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三兩口子和吳建平一唱一和,周舟一句話沒說,他們已經把事情敲定。
周舟不想表態,給程雪榮使了個眼色,捂着額頭難受地呻吟。
程雪榮忙抱住她,大喊:“你們別吵了,周舟暈倒了!”
楊大媽力氣大,不等別人反應過來,她先抱起周舟進屋。
宋大娘對着吳建平怒罵:“虧得你還是給人當爹的,你閨女現在什麼情況,難道你不知道?她傷還沒好,你不抓緊帶她回家休息,還在這裏她!”
王秀珍涼涼道:“就說了兩句話,怎麼就暈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
楊大媽怒氣沖沖走出來,“裝你個大頭鬼,你們一家都是黑心肝的玩意兒!打量着她現在沒人護着,可着勁兒欺負!她姥爺頭七還沒過呢,也不怕他回來帶你們走!”
宋大娘臉色微變,呵斥:“老楊,別胡說八道!”
楊大媽理智回歸,也有些後怕。
要是被人舉報封建迷信,她可是要挨批的。
她重重一哼,“王秀珍,人在做天在看,你們兩口子別欺人太甚!”
劉老三無奈苦笑,“楊大姐,你這話說得,我也是爲了周舟好,沒有惡意的。”
王秀珍:“我又沒說錯,她姥爺和親媽都不在了,往後有什麼事,不得靠家裏親戚幫襯?一家人鬧這麼僵,以後子怎麼過。”
她眼珠子咕嚕嚕轉着,心裏有了打算。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建平你把閨女許配給我家,讓我兒子頂替周大爺的工作,她給我家當兒媳婦,我肯定不能虧待她。”
吳建平:“咋,你還想讓你兒子離婚娶我閨女?”
“我家老三還沒結婚呢!雖然周舟比我家老三大幾歲,但只要嫁妝豐厚,我不嫌棄她!”
楊大媽嗤道:“讓你兒子撒泡尿照照鏡子吧,長了一副腎虛樣,還想抱金磚。既要又要,你還真是丁點不吃虧,占了便宜還賣乖。”
王秀珍最疼小兒子,哪裏容得別人這樣詆毀。
她當即擼袖子,“楊翠英我忍你很久了,我又沒看上你閨女,用你多管什麼閒事!”
楊大媽上前幾步,別說身板了,就連個頭都比王秀珍高了一個腦袋,氣勢迫人。
王秀珍咽了咽口水,立馬犯了慫。
“我我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她鑽進人群中落荒而逃,嘴裏碎碎念叨:“惡婆娘,活該你克夫!”
吳建平沒空搭理她,趁着大家都還在,他把要收養吳芸的事兒宣布了。
“這閨女她爹是烈士,在戰場上犧牲了,我看着實在可憐,就打算接她過來和周舟做個伴。”
劉老三樂呵呵笑着,第一時間表示支持。
“軍人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我們能爲他們做的不多,安頓好他的家屬,以慰在天之靈,建平做得很好。”
吳建平暗暗挺直腰背,有些自得。
“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這孩子身世可憐,我只盼着大家能多照應她一些。”
衆人紛紛點頭。
“這是應該的。”
“都是大院兒的孩子,照顧是應該的。”
“那這孩子什麼時候搬進來?”
吳建平笑道:“擇不如撞,就今天搬,等我和周舟商量一下。”
一旁探頭探腦的金盼盼出聲問道:“商量什麼,她這麼霸道,肯定不同意吳芸搬進來。”
對周家的事,金盼盼心裏只有幸災樂禍。
她就說了嘛,怎麼能有人一直好命。
和周舟這個獨生女不同,她家有四個女兒。
大姐叫招娣,就像家裏勤勤懇懇的老黃牛,膽小懦弱還沒有主見。
她本來應該叫盼娣,但上戶口的時候辦事員寫錯了名字,成了金盼盼。
底下還有一對雙胞胎姐妹,分別是來娣和帶娣。
周舟打小就是大院孩子羨慕的對象,家裏三職工,好東西都緊着她一個人。
金盼盼覺得自己不羨慕她,福氣都是有數的,周舟現在提前享完了,老天就把她姥爺和媽媽的命勾走了。
吳建平回道:“我勸勸她,她會理解的。”
這話儼然坐實了周舟刁蠻任性。
金盼盼:“她這種性子,肯定會欺負人家。”
程雪榮睨着她,“人還沒搬進來,你們倒是先審判上了,要不要再給周舟定個罪,把她抓去打靶得了。還沒進來,吳叔叔就開始偏心眼了,她可憐,周舟不可憐啊”
吳建平滿臉尷尬,“我沒那種意思。”
他暗罵一聲,這程雪榮和周舟一樣討人厭,難怪合得來。
周舟不肯把房間讓出來,他只好去收拾周霽明生前的屋子。
周家這房子是邊戶,三間屋子都有窗,通風采光都不錯。
一進屋,他便對上了高高懸掛的周霽明遺像,心裏有些發毛。
他碎碎念叨:“爸你別這樣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當時你在出外勤。”
他一邊說,一邊把遺像拿下來。
“周冉是你唯一的閨女,她沒了,我不得讓人給你遞消息嗎?我也不知道你會因爲這事兒出意外啊。”
吳建平正想把遺像蓋住,卻聽見身後傳來周舟的聲音:“爸,你在嘛?”
他嚇了一跳,差點把遺像摔出去。
“你姐要住進來,你姥爺的遺像掛在這裏不合適。”
周舟把遺像奪了過去,“放我房間。”
吳建平:“還是收起來吧,掛着不太好。”
“這是我姥爺的房子,怎麼連他的照片都不能掛了?”
吳建平暗暗咬牙,周舟一再提起這件事,跟戳他心窩似的。
“行了,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我不管了。”
周舟抱着遺像回屋,掀開了上面的布。
這張照片是姥爺40歲那年拍的,看着很年輕英俊。
她扁了扁嘴,輕撫遺像。
“姥爺,爸爸剛才在跟你說什麼?他就是個大騙子,他說的話你都不要信。”
“你和媽媽走了,他們都欺負我,姥爺你再幫幫我,我要把欺負我的人都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