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周的辛苦工作,終於到了方案匯報當天。
梁宴舒負責匯報,爲確保萬無一失,特地提前十五分鍾到會議室檢查設備,剛按下大屏幕開關的按鈕,有人走了進來。
“林總?”
“……”林碩拿着手提電腦,看着空蕩蕩的會議室,一臉懵地看了下手表,“記錯會議時間了?”
“還有十五分鍾。您要是沒其他事,也可以先在這等……”
梁宴舒只是隨口說,沒想到林碩還真的坐下來了,“不影響你吧?”
“不影響。”
“緊張嗎?”
看林碩似乎要聊天,梁宴舒也大大方方,笑着說:“不緊張,我們都知道林總是有眼光的人。”
林碩看着她,眼睛微微發亮,“你在誇我還是誇你?”
“都誇。”
他輕勾嘴角,“那我今天要是否了你們的方案,就說明我沒眼光了?”
“那說明林總的要求確實比整個行業標準要高出很多,如果您願意再給我們機會,我們就努努力,爭取做得更好,如果沒法,我們就當來學習經驗,怎麼樣都沒虧。”
她態度不卑不亢,嘴上說着話,手也沒閒着,不是拿遙控器作大屏幕,就是調麥克風,作筆記本。
林碩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動作移動,突然問:“梁顧問是濱城人?”
梁宴舒頓了頓,“我十歲跟着我媽搬來的,住了這麼多年,算是半個濱城人了吧。”
林碩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梁宴舒確認過了投屏效果沒問題,打開PPT,不忘把電腦登錄的微信軟件退出。
這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在右下角閃動,她不知怎麼的,手一抖,竟把對話窗口點出來了。
林碩眼角的餘光瞥到大屏幕閃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然後看到了一個微信對話框。
【宴舒,我們不要分手,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別把我電話拉黑,求你了。】
【宴舒,你怎麼這麼狠心啊,哪有人吃飯吃得好好的,突然提分手的?】
【我心裏很難受,這兩天都沒心思工作了,又不敢去工位上找你,怕你生氣。】
接着是一個心碎的表情。
梁宴舒臉上發熱,慌張之下,第一反應是合上手提電腦。
大屏幕熄滅了。
雖然就兩秒鍾的時間,但是一目十行的林碩一眼就全看完了。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梁宴舒尷尬了五秒鍾,在心裏臭罵嚴俊一頓,然後坦然自若地拔掉連接線,打開電腦,退出微信,再重新作,大屏幕上出現了PPT頁面。
就好像剛才的事本沒發生過。
她看了看時間,才過去五分鍾,居然也沒人來。
現在的人對開會時間都掐這麼緊嗎,早來十分鍾都不行?
沉默了兩分鍾,梁宴舒不得已找了個話題,“林總在禾韻工作很久了?”
“嗯,大四就在這實習了,一轉眼都七年了。”
梁宴舒在心裏算了下,他就比自己大兩歲。
才28歲就當上總監了,前途不可限量。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真大,她在心裏感慨。
“林總是濱城人?”她問了同樣的問題。
“不是,我是讀大學才來這的。”
對話沒再繼續,透過玻璃窗,她看到參加會議的人陸陸續續出現,準備走進來。
“祝你順利,梁顧問。”林碩突然冒出了一句。
梁宴舒怔了一瞬,對他露出笑臉,“謝謝林總。”
林碩眸光微動,又迅速掩去。
會議由梁宴舒主導,沒有誇張的渲染,也沒有堆砌術語的虛張聲勢,只有嚴謹細致的案例和數據呈現,禾韻業務部門提出的疑問,她也對答如流。
一個半小時後,會議結束。
第二天中午,程欣和戴總收到了禾韻的郵件。
方案通過,正式歸程欣團隊負責。
整個團隊興奮不已,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頭,方案需要繼續打磨,落地籌備階段更是千頭萬緒。
開心過後,梁宴舒迅速投入下一步工作。
嚴俊突然出現在她工位旁邊,哀怨地看着她,梁宴舒不動聲色地拿起筆記本電腦,“嚴俊,你來了,我們去會議室談吧。”
旁人沒察覺出異樣,兩個人進了會議室,梁宴舒把電腦放一邊,語氣防備,“嚴俊,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嚴俊聲音低低的,“恭喜你,宴舒,聽說禾韻已經通過你們的方案了。”
嘴上說着恭喜,可語氣裏卻沒聽不出來半點高興。
梁宴舒淡淡說了句謝謝,等他開口。
“宴舒,我不想分手。”
梁宴舒深吸一口氣,沒有動怒,耐心道:“可是我不想跟你談戀愛。你不用拿兩周時間來說事,想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有些人可能需要一輩子,有些人就需要一秒鍾。更何況,如果我真的勉強自己跟你在一起,你會開心?”
