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映柔的斡旋下,連民警都不用出力了。
很快,雙方籤了和解協議,同意互不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各自承擔損失,事情就此了結。
處理完,許映柔在附近找了家餐廳,請吃飯。
“林總,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宴舒的客戶,真是有緣分。”許映柔對林碩態度恭敬,“沒想到上回見了一次面,你居然還記得我。”
“許律師的專業讓人過目不忘,哪天我遇到什麼事需要法律幫助了,肯定會第一個想到你。”
“哈哈,謝謝林總誇獎。對了,齊小姐最近工作狀態怎麼樣?”
“非常好,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說離婚的案子交給你和你的團隊,她非常放心。”
“謝謝你們的信任,我們一定盡力,讓齊小姐無後顧之憂,還有今晚也謝謝你。”
“別這麼說,我什麼忙都沒幫上。”
說完了客套話,許映柔轉過頭來,對着許赫嘆了口氣。他臉上的傷都上過藥了,但看着還是很狼狽。
許赫立刻把筷子放下了,準備挨訓。
“還疼嗎?”許映柔語氣溫柔,也略帶責備,“出這種事怎麼不立刻打電話給我呢,還要讓宴舒瞞着,我這個小姑白當了?”
許赫歉然道:“對不起,小姑,我不想讓你們擔心。”
“出了事情最重要是解決問題,問題解決了自然就不擔心了。”
“小姑,你別告訴爸跟,他們不像你。”
“放心,我不會說的。”許映柔又笑着對梁宴舒說:“宴舒,今晚多虧你了。”
“一家人,不用說這種話。”
梁宴舒已經化身小迷妹,冒着星星眼望着許映柔,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林碩側目看了看她,抿了抿唇,朝許赫問道:“我多嘴問一句,剛才那個客戶有人陪他來,可怎麼不見你的同事呢?”
梁宴舒也才反應過來,“對啊,你們不是在聚餐嗎,就沒同事幫你一下,來派出所給你作個證什麼的?”
許赫臉色一僵,“領導說是我惹事,同事們也不敢來,有兩個被擾的女同事本來要陪我的,我怕她們被領導爲難,就說不用了。”
三人一聽,都覺得震驚且離譜。
“包括跟你合租的同事?你們不是交情很好嗎?”許映柔明顯生氣了。
許赫聳聳肩,無言苦笑。
飯後許映柔堅決要許赫今晚去她那住,還讓他盡快搬走,遠離這些沒有是非觀的同事。
分開時,許赫支吾着對梁宴舒說:“……謝謝。”
梁宴舒笑道:“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你喊我姐,我聽着也別扭。”
許赫竟紅了臉,發窘地點了下頭,然後迅速鑽進了許映柔的車。
兩人一走,剩下梁宴舒和林碩。
“林總,今晚謝謝你了。”
“謝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還蹭了你小姑一頓飯。我送你回去吧!”
梁宴舒一愣,心裏警鈴大作。
不過是見過幾次面,他還是甲方,殷勤到這份上很難不讓人起疑。
她不由地後退一步,“不敢麻煩林總,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說着立刻掏出手機,一頓作,“接單了,兩分鍾就到。”
林碩一怔,察覺到了什麼,按捺下失落,“行,那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謝謝林總。”
“行了,再謝下去我都怕你要給我三鞠躬了。”
林碩的打趣讓梁宴舒忍不住抬頭看他。
輪廓分明,五官深邃,路邊的車子呼嘯而過,光影在他臉上快速掠過,明明滅滅,眉眼處的陰影在一瞬間突然化成白光,從她腦中閃過,似乎勾起了什麼模糊的畫面。
她忍不住問:“林總,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林碩神情一頓,嘴角勾起弧度,“當然見過,在便利店。”
梁宴舒微怔,無言笑笑,目送他上車。
——
兩天後,許赫以尋釁滋事,破壞公司利益被公司辭退了。
那位客戶雖然籤了和解協議,卻向許赫的公司投訴了,管理層不願得罪客戶,便決定辭退許赫。
許映柔和梁宴舒知曉後,義憤填膺,在三個人的微信小群裏破口大罵公司無良無德。在經得許赫同意後,許映柔向許赫的公司發送了一封措辭嚴謹、態度強硬的律師函,要求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
幾輪周旋,公司妥協,賠償金一分不少,很快打到了許赫的卡上。
許赫當天離開公司,也正式從出租屋裏搬了出來。
這天下班後,梁宴舒應邀來許映柔家中。
姑侄三人吃過晚飯,在客廳一邊閒聊,一邊安慰許赫。
“這種公司,別說風骨了,連最基本的三觀都沒有,爛透了,再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發展。許赫,你別灰心,就安心在小姑這裏住,住多久都可以。”
“對,這叫及時止損!你這次被辭退,所有員工都看在眼裏,得多心寒啊,以後誰還會爲公司賣命活,虧的是公司!以後一定倒閉!”
兩個女人氣憤不已,當事人卻很淡定,“沒關系,反正我早就不喜歡這份工作了,本來也有辭職的念頭了。”
兩人都當他是嘴上逞強,但都配合着說太好了,恭喜他脫離苦海,還安慰他工作可以慢慢找,不用着急。
緊接着,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叮的一聲。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裏有新消息,家庭聚餐邀約又來了。
可許赫臉上的淤青還沒消。
許赫想好了說辭,假裝是摔傷,讓她們配合,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也不能透露自己失業的事。
聚餐當天晚上,三人一起出發來到天雅灣小區,乘坐電梯上了樓,電梯剛抵達樓層,就隱約聽見外面有劇烈的爭吵聲。
門一打開,三人看見翁秀珍氣勢洶洶站在鄰居家門口的通道上,對着穿制服的家具公司工人,怒聲斥責。
“這是公共空間,不是給你們擺放自家物品的,你們弄兩個這麼大的櫃子在門口放了一個星期了,堵住過道不說,萬一失火了,還影響消防!現在還堆這麼多箱子,都堆到我們家門前了,還有沒有公德心?!”
許映誠跟梁宴舒在一旁軟言相勸,工人也很無奈,“我們也是客戶安排,他讓我們什麼時候送就送,他們自己不在家,我有什麼辦法,而且是他們同意暫時把東西放在門口的。”
“他們同意就能放嗎,他們算老幾?”翁秀珍氣沖沖,“物業同意了嗎?受影響的業主同意了嗎?”
三人忙上前一問,才得知隔壁家的新主人搞好了裝修,最近正在進家具,可這幾次家具送來的時候,主人不在家,東西就只能堆在了門口。
這棟樓一層兩戶,受影響的只有許映誠一家,他曾跟物業反映過,新鄰居通過物業跟他打過電話,表示會盡快處理。
許映誠心軟了,沒再追究,結果過了幾天東西不但沒少,反而更多。
翁秀珍得知前因後果,氣壞了,今晚又趕上工人搬了東西來,她一怒之下沖出門口理論,許映誠夫婦攔都攔不住。
工人沒辦法,打電話給客戶,讓許映誠直接溝通,沒說幾句就結束了通話。
“人家態度挺好的,說明天一定過來處理。”
梁素秋溫聲勸道,“媽,別生氣了,人家說了明天解決,就相信他一次,今晚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吃飯才重要。”
翁秀珍不得不按下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