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內,空氣凝固了。
陳墨站在破碎的後門口,身後是六具行屍走肉——或者說,曾經的幸存者。他們的眼睛蒙着一層灰白色的薄膜,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手臂不自然地抽搐着。
“你們對這些人做了什麼?”陸仁握緊消防斧,聲音裏壓着怒火。
“只是幫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陳墨推了推破碎的眼鏡,動作依舊從容,“末世的淘汰率太高,普通人很難活下去。但我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強化神經系統,抑制恐懼和猶豫,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存本能和……對我的服從。”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介紹一項便民服務。
“你把他們都變成了傀儡!”林薇的箭矢瞄準陳墨,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傀儡?不,是進化。”陳墨向前一步,那六個人也跟着同步前進,“看看他們,沒有恐懼,沒有痛苦,戰鬥力提升了三倍以上。如果不是時間倉促,我能做得更好。”
趙剛冷冷地盯着李秀英——她站在最前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裏握着一沾血的鋼管。
“李姐,你清醒一點!”趙剛試圖喚醒她,“他在控制你!”
李秀英毫無反應。
“沒用的。”陳墨笑了,“他們的自我意識已經被壓制到最低。現在,他們只聽我的。”
他打了個響指。
六個人同時動了!
動作快得不像人類,像六只被觸發的捕獸夾,從不同方向撲來!
“散開!”趙剛大吼。
三人瞬間分開。陸仁滾向左側貨架,林薇跳上收銀台,趙剛則正面迎向沖來的胖男人。
“砰!”
防暴棍與消防斧碰撞,火星四濺。胖男人的力量大得驚人,趙剛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
“他們的力量增強了!”趙剛喊道。
陸仁這邊,李秀英和另一個年輕男子同時攻來。李秀英的鋼管直刺口,年輕男子則從側面揮拳。陸仁側身躲過鋼管,消防斧橫掃,退年輕男子,但肩膀還是被拳風擦到,一陣劇痛。
“他們的配合……”陸仁心驚。這些被控制的人雖然沒有自我意識,但戰鬥本能被強化了,而且彼此間有某種詭異的默契。
林薇在收銀台上居高臨下,連射三箭。一箭射中一個女人的大腿,一箭擦過一個男人的臉頰,第三箭——
被陳墨抬手接住了。
徒手接箭!
“反應速度也提升了。”陳墨捏斷箭杆,隨手扔掉,“看到了嗎?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苦戰,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陸仁被到牆角,李秀英和年輕男子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他咬咬牙,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境,符合特殊條件】
【隱藏機制解鎖:絕境爆發模式(臨時)】
【效果:全屬性臨時提升50%,持續3分鍾】
【副作用:結束後進入30分鍾虛弱期(全屬性下降70%)】
【是否啓用?】
絕境爆發?還有這種功能?!
陸仁來不及多想,在心中大吼:“啓用!”
【絕境爆發模式啓動】
【倒計時:2分59秒】
一股熱流瞬間涌遍全身!肌肉膨脹,感官變得異常敏銳,眼中的世界仿佛慢了下來。李秀英的鋼管刺來的軌跡清晰可見,年輕男子揮拳的速度也變得緩慢。
陸仁動了。
他沒有躲閃,而是迎着鋼管沖上去!在鋼管即將刺中口的瞬間,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鋼管擦着肋骨劃過。同時,消防斧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劈在年輕男子的肩膀上!
“咔嚓!”
鎖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年輕男子慘叫着倒退,但臉上依舊沒有痛苦的表情,只有機械化的扭曲。
李秀英收回鋼管,再次刺來。但這一次,陸仁的速度更快!他左手抓住鋼管,右手消防斧橫掃——
斧背砸在李秀英的腹部!
“噗!”
李秀英弓着身子飛出去,撞在貨架上,商品譁啦啦灑了一地。她掙扎着想爬起來,但陸仁已經沖到面前,一腳踩住她的口。
“夠了。”他喘着粗氣,感覺體內力量在沸騰。
另一邊,趙剛也察覺到了陸仁的變化。他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抓住機會,防暴棍連續猛擊胖男人的關節。強化後的胖男人雖然力量大,但關節依舊是弱點。幾次重擊後,胖男人左腿一軟,跪倒在地。
林薇在收銀台上繼續射擊,箭矢精準地射中剩下幾個人的非致命部位——肩膀、大腿、手臂。雖然無法徹底阻止他們,但大大延緩了他們的行動。
局勢在短短十秒內逆轉!
