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救命!救命啊!”
“別過來!滾開!都給我滾開!”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寨子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毒販們扔掉了手裏的槍,發了瘋一樣地奔跑、打滾,試圖拍掉身上那些附骨之疽般的人蜂。
但沒用的。
這些被蠱王之血號令的人蜂,悍不畏死,不死不休!
它們鑽進他們的衣服裏、嘴裏、鼻子裏、耳朵裏……
整個寨子,變成了一座人間。
槍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絕望的慘嚎和死亡的嗡鳴。
光頭男和山貓仗着身邊有十幾個親信拼死掩護,暫時還沒有被蜂群完全吞噬。
他們連滾帶爬地,想要沖進旁邊一棟最堅固的混凝土建築裏躲避。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到門口的時候,一道黑色的“瀑布”從天而降,死死地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是由幾十萬只人蜂組成的牆!
光頭男和山貓一頭撞在了這面牆上。
“啊啊啊啊!”
兩人瞬間被蜂群所包裹。
而在這片混亂的最中央,那片關押着孩子們的空地上,卻是一片詭異的淨土。
軟軟不知何時已經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軟軟走到小北的身邊蹲下身,用自己的小手,輕輕地擦掉了他額頭上的血跡。
“小北,別怕。”
“軟軟在。”
所有的人蜂,在靠近軟軟身體周圍三米的範圍時,都會自動繞開。
被解救的孩子們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們蜷縮在一起,看着周圍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
此刻卻在地上翻滾哀嚎的毒販,又看了看那個站在風暴中心、安然無恙的小小身影。
他們的眼神從恐懼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爲了最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幼小的心裏,軟軟已經不再是“老大”。
她是神明。
軟軟沒有理會周圍的慘叫。
軟軟扶起小北,然後走到那個被蜂群包裹、正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光頭男面前。
蜂群得到了指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光頭男已經不成人形,渾身腫脹,臉上被蜇得沒有一塊好皮。
他看到軟軟走過來,僅剩的一絲神智讓他發出了恐懼、含糊不清的哀求。
“饒……饒命……”
軟軟看着他,眼神裏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好奇。
軟軟想起了之前在蛇坑裏那個壞叔叔對她說的話。
軟軟學着他的語氣,聲氣地問道:
“叔叔,你不是想看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現在,你看到了嗎?”
光頭男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放大。
他最後的一絲理智,被這句來自的天真話語徹底擊潰了。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徹底瘋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寨子上空的蜂鳴。
三架塗着墨綠色迷彩的“武直10”武裝直升機呈品字形,以雷霆萬鈞之勢出現在了寨子的上空!
機身上鮮紅的八一軍徽,在昏暗的天光下熠熠生輝!
“報告‘雷神’!我們已抵達目標上空!”
“天呐!這……這是什麼情況?!”
武直10的駕駛艙內,飛行員看着底下那如同般的景象,聲音都在發顫。
“各單位注意!目標正在遭受不明生物攻擊!重復,目標正在遭受不明生物攻擊!”
“狙擊手!能否鎖定目標人質?”
秦震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在每一個作戰單位的耳機裏響起。
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報告!無法鎖定!蟲群密度太高,嚴重擾紅外和可見光視野!”
“但是……我們看到了那個孩子!”
“她就在空地中央!她……她好像沒事!”
狙擊手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秦震立刻將指揮車的屏幕切換到狙擊手的光學瞄準鏡視角。
經過多重放大和圖像優化,一個模糊但清晰的畫面呈現在他眼前。
一個穿着破舊單衣的小女孩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
她周圍三米,所有瘋狂的黑色飛蟲都敬畏地繞開了她。
而她正低着頭,安慰一個倒在地上的、比她稍大一點的男孩。
秦震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個小小的、倔強的背影,
那個在屍山血海中依舊散發着某種鎮定力量的身影……
像!
太像了!
像極了四年前他親手送上戰場時,那個同樣年輕、同樣無畏的背影!
“龍神……”
秦震的虎目瞬間紅了。他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那個孩子絕對和他的兄弟有關系!
“雷霆突擊隊!”
秦震拿起通訊器,發出了嘶吼般的命令!
“放棄原定登陸點!中心空地,立刻索降!”
“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那個孩子!”
“是!”
三架武裝直升機立刻調整姿態,機腹下方的艙門打開。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順着速降繩閃電般地落向了那片唯一的淨土!
蜂群察覺到了這些不速之客的到來,開始變得躁動。
一部分蜂群從那些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毒販身上脫離,
開始向着天空中的直升機和正在索降的特戰隊員們匯聚!
“小心!它們過來了!”
“開火!自由開火!”
特戰隊員們在半空中已經舉起了手裏的自動,對着涌來的蜂群掃射。
但他們的攻擊和之前的毒販一樣,收效甚微。
眼看一場人與蜂的大戰就要爆發。
地面上,軟軟也感覺到了什麼。
軟軟抬起頭,看到了天空中那些威武的“大鐵鳥”,和那些從天而降、穿着黑色衣服的叔叔。
軟軟不知道他們是誰。
但軟軟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沒有那些壞叔叔的臭味。
他們身上有一種很淨、很正直的氣息。
有點像爸爸照片裏的味道。
軟軟對着天空中的蜂群,輕輕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