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嗯...”劉謙德飛快瞟了眼沈玉枝,臉一紅,“爹,我是讀書人,得有風骨,不能隨地大小便,有失體統。”
沈玉枝還以爲是哪個小姑娘給他的定情信物呢!
她皺着眉問:“不臭嗎?”
劉謙德閉着眼,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馬桶綁在車廂外頭,要臭也臭後面的馬車。”
沈玉枝表情一僵,隨後附和:“有道理。”
劉謙德心裏急,他很想告訴父親,那恭桶說不定是寶貝,可沈玉枝在跟前,他沒法說。
中午,鏢局短暫歇腳,讓人下車方便,給馬添了草料,便又接着趕路。直到天全黑透,才停下安營扎寨。
劉大力手腳麻利地生了篝火,拿出鍋熬粥。沈玉枝和劉謙明坐着烤火,偶爾閒聊兩句。
劉謙德借着拾柴火的由頭,把劉大力拉到樹林中:“爹,嬸子不一般!”
“怎麼不一般?”
不就是個頭發花白、手頭有點錢的老太太嗎?
最多在京城有點關系罷了。
劉謙德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湊到父親耳邊說道:“她是修士!真正的修士!”
“真的?”劉大力瞪圓了眼睛,嗓門不自主的提高了些。
“你小聲點,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吧?”
見劉大力捂住了嘴,劉謙德才繼續說道,“神山的修士對她可客氣了。”
“她是修士,跟你這恭桶有啥關系?難道...”劉大力眼神飄忽,腦子裏不知想到了什麼離奇的念頭,“這是仙人用過的馬桶...”
“爹!你想啥呢!”劉謙德趕緊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急聲道,“我親眼看見的!昨晚沈嬸子就是用這恭桶,在房頂上裝了一瓢月光!”
恭桶?舀了一瓢月光?
劉大力只覺口舌燥,他舔了舔唇,道:“那確實是寶貝,她咋不要?”
劉謙德莞爾一笑,自以爲看破了一切:“恭桶嘛!老太太家臉皮薄。”
劉大力總覺得哪兒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只能由着他。
互相通了氣,爺倆抱着柴火走了,不遠處,一個穿着屎黃色長衫的生意人,正蹲在草叢裏拉屎,聽到兩人步伐越來越遠,嘀咕道:“總算走了,老子腿都蹲麻了。”
他比劉家父子來得早,他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說的那個恭桶,若是賣給神山的修士,豈不是要大賺一筆?”
那人黃豆大的眼睛一轉,心中有了盤算。
夜半時分,人馬都歇息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解繩聲,以及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突然鑽進沈玉枝的耳朵。
她猛地睜開眼,心裏咯噔一下,側着耳朵仔細聽——聲響是從車尾來的。
她悄悄把頭探出車窗,借着月光往聲響處瞅,只見一個人影正翹着屁股在車尾忙活,那背影看着眼熟,像劉大力。
因爲角度緣故,她只能看見對方的後背和撅着的屁股。
猜測是劉大力趁劉謙德睡熟,想偷偷把車後綁着的恭桶扔了。
恭桶掛在車尾確實礙眼,尤其是後面跟着的威遠鏢局的人,每次經過都要用異樣的眼光掃來掃去。
扔了也好,省得往後再被人指指點點。
這麼想着,困意又涌了上來,沈玉枝慢慢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