客廳了！
臥室裏因爲停電，黑漆漆的。
楚陽想起自己空間裏還收着好些手電筒呢，摸出來一個，擰亮後進了衛生間。
光束掃過鏡面，映出一張沾滿污漬的臉。
他湊近細看，忍不住皺眉——算起來已經有好幾天洗漱了。
“以前是沒條件，現在咱不是有了嘛！”他想着自己空間裏那些囤積的瓶裝水、牙膏牙刷什麼的，立馬來了精神。
他麻利地從空間裏拿出一支牙膏、牙刷和牙杯，又提出來一小桶純淨水，小心地往牙杯裏倒了半杯。
刷完牙，感覺嘴裏清爽多了，他又看着鏡子裏自己花貓似的臉，脆又拿出一條新毛巾，倒了些水，仔仔細細地擦了一把臉。
冷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皮膚接觸到淨毛巾的觸感，讓他覺得渾身都清爽了不少。
他順帶又就着剩下的水把腳也洗了，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
“嘿，我可真是個節約用水的好青年！”他看着桶裏還剩下大半的水，頗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想到外面的江決，他又拿出一套全新的牙刷、牙膏和毛巾，整整齊齊地放在洗手池邊上。
然後走出衛生間，對正在整理床鋪的江決說：“江哥，我給你準備了點水，洗漱一下再睡，能舒服不少。”
江決抬頭，看見楚陽笑得一臉燦爛，頭發上還掛着沒擦的水珠，在昏暗的手電光下亮晶晶的。
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走進了衛生間。
一眼就看到了台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新牙刷新毛巾，還有那杯清水。
他動作頓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了牙刷。
等江決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感覺屋裏好像沒那麼冷了。
他目光一掃，就看見床腳邊放着一個正在工作的取暖器，散發着橘黃色的暖光。
而床上，只見楚陽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只胡亂蓋住了肚子，兩條腿大剌剌地伸在外面，一只胳膊垂在床沿，另一只搭在額頭上，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得很沉了，嘴角還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江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過去，輕輕把楚陽蹬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嚴實了，然後才在床的另一邊躺下。
夜深人靜，外面只有風刮雪落的聲音。
突然——
“砰！砰！砰！”
巨大的撞門聲猛地響起來，那動靜，本不像是人在敲門，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
門板和門框都在劇烈搖晃，牆上的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什、什麼聲音？！”王銳第一個被嚇醒，嗓子都是啞的。
江決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一只手已經按在了隨身帶着的長刀刀柄上，悄無聲息地閃到了門邊。
同一時間，睡在一旁的楚陽也猛地睜開眼睛。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好看到江決沖向門口的背影，心裏一緊，趕緊起身跟上，聲音還帶着剛醒的迷糊，卻壓低了音量：“江哥，怎麼回事？”
江決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緩緩湊近貓眼，往外看去。
只見外面樓道燈光昏暗，幾個歪歪扭扭的黑影正在發瘋似的撞門，還伴隨着沉重的、不像人能發出的喘息聲，以及指甲刮擦門板的刺耳聲音，聽得人汗毛倒豎。
“是喪屍，”江決壓低聲音，臉色很不好看，“聽聲音數量不少，而且…恐怕不止我們門口有。”
他的話音剛落，樓上就猛地炸開了鍋！
淒厲的慘叫、家具被撞翻砸爛的巨響、女人絕望的哭喊和喪屍的嘶吼聲混成一片，中間還夾雜着讓人頭皮發麻的、像是撕扯血肉的“咯吱”聲，隔着樓板都能清晰地聽到。
“救命啊——開門！求求你們開開門！”一個女人的聲音帶着哭腔，拼命拍打着門板，聲音都喊劈了，“啊！別咬我！救命！誰來救救我！”
