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心中都是一驚,再打量這個當年瘦弱小的小姑娘,才發現如今她早已長大成人,從前那雙怯懦膽小的雙眸,此刻卻是冷冽深邃,赤紅的眼底翻滾着憤怒的火焰,她瘦弱的身體裏仿佛蘊藏着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斧頭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溫老太太大聲的怒斥道,“你放下,你這是要造反啊!大勇還不給我攔下她!”
老太太發號施令,溫勇軍上前就要去奪溫濘手裏的斧頭。
屋子裏,她的媽媽正在被人毆打凌辱, 溫濘恨不得活劈了這些喪心病狂的人,她掄起斧頭就砍過去,溫勇軍大驚失色,嚇得滾到一邊這才躲過了斧頭。
斧頭重重的落地,青磚啪的碎成無數塊。
溫濘狠狠的道,“誰今天攔我,我就砍誰!”
“你這個混賬東西……”
溫勇軍嚇出了一身白毛汗,自地上緩緩爬起來大聲罵溫濘。
但是,他卻不敢再上前, 因爲溫濘手中的那把大斧頭非常重,他要掄起來都不太容易, 可是,剛才她很輕鬆。
溫濘拎着斧頭快速走到屋門前,用盡全身力氣砍在門上。
“溫世軍,你不是個男人,只會在家打老婆孩子,你就是個畜生,你是個懦夫,有種你出來,你沖我來……”
溫濘邊打邊罵。
屋子裏,秦柔正被溫世軍薅着頭發打,她聽到門外的動靜,當即大聲喊道,“濘濘,你快走,快走!”
溫世軍手裏正舉着一個水晶煙灰缸向着秦柔的腦袋砸下去,忽然聽到了溫濘罵他的聲音,他頓時停下,扔了煙灰缸向着門口走去,“小畜生, 今天我就連你一起打死!”
他剛走到門口,伸手要去開門,門卻咔嚓一聲從中間被劈開,一把鋒利的斧頭出現在眼前,他當即被嚇得後退兩步。
門,在他錯愕的眼神中被踢開, 接着入目的是溫濘瘦弱卻堅挺的身影。
溫濘走進來,入目的是溫世軍凶狠的臉,他身後的地上, 蜷縮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那是她的媽媽。
溫世軍已經反應過來,向着溫濘就撲過來,“ 小賤人,你膽子大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罵罵咧咧的伸手來抓溫濘,溫濘靈活的躲過他的手,閃到一邊,然後抬起腳狠狠揣在他的腿上。
咔嚓一聲,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溫世軍哀嚎一聲,往一邊栽下去, 溫濘找準方向鬆手扔下了手裏的斧頭。
溫家人只聽到裏面傳出溫世軍一聲痛苦的哀嚎聲,他們頓時一擁而進。
到了屋子裏,卻見溫世軍倒在地上, 腿橫在斧頭上,鮮血淋漓。
溫老太太被魏香春扶着走進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二兒子心疼不已, 拐杖憤怒的砸在地上, “你這個小蕩婦,竟然對自己的父親都下了手,這還了得!”
溫世軍哀嚎的叫着,腿上鑽心刺骨的疼,讓他剛才的威風蕩然無存。
溫濘將秦柔扶起來,她叫了救護車。
“哎呀呀, 這京城裏的大學生竟然回家第一件事就親生爸爸啊,這還了得啊,媽,報警吧?”
大伯母魏香春一直都是站在老太太的那一邊,平時沒填過一句好言, 她嫉妒溫濘考上了大學,而她的女兒卻是花錢才上了一個大專。
溫濘冷笑着,伸手將地上的鮮血往自己身上臉上抹,另一只手拿出手機打電話,哭着喊道,“喂, 110嗎?警察同志救命啊,人了,我媽媽要被我爸了,您快點來吧,地址是八溪村……”
“哎呀媽呀, 這臭丫頭竟然還倒打一耙,她先報警了。”魏香春沒想到溫濘先報警了。
老太太冷哼一聲,“讓她報,看她還能作出什麼幺蛾子。”
就憑她一個小丫頭,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不成。
派出所非常近,比救護車來的都及時。
溫世軍家暴,附近的警察都知道,以爲還是像從前一樣,到這勸一勸就自己解決了。
可是到這卻被眼前的情況驚了一下,溫世軍坐在血泊裏, 腿肚子幾乎都被斧頭給豁開了,躺在地上不停哀嚎。
而秦柔也是渾身是血,能看得見的地方都是傷。
溫濘一張蒼白的小臉上,也都是豔紅的血,看起來十分瘮人。
她聲淚俱下,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警察叔叔,求求你們救救我和我媽媽吧,我爸爸要用斧頭砍死我們,要不是他被自己絆倒受傷了,我和我媽只怕早就被他砍死了……”
溫老太太拐杖拄地,砰砰砰的響,“你個小賤人,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要人,竟然還無賴你爸爸!”
溫濘被嚇得顫抖了一下,隨後想起什麼又趕緊哭着道歉,“對不起,我實在太害怕了,把您教我的話忘了!”
她轉頭看向警察,“警察叔叔,我剛才說錯了,我爸爸沒有要我和媽媽,那斧頭是我拿進來的,是我把門劈開的。 我爸爸也沒打我媽,我媽是自己摔的,他的腿是我砍傷的……”
說完,她看向老太太,“,這次我說的對嗎?”
警察眉頭緊皺,看了眼老太太 ,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老太太被溫濘氣的一口氣上不來,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身子晃了晃,步子都站不穩了。
警察看着瘦弱的溫濘,這小姑娘怕是都被嚇破膽了,能人?再說,就那個大斧頭,她怕是拿都拿不動,能劈開門?
又看着渾身是傷的秦柔,自己能摔成這樣?
看着母女倆淒慘的模樣,警察都不禁嘆口氣,看着可憐。
溫世軍被溫濘的話激怒了,他摸起身邊的煙灰缸狠狠向着溫濘砸過去,“小崽子,我打死你!”
溫濘沒想到他忽然扔煙灰缸,雖然及時躲了過去,額頭卻還是被擦傷了一塊皮, 鮮血一下就流了下來。
警察過去, 二話不說直接將溫世軍拷了起來,“你給我老實點。”
救護車到了,秦柔和溫世軍都被拉去了醫院。
因爲,溫濘及時趕回去,秦柔這次只受了皮肉傷,沒有傷筋到內髒和筋骨。
溫世軍就不太好,據說腿筋斷了, 以後怕是只能一條腿走路了。
溫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直堵的滿滿的心裏忽然就敞亮了。
派出所裏,溫勇軍,溫意軍,魏香春,李玲珍,溫卓等人也都到了。
溫濘深吸口氣,進到派出所,全身的刺立馬都藏了起來。
溫家人的口供都是一樣的,說是她用斧頭劈的門,說是她要弑父人,對於溫世軍家暴的事,只字不提。
警察看完口供,眼神犀利的掃過她們每一個人,冷冷的說道,“我再提醒你們一次,做假口供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警察更相信溫濘說的。
幾個人都一口咬定,自己說的是真的。
溫濘輕聲開口問道,“大伯父,大伯母,三叔,三嬸……當時你們都跟在院子裏看熱鬧,屋子裏的事你們本沒看到,你們還說自己沒錄假口供?”
警察掃過幾個人,眸光深沉帶着警告。
“我說實話,二叔在屋子裏打二嬸,不讓我們進去,只能在院子裏看,所以,我沒看見屋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溫卓大聲說道。
溫家人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