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帶着李秀清脆的喊聲:“嫂子?你在家嗎?”
徐蘭渾身的血都涼了,要是被小姑子看見她跟劉振山這樣貼在牆角,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慌得去推劉振山那鐵板一樣的膛,嘴裏發出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
“你快走!秀兒回來了!”
劉振山非但沒動,那股子濃烈的旱煙味混着一股沖鼻的燒刀子酒氣,反而更重地壓了過來。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徐蘭,在李秀的手推上院門的那一刻,他猛地一側身,一只大手快得像抓小雞一樣,捂住了徐蘭的嘴。
“唔!”
徐蘭所有的驚呼都被堵在了他粗糙滾燙的掌心裏。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地上提了起來,腳尖離了地。
劉振山像拎着一袋子糧食,毫不費力地把她從院子當間,幾步就拖進了西邊那間屬於她的小黑屋。
“砰”的一聲,房門被他用後腳跟給蹬上了。
屋裏沒點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那扇薄薄的木門,隔絕了院子裏李秀的呼喊,也隔絕了徐蘭最後一絲逃跑的希望。
劉振山鬆開了手,高大的身子卻像一堵牆,嚴嚴實實地堵死了門口。
徐蘭得了空,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後背“咚”地一聲撞在了冰冷的土炕沿上。
“你怕啥?”劉振山的聲音在黑暗裏悶悶地響起來,“俺還能吃了你?”
他一步步地走過來,腳下的土地被他踩得結結實實。
徐蘭能感覺到那股子帶着酒氣的熱浪正朝着自己近,她怕得牙齒都在打架。
“……山叔……你喝多了,你趕緊走吧……”
“喝多了?”劉振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聽着比哭還難受,“俺要是沒喝多,今天哪有膽子從你家牆頭跳下來?”
“俺就是沒喝多,才眼睜睜看着你被李家那夥畜生磋磨了三年!”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帶着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和委屈。
“俺看了你三年!蘭子!看你天不亮就下地,看你吃的是豬狗食,看你身上穿的衣裳補丁摞補丁!”
“看那老虔婆在家跟野男人鬼混,讓你去瓜棚裏喂蚊子!”
“看你那個沒的男人把你扔在家裏當牛做馬,自己死在外面!”
“俺的心就像被油煎一樣!你知不知道!”
話音未落,他猛地撲了上來。
徐蘭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重量壓在了身上,整個人都被按倒在了冰涼的土炕上。
她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捶打着他。
可她的那點力氣,在他那身銅澆鐵鑄的肌肉面前,就跟撓癢癢一樣。
劉振山兩只大手輕易地就攥住了她的手腕,高高地舉過頭頂,用一只手就死死地壓住。
他整個人都覆了上來,那重量壓得徐蘭快要喘不上氣。
“放開我!你放開我!”
徐蘭的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絕望地哭喊着。
“不放!”劉振山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粗重又沙啞,“三年前李健娶你那天,俺就想把你搶過來!是俺沒膽子!是俺慫!”
“俺要是那天就把你搶走了,你這三年能受這麼多罪?”
他騰出另一只手,粗暴地去抹她臉上的眼淚,指腹上的老繭蹭得她臉頰生疼。
“蘭子,你別哭了,你聽俺說。”
“李健那個王八蛋不要你,俺要!”
“你不是寡婦,你是個好好的大姑娘!你沒男人,俺給你當男人!”
“跟俺過,俺不讓你下地,不讓你挨餓,不讓你受半點委屈!誰敢再欺負你,俺打斷他的腿!”
這些話像一顆顆燒紅的石頭,砸在徐蘭的心上,燙得她渾身哆嗦。
她哭得更凶了,卻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摻雜了太多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劉振山……你不能這樣……我名聲要是壞了,我還咋活啊……”
“名聲?”劉振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婆婆跟人在瓜棚裏搞得半死不活,你那個死了三年的男人在城裏娶新媳婦,你們李家還有啥名聲?”
“你守着那塊破牌坊有啥用?能當飯吃?能當衣裳穿?”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用了勁,着她在黑暗中與他對視。
“蘭子,你看着俺。”
“從今天起,別再叫俺叔。”
他的呼吸又重又熱,噴在她的臉上。
“叫哥。”
那兩個字,像是從他膛裏硬生生掏出來的,帶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徐蘭不住地搖頭,眼淚糊了滿臉。
“叫哥!”劉振山又重復了一遍,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他的另一只手,已經不規矩地探進了她那件破舊的粗布褂子裏。
那只在泥土和槍杆上磨出厚繭的大手,帶着一股灼人的熱度,直接貼上了她腰間最細軟的那塊皮肉。
徐蘭渾身一僵,像是被火炭燙了一下,所有的掙扎都停住了。
她的身子軟了下來,心口那硬撐了三年的弦,好像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她看着身上這個男人,這個侵犯過她,又救了她的男人。
他眼裏的火,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燒成灰。
也許,就這樣了吧。
爛泥一樣的子,被他這麼一把火燒了,也好。
就在劉振山俯下身,那張帶着胡茬的嘴唇快要貼上她的時候,徐蘭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侵犯沒有到來。
身上的男人動作停住了,他的手也僵在了她的腰上。
過了好半天,劉振山才悶悶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又熱又長,充滿了挫敗和無奈。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卻沒從她身上起來,只是把頭埋在了她的頸窩裏,高大的身子像座山一樣壓着她,一動不動。
徐蘭能感覺到,他那堅實的肩膀,在極輕微地抖動。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哭?
徐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就這麼躺着,任由他壓着,兩人誰也沒說話。
屋子裏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一片死寂的混亂中,徐蘭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
緊接着,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深處涌了出來。
徐蘭的身子,猛地僵硬了。
壞了。
是“那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