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律·血誓裂

惡語如刀裂宗祠,謊編血債惑親支。

遺書突現明真相,匕首橫揮露歹思。

稚子無辜成俎肉,祖公忍淚攥拳石。

莫道叛徒終末路,鬼谷黑雲正壓旗。

---

老巫祝的屍體倒在地上,口着那柄淬毒匕首。傷口周圍迅速發黑潰爛,腥臭的毒氣彌漫開來,連離得最近的石家戰士都下意識後退幾步。

彭祖站在瞭望台上,身體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是悲痛,是眼睜睜看着陪伴自己四十年的老友死在面前的無力。

老巫祝彭漁,比他年長十歲,從他記事起就在族中主持祭祀,輔佐過三代大巫。此人謹慎持重,雖無大才,卻忠心耿耿,族中瑣事多賴其持。昨夜中毒,他本可先飲解藥,卻堅持讓給年輕弟子,自己只喝了一口清水吊命。方才撲出擋刀時,那佝僂的身軀竟快得不可思議——那是燃盡生命最後一絲力氣的爆發。

“漁伯……”彭祖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眼中已無悲戚,只有冰冷的、淬火般的意。

他緩緩走下瞭望台,巫劍垂在身側,劍尖劃過地面,在卵石灘上拖出一道淺痕。所過之處,無論是巫彭氏族人還是庸人武士,都下意識讓開道路,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石瑤跪在老巫祝屍體旁,顫抖着手想拔出匕首,卻被彭祖按住。

“別碰,毒入心脈,無救了。”彭祖聲音沙啞,“而且……這匕首是證據。”

他目光轉向陣前的彭桀。

彭桀依舊站在原地,臉上那抹冷笑還未完全褪去,但眼中已閃過一絲慌亂——他沒想到老巫祝會突然撲出,更沒想到這老東西臨死前竟喊出那句話。

“彭桀,”彭祖走到陣前,與石蠻、彭桀相隔十丈站定,“你方才說,我當年毒石雄,死你母親。可有證據?”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營地內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石家戰士停止喧譁,巫彭氏族人睜大眼睛,連石蠻也皺起眉頭,看向身旁的彭桀。

彭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既然已走到這一步,便沒有回頭路了。

“證據?”他冷笑,“大伯,您真當這世上沒有天理了嗎?當年石雄前輩與我祖父彭烈大巫結義,共創巫劍門,此事族中典籍可有記載?”

“有。”彭祖點頭。

“那石雄前輩是如何死的?典籍又是如何記載的?”彭桀追問。

彭祖沉默片刻:“族史記載,彭烈大巫與石雄前輩因道不同不相爲謀,最終分道揚鑣。石雄前輩返回石家寨後,不久病逝。”

“病逝?”彭桀提高聲調,轉向石蠻,“石首領,你石家口傳歷史,又是如何說的?”

石蠻臉色陰沉:“我祖父石雄,是被彭烈下毒暗害,重傷不治而亡!”

“一派胡言!”巫彭氏一位白發長老怒喝,“彭烈大巫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等下作之事?!”

“光明磊落?”彭桀笑了,笑容淒厲,“那我問你——彭烈大巫臨終前,爲何嚴令封印巫魂鼓,禁止後世大巫輕易動用?爲何關於石雄之死的記載語焉不詳?爲何二百年來,巫彭氏與石家老死不相往來,連提都不許提這段舊事?!”

他一連三問,句句誅心。

族中幾位年長的長老面面相覷,竟一時語塞。確實,關於彭烈與石雄反目的細節,族史諱莫如深,歷代大巫口傳時也一帶而過。巫魂鼓的封印更是蹊蹺——如此聖物,爲何要封存?

彭桀見衆人遲疑,心中暗喜,繼續道:“因爲真相太髒!髒到連彭烈大巫自己都說不出口!當年他爲獨占巫魂鼓,在慶功宴上給石雄下了‘蝕心散’,此毒發作緩慢,三後方才斃命。石雄察覺中毒,欲帶鼓逃走,卻被彭烈率弟子截於黑風谷,最終傷重不治!”