陳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有趣。”他盯着陸仁,“你的腎上腺素分泌水平異常……不,不止。心率、體溫、肌肉收縮速度都遠超正常值。你是怎麼辦到的?”
陸仁沒回答。他看向倒計時光標:2分11秒。時間不多了。
“趙哥,林薇,幫我拖住其他人!”他吼道,“我去對付陳墨!”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向陳墨!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殘影!
陳墨瞳孔收縮,終於露出凝重的表情。他從白大褂裏掏出一把手術刀——那是實驗室用的解剖刀,刀鋒細長,泛着冷光。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種狀態能維持多久。”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三米。
陸仁揮斧,陳墨側身,手術刀劃向陸仁的手腕。但陸仁的速度更快,斧頭中途變向,斜劈向陳墨的脖頸!
陳墨被迫後退,手術刀格擋。
“鐺!”
金屬碰撞聲尖銳刺耳。陸仁的力量遠超陳墨的預估,手術刀差點脫手。
“這力量……至少是常人的兩倍。”陳墨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太棒了,這數據太寶貴了!”
他不再保留,左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注射器,狠狠扎進自己的脖頸!
“你也注射了東西?”陸仁心中一驚。
“爲了科學,總要有些犧牲。”陳墨的聲音變得沙啞,眼睛充血,肌肉微微膨脹,“這是我最新研制的強化劑,效果只有五分鍾,但足夠了。”
他也進入了強化狀態!
兩人再次交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斧影和刀光在便利店裏閃爍,貨架被波及,商品四散飛濺。普通人的眼睛幾乎跟不上他們的動作。
趙剛和林薇那邊壓力驟減——因爲陳墨帶來的六個人中,有四個把注意力轉向了主戰場。他們機械地撲向陸仁和陳墨的戰圈,但反而成了阻礙。
“別過來!”陳墨怒吼,一腳踢飛一個試圖抱住陸仁腿的女人。
陸仁抓住機會,消防斧全力下劈!陳墨勉強用手術刀架住,但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你輸了。”陸仁喘着粗氣。倒計時:1分03秒。
“輸?”陳墨笑了,笑容扭曲,“你太天真了。”
他突然鬆開手術刀,雙手抓住陸仁的斧柄,用力一拉!
陸仁猝不及防,身體前傾。陳墨趁機從腰間掏出另一個東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個小型噴霧器,對準陸仁的臉按下!
嗤——
白色霧氣噴出!
陸仁屏息後退,但已經吸入了一些。一股甜膩的氣味直沖鼻腔,緊接着是眩暈感。
【警告!檢測到神經抑制劑攝入】
【效果:反應速度下降,平衡感減弱】
【絕境爆發模式剩餘時間:45秒】
該死!陸仁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手腳發軟。
陳墨重新撿起手術刀,一步步近:“這種抑制劑是我特制的,通過皮膚和呼吸道都能吸收。效果是暫時麻痹運動神經,讓你……動不了。”
陸仁想後退,但雙腿像灌了鉛。他想揮斧,但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
倒計時:30秒。
“結束了。”陳墨舉起手術刀,對準陸仁的口,“放心,我不會你。免疫者候選人太珍貴了,我要活體樣本。”
刀鋒刺下!
千鈞一發之際——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陳墨的手腕!
“啊!”陳墨痛呼,手術刀脫手。
是林薇!她在收銀台上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射擊角度,關鍵時刻救了陸仁。
“陸仁!振作點!”趙剛也沖了過來,一棍掃開試圖靠近的胖男人。
陸仁咬破舌尖,劇痛讓眩暈感稍退。他看向倒計時:15秒。
不夠了。就算能行動,剩下的時間也不足以擊敗陳墨。
除非……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他看向陳墨掉在地上的手術刀,又看向陳墨腰間的那個噴霧器。
拼了!