緊接着，一個男人的怒吼聲響起，伴隨着鐵棍砸擊硬物的“哐當”聲：“滾開！你們這些怪物！我跟你們拼了！”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沉悶聲響，以及人被撲倒時發出的痛苦悶哼，之後那男人的聲音就消失了。
“國家呢？軍隊呢？！這都多少天了！不管我們死活了是嗎？！”另一個男人帶着哭腔的嘶吼在樓道裏回蕩，充滿了絕望和憤怒，“沒吃的沒喝的，現在還要被這些鬼東西活吃了？！我不甘心啊！”
“別喊了！！你想把全樓的喪屍都招來嗎？！”立刻有人又急又氣地壓低聲音罵他，但恐懼就像瘟疫一樣，在狹小的空間裏迅速蔓延，本擋不住。
“砰！砰！”又是兩下猛烈的撞擊，房門晃得更厲害了，門框連接處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看樣子隨時都可能被撞開。
江決微側過頭，眼神掃過楚陽，飛快地說：“門撐不了多久了。等開門，我先解決沖在最前面的，你用異能掩護，看準機會動手。”
楚陽用力點頭，手心悄悄凝聚起異能。
聞聲趕來的王銳三人也握着棍棒菜刀戰戰兢兢地圍攏過來。
江決看了幾人一眼，猛地一下把門拉開！
幾乎就在門開的瞬間，一張爛掉大半的恐怖臉龐猛地擠了進來——喪屍的半邊臉頰已經腐爛脫落，露出森白的牙齒和暗紅色的血肉，渾濁突出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屋裏，張着流涎的大嘴，發出嗬嗬的怪響，朝着離門最近的江決撲了過來！
刀光一閃！
江決的長刀精準地沒入喪屍的太陽，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喪屍的身體猛地一僵，暗紅色的血順着傷口汩汩流出，帶着濃烈的腥臭味，軟趴趴地倒了下去，堵住了門口。
左邊另一只喪屍見狀，嘶吼着趁着同伴倒下的空隙，猛地沖了進來！
楚陽 早就準備好了，右手上的攻擊狠狠砸了過去！
“噗！”
那只喪屍的腦袋肉眼可見地凹下去一塊，暗紅色的血和白色的腦漿子從眼睛、鼻子、嘴裏往外冒，往前沖的動作猛地停住，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江決腳步一動，手裏的刀劃出一道寒光，精準地劈開了從右邊沖過來的另一只喪屍的脖子，把頭給整個砍下來！
剩下的兩只喪屍嚎叫着沖進了客廳，一只直接撲向離門最近的王銳！
“媽的！”王銳嚇得往旁邊一滾，險險躲開，同時手心裏冒出一團不算大的火球，慌裏慌張地砸向了那只喪屍的後腦勺。
火球燒着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音，一股焦糊味立刻散開，喪屍發出一聲嚎叫，動作慢了下來。
“小心！”另一只喪屍沖向了拿着菜刀、嚇得腿軟的李文。
李文臉色慘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看就要被喪屍撲中。
楚陽眼疾手快，一把將李文拽到自己身後，同時抬起腳，用盡全力狠狠一腳踹在喪屍的口！
喪屍被踹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這一瞬間的功夫，江決的刀已經像鬼影子一樣跟到，刀尖從喪屍的太陽狠狠扎了進去，再猛地一擰，喪屍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動靜，軟軟地滑落在地。
沖進屋裏的五只喪屍，總算全部解決了。
空氣裏全是血腥味和東西燒焦的糊味，幾個人大口喘着氣，驚魂未定。
王銳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李文握刀的手仍在發抖；趙大勇靠着牆壁，滿臉後怕。
樓上的慘叫和撞門聲還沒停，反而更厲害了。
楚陽看向江決，眼神帶着詢問。
江決掃過滿地狼藉，微微頷首。
兩人默契地達成共識——在自身安全有基本保障的前提下，他們不介意力所能及地爲這棟樓裏尚存的其他活人清理出一條生路。
“我們上去看看，你們守好這兒。”江決對王銳三人說完，就和楚陽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門。
樓梯間裏血腥味濃得嗆人，牆上到處是噴濺的發黑血跡，地上扔着破爛東西和說不清是啥的污漬。
剛走到三樓的樓梯拐角，就看見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喪屍背對着他們，正慢吞吞地往樓上挪。
它的動作比剛才那些喪屍要靈活一些，後背還殘留着幾道抓痕，顯然是經歷過搏鬥。
楚陽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記異能攻擊砸了過去！
沒想到那喪屍的反應速度異常快，猛地往邊上一閃，居然險險躲開了他的攻擊！