他轉向彭祖,眼中含淚(這次不是僞裝):“而我父親彭長老,正是因爲無意中發現了這段真相,才被您——我的好大伯——誣陷修煉禁術,奪去長老之位!我母親爲證父親清白,在祭壇前以死明志,您卻說她‘自盡’!大伯,這些事,您敢否認嗎?!”

聲聲泣血,字字如刀。

營地內,巫彭氏族人開始動。

老一輩人記得彭長老被革職、其妻自盡的往事,當時確有蹊蹺,但大巫彭祖威信極高,無人敢質疑。年輕一代則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敬若神明的大巫,竟是這等陰毒小人?

“不……不可能……”一個年輕弟子喃喃道,“大巫不是那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個弟子低聲道,“不然彭桀兄長爲何要叛?他可是大巫的親侄啊!”

“對!而且石家與我們無冤無仇,爲何要誣陷我們?”

議論聲漸起,懷疑、猜忌、憤怒,在人群中蔓延。連庸人武士中,也有人交頭接耳,看向彭祖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石蠻身後的石家戰士更是群情激憤,紛紛舉矛怒吼:“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彭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忽然覺得累。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心的倦怠。他看着彭桀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看着族人們眼中的懷疑,看着石蠻身後那三百氣騰騰的戰士,忽然想起父親彭桓臨終前的話:

“祖兒,大巫之位,不是榮耀,是枷鎖。你將來會明白,有些真相,說出來是罪;有些謊言,揭穿了是禍。守住該守的,忘記該忘的,這或許……才是對的。”

當時他不懂。

現在,他好像懂了。

父親當年在飛鷹岩究竟做了什麼?彭烈大巫與石雄究竟爲何反目?巫魂鼓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真的很髒。

髒到足以讓一個傳承千年的部族分崩離析。

髒到連他這個大巫,都開始懷疑自己所守護的一切。

“彭桀,”彭祖緩緩開口,聲音疲憊,“你所說的這些,我無法證明是假。但我想問你一句——就算這些都是真的,與你何?與你勾結彭冥、投毒害族、引外敵來襲何?與你現在持刀宮、欲滅全族何?”

他踏前一步:“你的仇恨,憑什麼要所有無辜族人用命來償?”

彭桀臉色微變,但隨即冷笑:“無辜?大伯,您說這話不心虛嗎?當年我母親自盡時,那些冷眼旁觀的長老,他們無辜嗎?那些落井下石的族人,他們無辜嗎?還有您——親手籤署革職令、死我父母的大巫,您敢說自己無辜?!”

他轉身,對着所有巫彭氏族人高聲道:“族人們!我知道你們中有很多人敬重彭祖,認爲他仁德公正。但你們想想——這二十年來,他可曾爲當年冤死的彭長老一家說過一句公道話?可曾爲我那枉死的母親立過一塊牌位?沒有!因爲他心虛!因爲他知道,自己手上沾着至親的血!”

人群再次動。

幾位彭長老當年的舊部後裔,此刻已目露凶光,手按刀柄。他們本就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此刻被彭桀煽動,恨意如野火燎原。

“彭桀說得對!”一個中年漢子走出人群,他是彭長老的遠房侄子,“當年我伯父死得不明不白,我嬸母更是含冤自盡!這些年我們一脈備受打壓,子弟不得重用,這不就是心虛嗎?!”

“對!請大巫給個說法!”

“若不交代清楚,今之事,沒完!”

內亂,一觸即發。

石蠻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巫彭氏從內部瓦解,不戰而潰。

彭祖看着那些激憤的族人,看着他們眼中燃燒的恨意,忽然笑了。

笑聲蒼涼,悲愴。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巫劍拄地,“既然你們要真相,那我就給你們真相。”

他從懷中取出那面微型巫魂鼓,高高舉起。

鼓身在晨光下泛着古銅色的光澤,那些殘缺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流淌着微光。

“這鼓,確實不是巫彭氏祖傳之物。”彭祖朗聲道,“它是二百三十年前,彭烈大巫與石雄前輩在張家界地脈深處共同發現的聖物。二人結義,共享此鼓,將其更名爲‘巫魂’,意爲‘巫者之魂,守護之器’。”

“至於石雄前輩之死……”

他頓了頓,看向石蠻:“石首領,你祖父石雄,真的是被毒的嗎?”

石蠻冷笑:“我石家世代口傳,豈會有假?”