陸仁用盡最後的力氣,不是攻擊陳墨,而是撲向地上的手術刀!在抓住刀柄的瞬間,他反手一刀——
不是刺向陳墨,而是刺向自己的大腿!
“噗!”
刀刃深深扎進肉裏,鮮血噴涌!
“你什麼?!”陳墨愣住了。
劇痛如電流般席卷全身,瞬間沖散了神經抑制劑的麻木感!陸仁借劇痛,強行驅動身體,在絕境爆發模式的最後幾秒——
他撲向陳墨,不是用斧頭,而是用身體,用體重,把陳墨狠狠撞向便利店的前窗玻璃!
“你瘋了嗎?!”陳墨怒吼。
兩人一起撞碎了玻璃,滾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絕境爆發模式結束】
【進入虛弱期:29分59秒】
全身力量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虛弱。陸仁癱在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大腿的傷口血流不止,視線開始模糊。
陳墨也好不到哪去。強化劑的效果也到了尾聲,他掙扎着想爬起來,但身體在抽搐。
兩人躺在滿是碎玻璃的街道上,相距不過三米,卻都失去了戰鬥能力。
便利店內,趙剛和林薇解決了最後兩個被控制的人,沖了出來。
“陸仁!”林薇看到他大腿上的傷,臉色煞白,立刻開始急救包扎。
趙剛則警惕地走向陳墨,防暴棍對準他的頭:“結束了。”
陳墨躺在那裏,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笑了。
“結束?不,這才剛剛開始。”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們以爲我是唯一的威脅嗎?這座城市裏,像我這樣的研究者至少有十個。軍隊、私企、地下組織……所有人都在研究病毒,尋找免疫者,尋找進化的鑰匙。”
他轉頭看向陸仁,眼神裏沒有失敗的憤怒,只有一種病態的興奮:“你剛才爆發的力量,證明了我的猜測。免疫者不是簡單的抵抗病毒,而是……適應性進化。你們會變得更強,成爲新人類。但這個過程需要引導,需要研究。”
“所以你就拿活人做實驗?”趙剛冷冷地說。
“必要的犧牲。”陳墨咳出一口血,“而且,我給他們提供了另一種形式的生存。你看李姐他們,雖然失去了自我,但活着,而且強大。在末世,這已經是恩賜了。”
“瘋子。”林薇包扎完陸仁的傷口,站起來罵道。
“也許吧。”陳墨閉上眼睛,“但世界已經瘋了,瘋子的方法才有效。”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型通訊器,按下按鈕。通訊器發出“嘀嘀”的聲響。
“你在什麼?”趙剛警覺。
“呼叫增援。”陳墨笑了,“我有同伴,他們也在這座城市。十分鍾內就會趕到。你們要麼了我,趕緊逃跑;要麼……”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要麼被抓住,成爲實驗品。
趙剛握緊防暴棍,意在眼中涌動。了陳墨,永絕後患。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但陸仁艱難地開口:“別……別他……”
“爲什麼?”趙剛不解。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陸仁喘着氣說,“他知道的太多了……關於病毒,關於其他研究者……我們需要情報……”
“但帶着他是個累贅。”林薇說,“而且他要叫增援了。”
陸仁看向陳墨手裏的通訊器。那東西還在發出規律的“嘀嘀”聲,像是在倒計時。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系統的提示——之前抽獎得到的那些“沒用”的東西。
“趙哥……我背包裏……有個廣場舞音響……”陸仁艱難地說。
趙剛一愣,但還是快速從陸仁背包裏翻出了那個奇葩的音響。紅色塑料外殼,上面還有劣質的金色花紋。
“這個?有什麼用?”
“打開……最大音量……放最吵的歌……”陸仁說,“然後……扔遠點……”
趙剛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他打開音響,音量調到最大,按下了播放鍵。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震耳欲聾的神曲瞬間炸響!音量之大,連地面都在震動!
“扔!”陸仁喊道。
趙剛用力把音響扔向街道另一頭!音響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五十米外的一輛廢棄汽車頂上,繼續以最大音量播放着。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喪屍的嘶吼聲立刻從四面八方響起!被聲音吸引的喪屍開始朝音響的方向聚集!
陳墨的臉色變了:“你……你想用喪屍拖住增援?”