嚴俊啞口無言,懊惱問道:“是因爲我那天說的話對吧,我知道是我說話不當,我太自大了,是我錯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梁宴舒定睛看着他。
從她說分手那天起,直到她們組拿下禾韻的,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真是夠諷刺的。
“都不重要了。”
梁宴舒一句話擊碎了嚴俊的希望,如果她還在生氣,他還能想辦法補救挽回,可是她說不重要了。
嚴俊神情沮喪。
“以後我們只交流工作上的事,ok嗎?”
梁宴舒無視他流露出的痛苦,依然神情冷峻,沒有半點心軟。
嚴俊一時有些恍惚,隱約想起自己就是某一次工作場合中,被她這樣的堅定,完全不把別人的擾放在眼中的氣勢所吸引。
當她把這種眼神放在了自己身上,他卻覺得心裏一片冰涼。
同時又莫名地再次心跳加速。
梁宴舒跟他見過的其他女人不一樣,她樣貌清秀,稱不上絕美,長相不是人群中最搶眼的,但只要跟她接觸過,就會忍不住被她的能力和氣質所吸引。
片刻後,他才沉着嗓音說:“ok,以後我們只談工作。”
梁宴舒暗鬆一口氣,“謝謝。”
梁宴舒離開後,嚴俊拐去了葉則安的辦公室。
第二天,程欣收到了一條讓她憤怒的通知。
葉則安以嚴俊前期做了很多溝通工作,對禾韻業務情況熟悉爲由,說服戴總,讓嚴俊進入組支持。
程欣敢怒不敢言,只能答應,把梁宴舒喊進辦公室說這個消息時,幾乎是咬着牙地罵葉則安。
“他跑去戴總面前忽悠,說什麼我們能拿下是因爲他們在之前幫我們踩了坑,替我們調研了很多信息,這功勞也有他們的一份。真不要臉,搞不定的客戶被我拿下了,心裏不服又不敢明着搶功勞,就塞個人進組來惡心我!”
她句粗口。
梁宴舒皺眉,“戴總怎麼能同意呢?”
“呵。”程欣輕哼,“我問你,你覺得整個公司最想看到我跟葉則安鬥的人是誰?”
梁宴舒渾身一震,“你是說……”
程欣沒再往下說,她卻懂了,戴總在玩制衡那一套,不想程欣或葉則安其中一人太冒出頭。
職場真復雜。
她安慰程欣,“沒關系,反正我們把該做的事做好,不要被別人影響。”
程欣不甘,卻只能接受。
正式開始,梁宴舒被任命爲經理,星匯的團隊成員都向她匯報,包括嚴俊。
入駐禾韻公司的當天,組安排了晚上聚餐。
氣氛熱烈,食物美味,所有人都興高采烈,梁宴舒卻突然接到一個微信語音通話。
是許赫的。
上回的家庭聚餐後,她主動加了他的微信,但從來沒聊過天。
梁宴舒起身去一旁接聽。
“許赫?找我有事嗎?”
“呃,姐……”許赫聲音僵硬,非常不自然,“你……能來派出所接我下嗎?不要告訴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