“那你們口傳歷史中,可曾提過一件事——”彭祖一字一頓,“石雄前輩臨死前,將半塊結義玉佩交給了彭烈大巫,並說‘此鼓歸你,善待之’?”

石蠻瞳孔一縮。

這件事,石家口傳歷史中確有提及,但語焉不詳,只說石雄臨終前將玉佩交給彭烈,至於說了什麼,衆說紛紜。有說“此仇必報”,有說“善待石家”,但“此鼓歸你”這一句……從未聽過。

“你胡編亂造!”石蠻厲聲道。

“是不是胡編,”彭祖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緩緩打開,“看看這個,便知。”

油布包裏,是一卷極古舊的羊皮紙。紙張泛黃發脆,邊緣已破損,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見——是用某種礦物顏料書寫的古篆,筆畫蒼勁有力。

彭祖將羊皮紙展開,面向衆人。

最上方,三個大字觸目驚心:

石雄遺書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彭祖朗聲誦讀:

“餘,石雄,自知大限將至,特留此書,以明心跡。”

“當年與彭烈兄共得神農鼓於地脈深處,本爲天地造化之幸。然此鼓乃上古聖物,非人臣可久持。餘得鼓三載,夜夜噩夢,見血流成河,見山河破碎,知此鼓若現世,必引無窮災禍。”

“彭烈兄提議封印此鼓,待有德者現世再啓。餘深以爲然,然族中長老皆反對,言‘聖物當歸石家,豈可封存’?餘與彭烈兄爭執數,終不歡而散。”

“然天意弄人。歸寨不久,餘忽染惡疾,醫者言乃‘地脈陰毒入體’,想來是當年取鼓時沾染。此毒無解,三月必死。”

“餘自知時無多,遂密信彭烈兄,邀其至黑風谷相見。臨終前,將半塊玉佩贈予彭烈兄,囑其‘此鼓歸你,永世封存,非族滅國亡不得啓’。彭烈兄含淚應允。”

“另,餘有一外室姜氏,已懷身孕。若生下男丁,可繼石家香火;若爲女,則交予彭烈兄撫養,遠離是非。姜氏手中另半塊玉佩,乃餘早年所贈,見此玉佩如見餘面。”

“此書成時,餘已氣若遊絲。望後世子孫明察,勿信流言,勿尋仇怨。石、彭二家,當永世修好,共守此方水土。”

“石雄絕筆。”

遺書讀完,全場死寂。

風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張羊皮紙,盯着那些古老卻清晰的字跡。

石蠻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他石家世代相傳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場誤會?祖父是病逝,不是被?巫魂鼓是祖父自願交給彭烈的?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這遺書是假的!定是你僞造的!”

“真假,一驗便知。”彭祖平靜道,“石雄前輩的字跡,你石家應該留有手稿。比對筆跡,自然分明。”

他看向石瑤:“石瑤姑娘,你母親姓姜,對嗎?”

石瑤早已淚流滿面。她顫抖着從懷中取出那枚完整玉佩,哽咽道:“這玉佩……是母親臨終前給我的。她說,這是我生父石雄的遺物……她讓我好好保管,將來若有難處,可持此玉佩去巫彭氏求助……”

她看向石蠻,泣不成聲:“哥,母親從未說過祖父是被害死的。她只說祖父是病逝,臨終前將她托付給彭烈大巫……是你不信,是你非要報仇……”

石蠻臉色慘白,踉蹌後退一步。

他想起父親石堅生前,每當問起祖父之死,總是含糊其辭,只說“死於非命”。想起族中那些長老,提起巫彭氏時眼中刻骨的恨意。想起這二十年來,石家上下對巫彭氏咬牙切齒的仇視……

難道,這一切都是錯的?

難道,石家二百年的仇恨,只是一場自我折磨的幻夢?

“不……不會的……”他抱着頭,嘶聲道,“如果真是這樣,父親爲何不說?族中長老爲何不說?!”