“不只是增援……”陸仁看向便利店的方向。
果然,那六個被控制的人也被音響吸引了。他們機械地站起來,無視趙剛和林薇,朝音響的方向蹣跚走去。
他們雖然被強化了,但基本的生物本能還在。高分貝噪音下,他們失去了陳墨的指令,轉而追尋聲音源頭。
“不!回來!”陳墨想喊,但聲音虛弱。
六個人已經走遠了,匯入逐漸聚集的喪屍群中。
“現在……他……沒幫手了……”陸仁對趙剛說,“帶上他……我們走……”
趙剛明白過來。他快速搜查了陳墨身上,找到一串鑰匙、一個小型醫療包、幾個注射器和藥劑瓶,還有那個通訊器——他關掉了它。
然後他把陳墨拖起來,用繩子捆住雙手。
“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趙剛說。
林薇扶起陸仁,趙剛拖着陳墨,四人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身後,音響還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吸引着越來越多的喪屍。遠處傳來引擎聲——增援到了,但他們立刻被屍群包圍,自顧不暇。
四人躲進了一棟居民樓的地下室。
這是一個半地下儲藏室,大約十平米,堆着一些舊家具和雜物。趙剛把陳墨綁在暖氣管道上,林薇則繼續處理陸仁的傷口。
“傷口很深,但沒傷到大動脈。”林薇熟練地清創、縫合、包扎,“你剛才太冒險了。”
“不冒險……就死了……”陸仁苦笑道。他現在處於虛弱期,連說話都費勁。
趙剛檢查了從陳墨身上搜到的東西。鑰匙有七八把,醫療包裏有基礎的藥品和器械,注射器裏有幾種不同顏色的液體,藥劑瓶上貼着標籤:
“神經抑制劑A型”
“肌肉強化劑(實驗型)”
“鎮靜劑”
“腎上腺素(高濃度)”
還有一些沒有標籤的瓶瓶罐罐。
“這些都是你研究的?”趙剛問陳墨。
陳墨被綁着,但態度依舊從容:“一部分。大部分是從星光超市集團的研究部門拿的。他們早在病毒爆發前就在研究類似的生物技術,我只是……借用了他們的成果。”
“星光超市集團?”陸仁想起超市裏的實驗室,“他們早就知道病毒會爆發?”
“知道一部分。”陳墨說,“內部文件顯示,他們半年前就監測到異常的病毒樣本,但以爲是普通的流感變種。直到爆發前三周,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秘密研究對策和……商機。”
“商機?”林薇皺眉。
“疫苗、抗病毒藥物、免疫者血清……這些都是未來的硬通貨。”陳墨笑了,“可惜他們動作太慢,沒等研究出結果,世界就崩潰了。”
陸仁心中涌起一陣寒意。末世還沒爆發,就已經有人在謀劃如何從中獲利了。
“你還知道什麼?”趙剛問。
“很多。”陳墨看着他們,“比如,城北的軍事基地已經淪陷了,軍隊內部爆發了感染。城西的工業園區有幾個私人武裝團體在爭奪資源。城南……也就是我們現在的位置,相對平靜,但只是暫時的。”
“城北淪陷了?”趙剛的心一沉,“那學校……”
“寄宿學校?凶多吉少。”陳墨毫不留情地說,“那裏人口密集,一旦爆發,感染速度會非常快。就算有幸存者,三天過去了,要麼死了,要麼……”
他沒說完,但趙剛明白。
“我必須去確認。”趙剛聲音低沉。
“可以,但先聽我說完。”陳墨說,“這座城市裏有幾個相對安全的區域。一個是市中心的電視台大樓,那裏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和物資儲備,但被一個叫‘救世軍’的宗教團體控制了,進去要交‘奉獻金’。”
“第二個是城南的物流園區,那裏有幾個大型倉庫,物資豐富,但被幾個幫派瓜分了,火拼不斷。”
“第三個……”他頓了頓,“是星光超市集團的總部大樓。那裏有最先進的實驗室和最完善的防御系統,但進入需要權限,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那裏的人,比我更瘋狂。”陳墨說,“我在超市的實驗室只是小兒科。總部那邊,據說在進行人體改造實驗,試圖直接制造‘新人類’。”
陸仁想起陳墨控制那些人的手段:“就像你對李姐他們做的那樣?”
