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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港城下了一場十年不遇的暴雨。
喬煙顏穿着囚服,坐在鏡頭前,按照洛琪雲給的稿子,一字一句地讀:
“我父母......才是真正的走私犯。洛坤先生是被陷害的英雄,當年的事是我爲了攀附沈宴禮,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每說一個字,她都像在吞刀子。
她的腦海裏循環播放着沈宴禮的話,這是他的計劃,是演戲。
她聽話的等着他的信號,等着現場大亂,等着......真相大白。
可是什麼也沒有。
一直到喬煙顏說完所有的“證詞”,現場都一片寂靜。
只有法官清晰的聲音,傳入她耳朵:“犯罪嫌疑人喬煙顏,對以上供述是否確認無誤?”
旁聽席上突然傳來壓抑的哭聲,有個阿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她的鼻子大聲咒罵:“都怪你這個走私犯的女兒,害得我孫子年紀輕輕就殉職!”
一時之間,周遭都是細碎的低罵聲,甚至有人把臭雞蛋砸在喬煙顏臉上。
“什麼鑑謊專家,原來本人就是那個最大的騙子!”
“這種罪大惡極的犯人,就應該槍斃!”
喬煙顏的視線落到觀衆席的一處角落。
沈宴禮正摟着低聲哭泣的洛琪雲安慰,看向她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忍。
她笑了,笑得越來越大聲,連肩膀都顫動的起來。
喬煙顏忘記了。
她和沈宴禮共事七年,是彼此最合拍的搭檔,他了解她的一切。
包括,怎麼騙過她。
......
一周後,女子監獄。
“你瘦了很多。”沈宴禮看向喬煙顏,輕聲說,“我已經辦理好了保釋手續,案件證據不充分,被撤案了,你無罪釋放。”
喬煙顏點了點頭,一直到上車,她都沒說一句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一周,她在獄中受盡屈辱,有時是被人故意打翻餐盤,有時是半夜被潑一桶冰水。那些人在背後說,是有人給錢讓她們欺負她。
車上,只有沈宴禮一個人的聲音。
他自顧自的道歉:
“煙顏,對不起,我利用你去還了欠洛琪雲的命債。她也是孕期情緒不穩,才做了錯事,你別怪她。”
“從始至終,我的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人。和洛琪雲領證,只是爲了完成任務,我已經和她籤了離婚協議。”
車突然停在一家婚紗店前,沈宴禮轉頭看向洛琪雲,目光溫柔。
他認真道:“選一件喜歡的吧,兩天後就是我們的婚禮,剛好趕上,我沒有失約。”
可沈宴禮的心,早就失約了。
喬煙顏靜靜看着車窗外的大雨,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輕聲回應:“好啊。”
可婚禮當天,喬煙顏卻並沒有趕到婚禮現場。
她把自己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和一封辭職信,提交給了王局。
然後定了最早的一班飛機,獨自趕到了機場。
上飛機前,她取出了手機電話卡,折斷扔進了垃圾桶,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留戀。
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
喬煙顏提起行李箱,走向安檢口,不再回頭。
落地窗外,港城依舊繁華。
這座她生活了十年的城市,這個她愛了十年的人,都將成爲再也回不去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