“因爲仇恨比真相更容易傳承。”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石家陣營後方傳來。

衆人望去,只見兩個石家戰士攙扶着一位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嫗走來。老嫗拄着蛇頭杖,身着獸皮祭袍,脖頸掛滿骨串——正是石家碩果僅存的上一代巫祭,石婆婆。

“婆婆?!”石蠻大驚,“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石家就要萬劫不復了。”石婆婆走到陣前,渾濁的老眼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彭祖手中的遺書上,長嘆一聲,“這遺書……是真的。當年石雄大哥寫完此書,曾讓我看過。他囑托我,若石家後世因鼓生仇,便拿出遺書說明真相。”

她看向石蠻,眼中滿是悲憫:“但你父親石堅……他不信。他說,這遺書是彭烈迫祖父寫的,是巫彭氏的陰謀。他燒毀了族中所有石雄大哥的手稿,嚴禁任何人提起遺書之事,並將‘彭烈毒石雄’的故事代代相傳……他說,只有這樣,石家才能團結一心,才能在這亂世立足。”

石蠻如墜冰窟。

原來,父親才是謊言者。

原來,石家二百年的血仇,只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他忽然覺得可笑,可悲。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淚,“石蠻啊石蠻,你自以爲是爲祖父報仇,卻原來……只是父親手中的一把刀,一只蒙着眼睛亂撞的野豬!”

石家戰士們面面相覷,士氣驟降。若連首領都動搖了,他們爲何而戰?

彭桀臉色鐵青。

他萬萬沒想到,彭祖手中竟有石雄遺書!更沒想到,石家巫祭會在此刻現身作證!

他的全盤計劃,眼看就要崩潰。

不行……絕不能功虧一簣!

他眼中凶光一閃,忽然身形暴起,不是攻向彭祖,而是撲向人群邊緣——那裏站着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是之前中毒被救的阿丫的弟弟,小名阿土。

孩子正牽着母親的手,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切,本來不及反應。

彭桀一把扼住孩子咽喉,淬毒匕首抵在太陽上!

“都別動!”他嘶聲厲喝。

“阿土——!”孩子母親尖叫着撲上,被彭桀一腳踹開。

“彭桀!你瘋了?!”石瑤驚怒交加。

彭祖瞳孔驟縮,巫劍抬起又放下——孩子在他手上,不能妄動。

彭桀挾持着孩子,緩緩退到石蠻陣營前方,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瘋狂的冷笑:“遺書?真相?那又如何?大伯,你以爲揭穿這些陳年舊事,就能挽回局面嗎?”

他匕首微微用力,孩子痛得哭喊起來。

“放下那面鼓,”彭桀盯着彭祖懷中的微型巫魂鼓,“還有你背上那把巫劍,一起扔過來。否則……我就讓這孩子血濺當場!”

“彭桀,他可是你族弟的孫子!”一位長老怒吼。

“那又怎樣?”彭桀獰笑,“我父親死的時候,你們誰可憐過他?我母親自盡的時候,你們誰爲她流過一滴淚?現在跟我講親情?晚了!”

他看向石蠻:“石首領,你還愣着什麼?不管遺書是真是假,巫彭氏了你那麼多戰士是事實!老巫祝是妹害死的是事實!現在你我聯手,滅了巫彭氏,張家界就是我們的!到時候,你要土地,我要鼓和劍,各取所需!”

石蠻從混亂中驚醒。

是啊,不管祖父之死真相如何,昨夜一場惡戰,石家死了三十多個戰士。老巫祝雖不是他親手所,卻也因石瑤擋刀而死。更重要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三百石家精銳在此,若因一紙遺書就退兵,他石蠻今後如何在族中立足?如何在這片山林稱雄?

仇恨可以假,但利益是真的。

他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石棍一頓:“彭桀說得對!今之事,已無回頭路!彭祖,交出巫魂鼓和巫劍,我或可留你全族性命!否則……雞犬不留!”

石家戰士重新舉起兵器,氣再起。

而彭桀手中,那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微弱——匕首上的毒氣,已開始滲入皮膚。

彭祖緩緩放下巫劍,又取出微型巫魂鼓,握在手中。

他看向哭喊的孩子母親,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看向一臉決絕的石瑤,看向氣騰騰的石蠻和瘋狂的彭桀。

最後,他看向東方天際。

朝陽正掙脫地平線,將第一縷金光灑向大地。

金光中,他仿佛看見父親彭桓臨終前的臉,看見彭烈大巫封印巫魂鼓時的嘆息,看見石雄寫下遺書時的釋然。

然後,他笑了。

“彭桀,你想要這鼓,是嗎?”