“那只是初級版本。”陳墨搖頭,“總部那邊,據說已經成功了幾個‘完全體’——保留完整自我意識,但身體素質是常人的五到十倍,而且對病毒完全免疫。”
超級士兵。這個詞出現在每個人腦海中。
“如果這是真的……”林薇喃喃道。
“那意味着,已經有人走在了進化的前列。”陳墨看着陸仁,“而你,免疫者候選人,到了他們手裏,要麼被切片研究,要麼被改造成戰爭機器。”
地下室陷入沉默。
許久,趙剛問:“你爲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因爲我不想落在他們手裏。”陳墨坦然道,“我背叛了超市集團,私自帶走研究資料和樣本。如果被他們抓住,下場會比死更慘。而你們……”
他看向陸仁:“你們需要情報,我需要保護。我們可以。”
“?”陸仁冷笑,“你拿活人做實驗,還談?”
“我說過,那是必要的犧牲。”陳墨平靜地說,“而且,我能提供你們需要的東西。藥物、技術、情報,甚至……幫你掌控那種爆發的力量。”
陸仁心中一動。絕境爆發模式的後遺症太嚴重了,如果能掌控那種力量……
但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陳墨不可信。
“我們不會和你。”趙剛說,“但暫時不會你。等我們確認了城北學校的情況,再決定怎麼處置你。”
陳墨聳聳肩:“隨你。不過提醒一句,我體內的追蹤芯片還有兩小時就會啓動。超市集團的人會定位到這裏。”
“什麼?!”三人同時色變。
“爲什麼不早說!”
“你們沒問啊。”陳墨一臉無辜,“而且芯片在脊椎附近,取出來需要手術,你們現在沒這個條件。”
這個瘋子!
“兩小時後,他們會找到這裏。”陳墨繼續說,“建議你們在這之前轉移。或者……把我交出去,也許能換點物資。”
沒人理他。
趙剛看向陸仁:“你能走嗎?”
陸仁試着動了動腿。虛弱期還沒過,但勉強能站起來了。傷口還在疼,但林薇的包扎很專業,血止住了。
“能。”他咬牙說。
“那我們就走。”趙剛說,“去城北,路上找車。”
“但學校如果淪陷了……”林薇擔心地看着趙剛。
“那我至少要知道女兒是死是活。”趙剛聲音堅定,“而且,城北有軍事基地,就算淪陷了,也可能留下武器和裝備。我們需要那些。”
他說得對。他們現在只有冷兵器,面對越來越多的變異生物和其他幸存者團體,需要更強大的火力。
“那就這麼定了。”陸仁說,“但陳墨怎麼辦?帶着他太危險。”
“了他。”林薇說,“一了百了。”
陳墨表情不變,似乎早料到會這樣。
但趙剛搖頭:“不,留着他。他知道太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也許關鍵時刻有用。”
“但追蹤芯片……”
“把芯片挖出來。”趙剛看向陳墨,“你知道具置吧?告訴我們,我們自己動手。”
陳墨終於變了臉色:“你瘋了?沒有,沒有無菌環境,你們會把我弄死的!”
“那你就祈禱自己命硬。”趙剛從醫療包裏拿出一把手術刀,消毒,“或者,你可以選擇不說,我們現在就了你。”
陳墨盯着趙剛看了幾秒,終於屈服:“芯片在第三和第四腰椎之間,皮下約兩厘米。”
趙剛看向林薇:“能行嗎?”
