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面上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多謝公主殿下關懷,臣女一切安好。”
她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讓習慣了衆人奉承的四公主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站在四公主身旁的幾個貴女見狀,立刻七嘴八舌地幫腔起來。
“姜小姐好大的架子,公主殿下親自關懷,竟這般冷淡?”
“是啊,姜將軍戰功赫赫,姜小姐自是不同凡響,眼界高着呢。”
“不就是仗着父兄功勞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四公主聽着這些話,也覺得姜家兄妹是在拿喬,一個兩個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能容忍姜行之的冷淡,是因爲她喜歡他,可這個姜芷憑什麼?
趁着姜行之被友人拉去商量馬球戰術,四公主心思一轉,故意走到姜芷的馬前,指着馬鞍道:“你這馬鞍倒是別致,就是這束帶系得鬆了,怕是騎起來不安全呢。”
說着,竟伸手要去解那馬鞍束帶。
這分明是故意找茬,若束帶真被解開,姜芷在馬上極易摔傷。
姜芷眼神一冷,正要阻止,卻有人比她更快。
“表妹,休得胡鬧。”陸景淮一步上前,擋在了姜芷身前,抓住了四公主的手腕。
他臉上雖然還帶着笑,眼神卻沉了下來:“姜小姐是將軍府的嫡女,更是我母親的義女,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只怕你我都不好交代。”
四公主沒想到陸景淮會突然出面維護姜芷,又聽他搬出長公主,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她可以不給姜芷面子,卻不能不給陸景淮面子。
陸景淮不僅是她表哥,深得父皇喜愛,更是長公主獨子,在京中地位非同一般。
她悻悻地瞪了姜芷一眼,到底沒再發作。
陸景淮這才轉身看向姜芷,見她神色平靜,並無驚慌之色,不由笑道:“我表妹她自幼被寵壞了,性子驕縱了些,你別往心裏去。”
姜芷雖然覺得就算陸景淮不出面,那位四公主也未必真能把她怎麼樣,但這份人情她領了。
她搖搖頭:“無妨,多謝世子解圍。”
陸景淮看着她清澈平靜的眼眸,心中微動,趁機開口說道:“那…看在我今還算及時的份上,之前在公主府的事,能否就這麼一筆勾銷?”
姜芷聞言微微一怔,才想起他指的是上次他把她丟在荷花池旁,她把他懟得無言以對那件事。
說實話,見識過謝燼那種級別的變態之後,再看陸景淮這點小傲慢,簡直覺得他順眼多了。
至少這人講道理,能溝通。
於是她忍不住笑了笑:“世子言重了,本就是小事,我早已忘了。今承蒙世子關照,我在此謝過了。”
她笑得真心實意,沒有絲毫作僞。
陸景淮看着她難得的笑顏,心底竟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欣喜與興味。
這姑娘看着嬌弱,性子卻爽利不扭捏,着實有趣得緊。
想起母親有意撮合,他忽然覺得,若真要娶妻,娶這樣一個看似嬌弱實則藏着利爪,又有趣又省心的姑娘,似乎遠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大家閨秀來得有意思。
更何況,姜芷確實生得極美。
便是第一眼,他曾誤以爲她柔弱無趣,但那驚鴻一瞥,也足以讓他爲之驚豔。
很快,馬球賽開始。
年輕的公子們紛紛上馬,手持球杖,英姿勃發。
姜行之和陸景淮皆是其中好手,身影矯健,引得場邊女眷們陣陣歡呼喝彩。
四公主毫不避諱,直接站起身,揮着絲帕高聲爲姜行之呐喊,引得衆人側目。
這般直白熱烈,讓姜芷都爲之驚嘆。
這位公主雖然有些任性,但心思簡單,比起她那陰晴不定,手段狠戾的哥哥,簡直可愛多了。
方才巴結四公主的貴女故意揚聲問姜芷:“姜小姐,你說是謝世子打得好,還是你哥哥打得好?”
這話問得刁鑽,無論怎麼答,要麼得罪陸景淮,要麼被解讀出別的意思。
姜芷卻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回答:“自然是我哥哥。在我心裏,我哥哥是最厲害的。”
她聲音軟糯,帶着毫不掩飾的驕傲與維護。
那貴女一愣,沒想到她答得如此脆,一點都不含蓄。
一旁的四公主聽了,頗爲贊賞地看了姜芷一眼:“算你還有點眼光,知道維護自家人,沒被某些男子的皮相迷昏了頭,連自家兄長都不顧了。”
姜芷沒想到這位公主會接話,還似乎是站在自己這邊。
她心下覺得有趣,忍不住反將一軍,笑盈盈地看向四公主:“那公主殿下不爲自己的親表哥加油,反而聲聲都在爲我哥哥呐喊,豈不是也被男子迷昏了頭?”
四公主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片刻後,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擺手道:“陸景淮?得了吧。他雖是我表哥,可他從小到大都看我不順眼,我才不給他加油!本公主就是看好姜行之,怎麼了?”
她這話說得坦蕩又孩子氣,帶着少女特有的嬌憨。
姜芷聽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看來這位四公主,確實是個直腸子。
“臣女失言,公主殿下勿怪。”
“怪什麼怪!”四公主不以爲意,她走到姜芷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道:“你這性子和模樣倒是不同,挺有意思的,後有空,多來宮裏陪我說話解悶。”
姜芷有些驚訝,連忙應道:“公主殿下也是真性情,令人佩服。”
二人相視一笑,先前那點小小的不快竟瞬間冰釋。
馬球賽最終以姜行之帶領的隊伍大獲全勝告終。
姜芷與四公主幾乎是同時歡呼出聲,跑向場中英姿勃發的年輕將軍。
“哥哥,你太厲害了!”姜芷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地誇贊道。
四公主也湊在旁邊,臉頰微紅,語氣卻依舊帶着公主的驕矜:“姜行之,不錯,沒給本公主丟臉!”
姜行之接過汗巾,擦了擦額角的汗,對四公主客氣地笑了笑:“殿下過獎。”
隨即又揉了揉姜芷的頭發,眼神寵溺:“阿芷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