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醞釀車禍
正說着,接到了翠湖小區的單。送一份燒鵝瀨粉,細看地址,幸好不是安娜,否則又吃差評。業績剛剛拉平,千萬不能有了。他覺得暫時饒過安娜,等評分上去再找機會跟她理論。
送進家門的時候,才發現這次點外賣的人見過,正是那個和老騎樓夫妻兩個聊天的女人。他們管她叫喬媽媽。小強最深的印象,這女人是個話癆,好像有個女兒如何如何不爭氣之類的。
喬媽媽點了燒鵝瀨粉,並不是自己吃。她知道女兒總點這個,可外面的東西肯定油啊、料啊,都不好,她想自己學來做,就選了這家女兒最喜歡的老字號,網上查了不少做法,買了最地道的料,做了幾次不知道咋樣,就買來這家店的嚐嚐對比一下,以便加以改進。
她想象着女兒吃上自己親手的燒鵝瀨粉,並誇她手藝好嚷着天天都要吃的時候,那該多幸福,如果她喜歡,自己願意天天給她做,只要她別和自己生氣,開開心心的。不再要求她找正經工作,找男朋友之類的,只要她不怪自己,母女兩人心近一點就好心滿意足了。
瀨粉好煮,可燒鵝這個東西配料不同,味道千差萬別,她就想學到她最喜歡的那個味道。吃了外賣來的瀨粉後,喬媽媽覺得自己和人家的味道差挺遠,嚐試了幾次還是不一樣。摘下圍裙自己踩着電單車親自到了老字號的店裏,又點了一碗在這慢慢吃。廚房是敞開式的,隔着玻璃,能看到廚師怎麼給燒鵝切片,也能算計出煮瀨粉的時間,人家用的是大烤箱,吊着烤,烤出來的和她家裏的小烤箱完全不同。她有留意人家烤箱的溫度和時間。
最主要的是他烤燒鵝的獨家配料,這也是人家店的核心,自然是問不出來的。可喬媽很想知道,萬事俱備,就差這一點。一碗瀨粉吃了一個下午,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波,她還在那坐着,老板娘雖然沒催促,可收拾桌子時的眼神用意明顯。
喬媽媽觀察新上來的燒鵝的色澤,估摸着白糖、醬油等調料的用料比例。一直到廚師換班的時候她才出去。已經記住了廚師的樣子,換下廚師服穿普通衣裳時也能認出來。眼看着廚師後門下班走出去了,喬媽趕緊跟過去,紅口白牙自然套不出來配方,喬媽在店裏坐着的時候絞盡腦汁想出個好辦法,醞釀一場“車禍”。
一出門就開着電單車和廚師的電單車撞上了。
“大哥,你沒事吧,真是抱歉。我剛才走神了。”喬媽態度極好,尋思着先套近乎,再套配方。
“這麼寬的路你都能撞上,純心碰瓷是吧?我就看着你直接就是沖我過來了的,我告訴你這可有監控,你想訛人沒那麼容易。”胖嘟嘟的廚師警覺般說道。
“大哥,對不起,你誤會了,我全責,我包費用我送您去醫院檢查。”喬媽媽趕緊扶他起來啊。
廚師從車上下來摔了一下,手掌輕微破皮,屁股着地疼點,那都是肉,自己也知道沒啥問題。
“不用了。晚上還得上工。”廚師拍拍手掌上的塵土。
“大哥心寬廣,一看工作就是有技術含量的,您在哪工作?”
廚師指了指瀨粉店。
“怪不得,您肯定是大廚。我常來吃,燒鵝一絕。D城第一。我女兒也喜歡吃,她最近病了,住院了,我打包送到病床上味道不一樣了,你能告訴我咋做的麼?簡單版的就行。”喬媽帶着點哭腔。
廚師一下子明白過來:“你這種人,就是專門來騙我家燒鵝瀨粉的配方的吧!看我家生意好羨慕嫉妒是吧,我告訴你,你做夢去吧,你在哪開店也休想做出和我家一樣的味道!以爲換個生面孔就能騙到手!還敢撞我,看我報警!別以爲這沒有攝像頭,就是爲了防你們這幫小人的!”
喬媽媽吃癟,臉紅的說不出話,一張老臉真想鑽地底下,最後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小強給喬媽媽送完燒鵝瀨粉後,並沒有馬上離開翠湖小區。好容易有機會進來了,小強決定好好觀察一下,看這裏究竟哪住着主播。
一個快遞員在小區裏穿梭是最正常不過的了。此刻再也不像第一次來到翠湖小區那般驚豔和羨慕了。每次都苛責刁難的門口保安、無處差評的收件人、扔垃圾差點砸到他的業主......一切都讓小強覺得不美好了,就像一件乍一看光鮮的外衣,他已經看到它內裏都是線頭、走線歪歪扭扭,甚至材質也咋地。
小區一共九棟,他在每棟門口都張望了一下,出出進進的人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帶小孩的老人或者推着嬰兒車的媽媽,本看不出有主播的樣子,琢磨着這麼看是沒法看出來的,主播都在家裏直播,自己又不能走家串戶挨個問。
腳步一走到七棟門口,就不由自主地停下。安娜給個幾個差評就像重錘,讓他那時候差點保不住工作,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一直到現在,他依然想不明白,那個女人到底抽的什麼風。
在這裏白溜達一圈,至少耽誤送兩份外賣,小強打算趕緊出去了,一扭頭,撞上了六棟疾步過來的一個年輕人。那人雖然沒認出小強,可小強認得他啊。而且每次撞上他都是在七棟,還有一次是安娜家門口。這次他明明從六棟裏面出來的。以小強初中開始就混社會的經驗來看,這男的就是大家眼中不務正業的那種,但身上又沒有社會混子範兒,但絕對不是正常人,否則白天會工作,晚上也不會蹲黑乎乎的樓道裏......
跟蹤男這次認出了小強,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對喬姐姐有非分之想,自己一定要好好保護心中的女神,不能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看什麼看?撞人還不道歉?”跟蹤男理直氣壯,雖然明明是他撞過來的。
小強咬咬牙,握緊拳頭,最後低着頭:“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