林薇臉色發白,但還是點頭:“我……我試試。”
她不是醫生,但在戶外急救培訓中學過基礎解剖。這很殘忍,但別無選擇。
接下來的半小時,地下室裏回蕩着陳墨壓抑的慘叫聲。林薇的手在發抖,但動作還算精準。趙剛按住陳墨,陸仁負責照明。
終於,一個小小的金屬片被取了出來,沾着血。
林薇快速縫合傷口,敷上消炎藥。陳墨已經昏過去了,臉色慘白如紙。
“他會死嗎?”陸仁問。
“看他的造化了。”趙剛說,“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
他把芯片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下午三點,四人離開了地下室。
他們找到了一輛還能開的SUV——趙剛用陳墨的鑰匙串試出來的,其中一把車鑰匙正好匹配。車裏還有半箱油,後備箱裏有一些工具和一瓶水。
趙剛開車,林薇坐副駕照顧昏迷的陳墨,陸仁躺在後排休息。
車子駛出小區,上了主道。街道上到處都是廢棄車輛和遊蕩的喪屍,趙剛不得不頻繁繞路。
“照這個速度,到城北至少要兩小時。”趙剛看了眼油表,“油可能不夠。”
“路上找加油站。”陸仁說,“或者……換輛車。”
虛弱期還沒完全過去,但他感覺好多了。系統界面顯示,虛弱狀態還剩15分鍾。
他打開系統,查看剛才的收獲。
絕境爆發模式雖然危險,但帶來了意外的好處:
【絕境爆發模式體驗完成】
【解鎖新能力:潛能激發(初級)】
【效果:主動激活,全屬性提升20%,持續1分鍾,冷卻時間12小時】
【新成就:絕境求生,積分+100】
【當前積分:285】
潛能激發!雖然效果比絕境爆發弱,但可控,而且沒有嚴重後遺症。這將成爲他的新底牌。
積分也漲到了285,可以買更多東西了。但他暫時不打算花,留着急用。
車子在街道上顛簸前行。偶爾有喪屍撲上來,都被趙剛加速甩開或直接撞飛。
開了大約二十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加油站。但加油站裏停着幾輛車,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有幸存者。”林薇說。
“也可能是強盜。”趙剛減速,觀察情況。
加油站裏大約有七八個人,男女都有,正在從加油站的便利店裏搬運東西。他們看起來還算正常,沒有那種被控制的呆滯感。
其中一個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看到了他們的車,抬手示意停下。
“要過去嗎?”林薇問。
“去看看。”趙剛說,“我們需要油,也許能交換。”
車子緩緩開進加油站。迷彩服男人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鐵棍,但沒有敵意。
“新來的?”他問,“從哪來?”
“城南。”趙剛搖下車窗,“想加點油,可以交換物資。”
迷彩服男人打量了一下車內,看到後排受傷的陸仁和昏迷的陳墨,皺了皺眉:“你們有人受傷?”
“遇到了點麻煩。”趙剛含糊地說,“油還有嗎?”
“有,但不多。”男人說,“我們自己也要用。你們有什麼能交換的?”
趙剛想了想:“藥品、食物、工具,我們都有一些。”
男人眼睛一亮:“藥品?什麼藥?”
“消炎藥、止痛藥、紗布。”趙剛從背包裏拿出一些醫療用品——那是從陳墨的醫療包裏分出來的。
“成交。”男人很脆,“加滿油箱,這些藥給我們一半。”
很公平的交易。趙剛點頭同意。
在加油的過程中,陸仁觀察着這群人。他們看起來像是普通市民臨時組成的團體,分工明確,警惕性高,但不算太排外。
“你們準備去哪?”迷彩服男人問。
“城北。”趙剛說。
“城北?”男人搖頭,“勸你們別去。那邊比這邊亂多了,軍隊都撤了,剩下的人都在搶物資。我們就是從那邊逃過來的。”
“爲什麼撤?”
“聽說基地內部爆發了感染,死了很多人。”男人說,“剩下的人分成了幾派,互相打。我們這些普通人只能跑。”
趙剛的心又沉了一分。軍事基地都淪陷了,學校的情況可想而知。
“你們呢?打算去哪?”他問。
“往南走,出城。”男人說,“聽說郊區有個農場,有人在組織避難所。雖然不確定真假,但總比留在城裏等死強。”
加油完畢,交易完成。臨別前,男人給了趙剛一張手繪地圖:“這是城裏幾個危險區域,繞開走。祝你們好運。”
車子重新上路。
後座上,陳墨醒了過來。他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車頂,又看了看自己的傷口。
“芯片……取出來了?”他聲音沙啞。
“嗯。”陸仁說。
陳墨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們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沒人理他。
車子繼續向北。街道越來越破敗,喪屍的數量也在增加。偶爾能看到火光和黑煙,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
末世第三天的下午,這座城市正在加速崩潰。
而他們,正在駛向崩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