他將巫魂鼓輕輕放在地上。

“來拿吧。”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腳踢在鼓身上!

咚——!!!

鼓聲炸響,如驚雷平地起。

不是清脆的鳴響,而是沉悶的、仿佛從大地深處傳來的轟鳴。整個野狼灘劇烈震顫,卵石跳躍,河水倒卷!

更詭異的是,鼓聲響起的同時,彭祖懷中的那枚玉珏、石瑤手中的玉佩、甚至石蠻腰間那半塊殘玉,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

三塊玉的光芒在空中交織,竟凝成一幅模糊的、巨大的光影圖像——

那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彭烈),與一個雄壯如山的大漢(石雄),並肩站在一面巨大的古鼓前,擊掌爲誓。二人身後,隱約可見第三個人的身影,身着楚地服飾,面容模糊,手中捧着一卷竹簡。

圖像一閃而逝。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什麼?”石蠻喃喃道。

彭祖也愣住了。他沒想到,三塊玉佩共鳴,竟會顯現如此異象。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圖像中那個第三人——楚地服飾,手捧竹簡,難道就是鬼谷的先人?

正驚疑間,營地東側山林中,忽然傳來一聲長笑。

“精彩,真精彩。”

彭冥帶着那數十名鬼谷黑衣人,緩步走出。

他撫掌贊嘆:“沒想到一場好戲,還能引出這等秘辛。彭烈、石雄、還有我鬼谷先祖王禪……呵呵,原來二百年前,他們三個曾有過盟約啊。”

他走到陣前,目光貪婪地盯着地上的巫魂鼓:“這鼓,我要了。至於你們……”

他揮手。

數十名黑衣人同時拔劍。

劍光如林,氣如。

而彭桀見鬼谷現身,眼中閃過狂喜,匕首更加用力抵住孩子:“大伯,最後一遍——把劍也扔過來!否則我先了這小崽子,再讓鬼谷的諸位,送你們全族上路!”

孩子已窒息,臉色發紫。

母親癱倒在地,嘶聲哭喊。

彭祖緩緩彎腰,拾起巫劍。

他看着劍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看着倒映在劍身上的、自己那張蒼老而疲憊的臉。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彭桀。

目光平靜得可怕。

“好,我給你。”

他作勢要扔劍。

但就在這一刹那——

異變再生!

西側山林中,忽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聲!

不是巫魂鼓那種神秘鳴響,而是軍陣沖鋒的戰鼓,雄渾,急促,氣騰騰!

緊接着,一面赤色大旗從林間豎起,旗上繡着一個巨大的古篆:

庸伯親率三百精銳,到了!

---

庸伯一馬當先,青銅劍直指彭冥:“鬼谷妖人,安敢犯我庸境!”他身後,三百甲士如水般涌出,瞬間與鬼谷黑衣人戰作一團。彭桀見局勢再變,眼中凶光暴閃,匕首狠狠刺向孩子太陽!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嬌小身影如鬼魅般閃至他身後——竟是石瑤!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竹針,精準刺入彭桀後頸位。彭桀渾身一僵,匕首停在半空。石瑤奪過孩子,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彭桀掙扎着爬起,卻見彭祖的巫劍已抵在他咽喉。“這一劍,”彭祖聲音冰冷,“是爲漁伯,爲族人,也爲……你那枉死的父母。”劍光閃過。但就在劍鋒即將割破喉嚨的瞬間,彭桀懷中突然炸開一團黑霧!霧中傳來他淒厲的狂笑:“大伯,你以爲你贏了?告訴你——真正的‘蝕心散’,早在三天前,就下在所有人的飲水裏了!包括你,包括石瑤,包括這裏每一個人!沒有我的獨門解藥,十二個時辰後,你們全都要死!哈哈哈哈哈——”黑霧散盡,彭桀的身影竟消失無蹤,只餘地上一個深深的土洞。彭祖臉色驟變,急忙內視——經脈深處,果然潛伏着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黑氣!而周圍族人,包括石瑤、石蠻,甚至庸伯,此刻都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彭冥在混戰中回頭,獰笑道:“師父,這才是真正的‘局’。你們所有人,都已是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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