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采緹被三四個人擺弄了將近兩個小時,那些人在她的臉上塗塗畫畫,在她的身體上塗塗抹抹,把她的頭發修修剪剪。
“好了。”那個漂亮男人站在許采緹的身後說。
圍繞在許采緹身邊的人頓時散開,就這樣猝不及防的一張人臉出現在面前的鏡子裏。
許采緹一時間沒有移開眼睛。
她面前的鏡子裏,女孩的頭發被精致的半盤起,剩餘的頭發被燙成了卷披散在身後。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容,整個人好像沐浴在陽光裏,整張臉都在閃閃發光。
她忍不住喃喃:“這……是我嗎?”
許采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鏡子中的人在和她做着同樣的動作。
是她。
“寶貝,別傻看了。”漂亮男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這就是你。”
“來,挑選一下衣服吧。”漂亮男人一抬手,就有人推着衣服過來讓許采緹挑選。
“這些……”工作人員一個一個的給她過衣服,但是許采緹皺眉看着那些很“露骨”的衣服,斟酌說,“我有點怕冷,有沒有……就是……布料多一點的衣服呢?”
漂亮男人噗嗤一笑,從衣架上扯出來一條淡藍色的五分袖的連衣裙遞給她。
他沒有詢問許采緹這件衣服怎麼樣,直接指着對面的一個試衣間說,“去那裏換。”
“哦。”許采緹聽話的接過衣服去了換衣間。
等候室的門外,漂亮男人頗有些八卦的看着裴頌:“裴公子,您從哪兒淘來的這麼個稀罕人兒?”
裴頌懶懶一抬眼皮,“你想要?”
漂亮男人眨眨眼:“您舍得嗎?”
“她又不是我的人,”裴頌說,“哪裏來的舍得一說?”
漂亮男人呵呵兩聲,打趣道:“現在不是,以後也未必不會是嘛。”
裴頌沒接茬。
這時,許采緹走出來了。
她穿着高跟鞋,走起路來像是剛出生的小鴨子歪歪扭扭的。
裴頌上下打量她,心裏頓時浮現出一句話:人靠衣裝。
像許采緹這樣先天條件不好的人,靠着裝扮也能散發着光彩。
如果說之前的許采緹是從山澗泥地裏打滾出來的小土貓,那麼現在他眼前的許采緹就是從高檔貓舍裏走出來的高價布偶貓。
杜綸問裴頌:“裴公子,還滿意嗎?”
“給她換一雙平底鞋。”
杜綸眉眼一彎,“好的。”
目送裴頌和許采緹離開,杜綸和身邊的人說:“留下那個女孩的聯系方式了嗎?”
“留下了。”
杜綸拿過工作人員的手機,看着上面的聯系人名字,念了出來:“許、采、緹。”
經過這一番打扮,即便是從來沒有去過宴會的許采緹心裏也有了數,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裴頌爲什麼要帶她去?
她想不明白,開車的小童也想不明白。
他自然知道裴頌今晚有一場聚會,這場聚會由陳家舉辦,目的是給陳太太慶生。陳家雖然是做珠寶生意起家的,但是陳家的大兒子卻從了政,現如今也已經坐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位置。
往常這種生宴會裴頌從來都是不去的,但由於他和陳相君關系不錯,自然要給他一個面子。
陳家別墅門口,陳相君作爲主家在接待來賓。他遠遠就看見了裴頌的車,正準備過去打招呼,就見到從副駕駛上下來一個女人。
陳相君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以便自己看清楚從裴頌車上下來的那個女人的臉。
陳家的門童幫裴頌去停車,許采緹緊張不已地跟在裴頌的身後,和小童並排走着。
陳相君賤兮兮地說:“裴大總裁,今天我家令珠可有的鬧了。”
陳令珠是陳相君的妹妹。
雖然話是對着裴頌說的,但是眼睛卻一直往他身後瞟。
裴頌人生得高大,寬肩窄腰,許采緹瘦弱的和小貓一樣,往他身後一站完全看不見人。
“不介紹介紹?”
裴頌輕笑,“沒必要。”
他往前走,藏匿在他身後的許采緹自然就完全暴露在了陳相君的眼前。
他暗中打量這個女孩子,這女孩個兒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瘦小,長相頂多算是清秀溫婉。最主要的是這個女孩身上充斥着膽小和怯懦的氣質,一看就不是他們這個圈層的人。
唯一比較出色的算是她那一身瑩潤瓷白的身體吧,這還是陳相君第一次見一個華夏女孩兒這麼白,像是冬裏最淨的雪。
裴頌身邊的女人來來往往,但都是剃頭擔子一頭熱,這其中還包括他那個不爭氣的妹妹。
裴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帶女伴來,沒想到帶來的卻是這麼一個“姿色平平”的女孩兒。今晚過後,這個女孩兒的所有信息必定會被愛慕裴頌的那些大家小姐翻個底朝天。
想起那場景,陳相君就想要看好戲。
陳相君笑着說:“這位妹妹,怎麼稱呼?”
許采緹輕聲細語:“我叫許采緹。”
“許小姐裏面請。”陳相君紳士般伸出手,惹得許采緹紅了臉。
在路過陳相君的時候,許采緹聽見他說:“今晚跟進裴頌,不然你可要被裏面的豺狼虎豹給吃掉了。”
許采緹疑惑中帶着驚恐看他。
小童站在她身後幾步遠,自然也聽見了陳相君的話,不過他沒說話。
小童不進去宴會廳,站在外面目送許采緹小步跑着,終於在入門前追上了裴頌。
這是許采緹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別墅大廳裝修得富麗堂皇,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碎彩,廳內的人穿着華麗,一舉一動間像極了她在電視上看見的那些有錢人。
雖然對這種場合感到好奇,但是她的內心更多的卻是惶恐不安。
她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也知道自己不屬於這種場合。
她對人的眼光很敏感,自然知道自從自己一進來,就有無數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沒有一個帶有好意。
許采緹內心不安,不敢抬頭,害怕自己和那些密密麻麻的不懷好意的視線對上。
在這個宴會廳裏,她只認識裴頌,也只能緊緊跟進他。
此時裴頌就是她的支柱,是她安全感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