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意掐了下林錚的肩膀,林錚吃痛,“大姐姐,你掐我做什麼?那傻子說不定都不知道加族譜是什麼意思,什麼赤子之心.....”
“你住口!”林姝意呵斥道。
林靜初:“......”
她還真不知道家族譜有這層意思。
不過作爲一個熟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三好青年,在侯府這幾個月也算是將她幾輩子都沒見過沒享受過的東西都體驗過一遍,又有夏凝爲她苦心謀劃,這樣的恩情,她做不出來臨陣脫逃的事情。
“我姓林,侯府就是我的家,我願與侯府榮辱與共。”
到時候死了,說不定還能穿越回去。
林靜初這副爛命一條就是的模樣戳中了林麒的心思,惹得他大喊了一聲好。
這一喊,夏凝看的膽戰心驚,“侯爺,當心身子。”
林麒自回府,家中所有人都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雖然他也確實快死了。
他是武將,從第一天上戰場的時候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的這些婦孺幼子。
林靜初這副鎮定模樣,倒讓他寬了不少心,後定能與林姝意姐弟倆守望相助。
“陸遠山那老匹夫的種,竟然有此血性。”
“好啊!”
“明我就爲靜兒開宗祠,敬告列祖列宗。”
林靜初本來在這個家裏面尷尬的境地,在林麒說完這些話之後,瞬間扭轉。
林錚嘴裏嘟嘟囔囔的詞,也被堵了回去。
當夜,大內派來太醫診脈,太醫對林麒肩膀上的箭頭束手無策,只能用湯藥吊住性命最多一個月。
夏凝聞言,頓時就昏了過去。
林姝意扛起擔子,在床前親自侍奉湯藥。
等太醫回去沒多久,皇帝傳旨,令林麒次進宮。
林家上下惴惴不安。
林麒在邊疆戍守多年,此次是敵衆我寡,他拼死守城,中箭昏迷,被手下用命出一條血路送了出來,邊疆三城盡數落到匈奴手中。
皇帝本要問責,但是看着林麒肩膀上露在外面的箭矢,一時詞窮。
君臣相默。
皇帝嘆了口氣,“林家軍所向披靡,卿身故後,主將一位可有接替人選?”
“副將田祁倒是可堪一用,他跟隨臣多年,熟悉邊境庶務,家世清白,又無基,老母兄弟都在汴京,可以爲陛下驅使。”
“卿還未入京,朝臣便推舉了劉進力和王鍾這兩位人選,若是從這兩人中選,你選誰?”
林麒蹙眉,貴妃姓劉,王家和皇後母家是姻親,這二人後面代表的是兩位皇子的勢力,他分不清皇帝是試探還是別的意思。
“臣還是推舉田祁,邊疆重地,不可兒戲,尤其益津關地處霸州,若是失守,北地匈奴直驅南下,便能動搖我國本。”
皇帝盯着林麒,“那就依卿所言。”
“伯禹,這些年苦了你了。”皇帝從龍椅上起來,走至林麒身前,親手扶起他。
伯禹是林麒的字,聽到這個稱呼,林麒頗爲感動,“食君祿,擔君憂,臣萬死不悔。”
“當初邊疆大亂,十三個州郡盡喪敵手,朕苦於邊疆無人戍守,幾位國公都已年老,武將勳貴一代也就只有你能擔當大任,你爲了給那婦人一個名分,自請去邊地,收復失地,一去就是五年,朕曾經答應過你的,一定兌現。”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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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聽到風聲的人家,紛紛感慨林家怕是要敗落。
林麒出宮之後,皇帝降下明旨,平陽侯夫人夏氏封正二品誥命夫人,祿階同侯爵階位減半。
夏凝領了聖旨之後,知道這是林麒爲她用命換來的榮耀,心裏苦的發澀。
林麒回京,進過宮之後,皇帝非但沒有怪罪,反而蔭封了他的妻子,朝中一些知道林家情況的老臣,尤其是武將人家,皆是感慨萬分。
當年夏凝和陸遠山和離一事鬧的沸沸揚揚,沒過多久,林麒就八抬大轎將夏凝抬進了侯府,接着陸遠山迎娶壽王獨女清和縣主。
人都說這兩夫妻一個比一個會攀高枝,都是貪慕虛榮之輩。
陸遠山是文官,又是京官,最愛惜名聲臉面,知道流言之後,在一次朝會之後,對林麒破口大罵,質問二人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
林麒氣憤,直接動手打斷了陸遠山的腿,陸遠山任着諫院御史大夫,天啓有律例,不得毆打御史言官,皇帝大怒,直接當庭賞了林麒二十杖。
陸林兩家自此便勢同水火。
沒過幾年,林麒就出關外去戍邊了。
商賈之女嫁入侯門,加封誥命,如此高調,當年的舊事又被拿出來重提。
皇帝旨意盛贊夏氏貴而能儉,無怠遵循,克佐壺儀,軌度端和,敦睦嘉仁。
衆人自然不再說夏氏的不是,而是說陸遠山拋棄發妻,另擇高門。
如此豪門秘聞,在汴京各大茶肆酒樓傳的沸沸揚揚。
林麒回來之後,已經是時無多,夏凝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盡心陪在林麒身邊,只求時光能過得慢一些。
原先夏凝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到林姝意身上,而侯府管家的重擔,由林靜初把控。
徐嬤嬤作爲請來的西席先生,就在林姝意身邊指點辦。
侯府一應事務都有舊例可循,管事的遇事不決來請示林靜初,林靜初對照舊賬冊,應答得宜。
這本來也是她的老本行,支來取用的清楚了價格明細,起來和會計差不多。
有一個老媽子見林靜初年紀小,故意虛報了幾處,林靜初只是默默拿出賬冊點了點。
“府裏往前份例,都是彘肉每五十斤,現在家裏多了父親和弟弟,仆人侍從不變,至多也就是父親帶來的五十親兵,加上一倍已經綽綽有餘,怎的需要二百斤?”
一百斤豬肉,換到府裏每個人頭上,一個人也有一斤左右,就這個分量,采買的管事也有油水可以撈。
林靜初想着這是古代,對下屬的管事不能太摳門,要是按照前世公司的管理制度,那是需要精確到幾斤幾兩的。
管事媽媽眼神虛晃,“那些粗野當兵的,吃起來沒個定數,奴婢想着咱們侯府總不能被人小看了去,傳出去說人家在侯府連頓飽飯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