緊接着，它猛地轉過身，露出一張腐爛扭曲的臉，嘴角咧到耳，露出森白的牙齒，張牙舞爪地朝着兩人撲了過來，速度比普通喪屍快了不止一倍！
“小心！”江決反應極快，一把將楚陽往後扯開半步，自己則借着沖力上前，手中的長刀寒光一閃——
“咔嚓！”喪屍的左臂應聲而斷，烏黑的組織液噴濺而出，濺在江決的衣袖上。喪屍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攻勢卻絲毫未減，張開大嘴朝着江決的脖頸咬來。
楚陽抓住機會，再次凝聚異能，這次不再留手，將體內大半的異能都灌注其中，狠狠轟在了喪屍的腦袋上！
“砰！”
保安喪屍的腦袋像個被踩碎的西瓜一樣炸開，紅紅白白的東西濺了一牆，沒頭的屍體搖晃了兩下，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這玩意兒居然進化了，”楚陽扶着樓梯扶手，大口喘着氣，心有餘悸地看着喪屍的屍體，“速度和靈敏度都提升了不少，比剛才那些難對付多了。”
說完，他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進化喪屍的腦子裏，會不會有晶核？
這是他以前在末世小說裏看到過的設定，異能者可以通過吸收晶核來提升實力。
他蹲下身，從空間裏找到一把匕首，小心的剖開喪屍的頭顱，在變質發臭的腦組織中仔細翻找着。
指尖觸到的只有破碎的骨片、凝固的血塊和黏膩的組織，期待中的晶體卻沒有出現。
“奇怪了，怎麼沒有呢？”楚陽小聲嘀咕着，臉上滿是失望，“小說裏不都這麼寫的嗎？進化喪屍應該有晶核才對。”他悻悻地在喪屍的制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污漬，站起身，心裏有些失落。
“走吧。”江決言簡意賅，邁步繼續往樓上走。
楚陽趕緊跟上，心裏還在琢磨晶核的事：該不會是我記錯了？還是這只喪屍的進化等級太低，還沒形成晶核？
四樓的情況比三樓更慘。
402的房門大開着，門框已經被撞得爛，兩只喪屍正趴在門口，瘋狂地啃食着一具已經看不出人樣的男性屍體。
屍體的腸子和內髒被扯出來老長，在地上拖出黏糊糊的痕跡，鮮血浸透了門口的地板，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聽到樓梯間的腳步聲，兩只喪屍同時抬起頭，沾滿碎肉和血污的臉轉向楚陽和江決，發出低沉的吼叫，然後毫不猶豫地放下嘴邊的“食物”，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
楚陽和江決眼神一冷，同時出手。
楚陽的異能率先發出，精準地砸在左邊那只喪屍的頭，讓它動作一滯；
江決的刀則如同閃電般，精準地捅穿了右邊那只喪屍的眼窩，刀尖從後腦勺穿了出來，喪屍瞬間斃命。
幾乎在同時，楚陽沖上前，手中的刀狠狠刺進了被異能打懵的那只喪屍的太陽，結束了它的性命。
從三樓到六樓，兩人默契配合，將樓道、樓梯這些公共區域的喪屍一個個清理淨。
每遇到一只喪屍，江決都先用長刀牽制，楚陽再用異能補刀，效率極高。
只是楚陽頻繁使用異能，消耗很大。
連續放了七八次之後，他感覺腳下發軟，渾身都沒力氣，腦門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眼前甚至開始發黑。
他扶着牆壁，大口喘着氣，臉色蒼白得嚇人。
江決一直留意着他的狀態，見狀眉頭微蹙，快步上前，伸手虛扶了他一下，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擔憂：“沒事吧？臉色很難看。”
“沒事兒，”楚陽擺了擺手，強撐着從空間裏摸出一瓶果汁，擰開蓋子，勉強笑了笑，“就是異能用得太猛，有點透支了，等我喝點東西，歇會兒就好了。”
說完，他“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甜膩的果汁順着喉嚨滑下，帶來一絲能量，稍微緩解了些許疲憊。
等體力恢復了一些後，楚陽看着滿地的喪屍屍體，心思又活絡起來。
他湊到江決身邊，壓低聲音，眼神裏帶着一絲期待：“江哥，你看現在連進化喪屍都出來了，異能也真實存在，說不定真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喪屍腦子裏有晶核呢！”
見江決面露疑惑，顯然是沒聽過這個說法，他趕緊解釋：“就是喪屍的能量結晶，聽說能提升異能者的實力！咱們要不要再找找看？。”他眨巴着眼睛，一臉“信我準沒錯”的表情。
江決雖然沒看過小說，不知道晶核具體是什麼，但看着楚陽認真又期待的樣子，再聯想到他之前剖開頭顱的舉動，便點了點頭：“可以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