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躲着他
黛姻就在外面等着,聽了這話順從進來,立在床頭,有些也不敢看他。
明明這件事她沒做錯什麼,卻總覺得有些心虛。
謝痕抬頭,注意到黛姻眼眶還泛着紅,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夢中她被自己壓在身下哭着求饒的模樣。
虛虛實實,讓他分不清。
腦子有些脹痛,謝痕有些不耐煩的摁了摁眉頭。
開口問道,“我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黛姻低聲解釋,“小叔,當時情急之下,我沒有辦法才對你動手。”
她半是打量半是疑惑,看向他,“你不記得發生什麼了?”
謝痕緊抿着唇,“只記得我來找你,隨後便沒什麼印象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痕問這話的時候面上雖不動聲色,手卻微微攥緊了些,他也有些慌,怕自己真的出什麼混賬事來。
黛姻是他從小帶在身邊養大的,他絕不可能對她有半點齷齪的心思,即便兩個人沒有血緣關系,也是有違倫理!
黛姻揣摩他神情,像是真的將那些給忘了,心中鬆了口氣,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失落。
她頭重新垂下,“小叔見到我以後便暈了過去,後來又突然醒來,神志不清,要往外面跑去,我沒有辦法才將小叔砸暈,隨後就是請醫師過來了。”
謝痕本來還覺得即便自己意識混亂,也絕不可能出真正的混賬事來,可此刻聽着黛姻漏洞百出的話,開始在心中懷疑自己了。
難道他剛剛真的趁着神志不清,對黛姻做了什麼?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謝痕身子微微僵住。
黛姻卻不願再與他討論這些了,主動開口岔開話題,“究竟是誰的,小叔不是跟宋姑娘去冬獵了嗎。”
說起這個,謝痕冷了臉色。
他實在沒有想到,宋懷柔一個閨閣女子,之前見過幾次也是識大體的模樣,竟然能夠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他沒有瞞着黛姻,將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黛姻越聽越是心驚,她一直以爲,宋懷柔與謝痕之間早就確定了心意,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黛姻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小叔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爲何還是答應赴約?”
謝痕本來不想讓小姑娘知道這些的,此刻便也沒有隱瞞了,將容王的事情說了一遍。
又開口,“總之,京州如今不太平,但只要你留在府中,就不會有任何人敢動你分毫。”
黛姻聽完這一番話後,替謝痕蓋好被角,退了出去。
黛姻眼中閃過落魄,她本以爲前世謝痕那麼生氣是因爲心悅宋懷柔,如今想來,只是單純因爲自己這種忤逆犯上的舉動。
想想也是,從小養大的侄女,突然有一天開口跟自己說喜歡,以爲是小孩子的玩鬧沒當回事,沒想到卻被下藥。
若是放在她身上,定然也是接受不了的。
等黛姻走後,謝痕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時昏睡了過去。
他又做了那個夢,只是不同於上次的,是這個夢有了延續。
少女與他一夜春色,他清醒以後,卻發現這人是自己從小當成寶貝養大的黛姻,所有荒唐屈辱夾雜着涌來,像是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少女哭着求他不要將他趕走,他毫不留情在雨夜將少女趕出府中。
或者可以說的上是,心虛,慌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將人趕出去後,看着夜雨淅淅瀝瀝,他又生出了後悔。
少女不過是年紀小,不懂事,了些錯事,左右都是他這個做長輩的沒有教導好,他的責任更大。
除了他以外,少女再沒有別的可以依靠的人。
他撐着傘,匆匆忙忙想要將人給找回來,可是找到的只有被雨水浸溼的,被凌辱過的屍體…
謝痕猛的驚醒,從床上坐起身,外面天色已黑,燭火輕蕩。
他實在想不清楚,自己爲什麼又會做到這個夢?
而黛姻,在他的夢中竟然因爲他的疏忽落得那樣的下場。
即便心中清楚只是個夢,卻還是會止不住的一陣心痛,壓着他的心髒疼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就好像那不是夢,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一切。
他視線落在窗外,突然很想去瞧瞧黛姻,只是,這個想法便被他壓了回去。
罷了,黛姻應當早已經睡下,明再去罷。
他將一旁的油燈吹滅,重新躺下。
而另外一邊,黛姻因爲今的事情,終究是有些介懷。
她發現,不管自己怎麼壓抑內心,可一旦有了那個苗頭,曾經那些瘋狂的想法就會像雨後春筍一般冒了起來。
不行,不能再等了,張懷瑾不行,滿京州這麼多好兒郎,她就不信選不到心儀的。
次一早,老夫人便派人來通知黛姻,讓她跟着一起去一起去靖國寺上香。
老夫人很信這些,想着要去替謝痕祈福,除除晦氣,她又看出黛姻最近心情很是不好,便想着剛好要帶她出去散散心。
黛姻正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謝痕,聽到這話,自然是答應。
祖孫二人便往靖國寺過去。
老夫人坐在馬車中,拉着黛姻的手,溫聲道,“音音,你與祖母說實話,昨有沒有發生什麼?”
“若是發生什麼的話,祖母一定爲你撐腰。”
老夫人倒是沒那麼在乎這些名聲,謝痕年紀大了沒有娶妻,黛姻又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知知底,兩個孩子相差也沒有多少。
若是真像府中傳言那一般,她是樂意的。
既不用擔心未來兒媳刻薄,又不必擔心音音夫婿寡情。
沒想到祖母又冷不丁的提起這件事情,黛姻愣了一瞬才開口回答,“祖母,小叔當時神志不清,我被嚇了一跳,便從一旁拿了花瓶砸過去。”
“祖母放心,我與小叔之間,絕沒有半點逾矩的行爲。”
聽了這話,老夫人也沒再追問。
只是開口,“你如今可有心儀的人了,可別像你小叔一樣,將自己熬到這個年紀,還沒成家。”
說出來,她這個做母親的都嫌丟人。
黛姻低頭,“還得勞煩祖母都替我相看相看。”
她依靠在老夫人肩頭,將老夫人之前交代她選夫婿的話搬出來重新說了一遍,“家世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人品好的,能夠與我興趣相投的。”
老夫人聽着這話,滿意的點了點頭,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看來我之前的話,你聽進了心裏。”
“放心,有祖母在,會替你好好注意的,一定爲你尋一位最好的人家。”
謝痕一直在屋子裏等了許久,也沒有見黛姻過來。
按照往常這個時候,黛姻早就該過來的,況且如今知道他受了傷。
終於是忍耐不住,他派人出去尋黛姻,這才知道,黛姻跟着老夫人去了靖國寺祈福。
謝痕將目光落在桌上的芙蓉糕上,那是黛姻喜歡吃的。
他眉頭微蹙,心中多了一抹說不出的煩悶。
黛姻這是在躲着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