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晨六點,上海在薄霧中蘇醒。

沈清歌穿上老太太給的碎花襯衫和黑色長褲,戴上一頂蓬亂的假發,臉上抹了點灰。鏡子裏的人像個剛進城打工的農村婦女,與昨晚宴上那個穿着絲絨禮服的女人判若兩人。

“早市人最多,你混在裏面出去。”老太太塞給她一個布包,裏面裝着兩個饅頭和一瓶水,“往東走三個路口,右拐就是長風大廈。那樓廢了三年了,你小心點,聽說鬧鬼。”

“謝謝您。”沈清歌深深鞠躬。

“不用謝我。”老太太擺擺手,“我兒子說,人這一輩子總要幾件不問爲什麼的事。快走吧。”

沈清歌鑽進清晨的集市。攤販的吆喝聲、煎餅油條的香氣、自行車鈴鐺聲混雜在一起,構成最平凡的人間煙火。她低着頭快步穿行,手心緊緊攥着那把從陸沉舟那裏拿來的——藏在布包裏,用饅頭蓋着。

長風大廈位於老城區邊緣,曾經是長風資本的驕傲,三十層的玻璃幕牆建築。如今幕牆破碎,樓體爬滿枯藤,像一具巨大的骸骨矗立在晨光中。

正門被鐵鏈鎖着,掛着“危樓勿入”的牌子。沈清歌繞到後巷,找到陸沉舟描述的那個地下車庫入口——一扇半掩的鏽鐵門。

推開,裏面一片漆黑。她打開手機手電筒,走下斜坡。車庫空曠,積着厚厚的灰塵,幾輛報廢汽車像怪獸的屍體癱在角落。空氣裏有濃重的黴味和尿味。

按照陸沉舟的指示,她找到C區27號車位。車位後方牆壁上有個不起眼的消防櫃,櫃門已經鏽死。她用撬棍(從老太太家拿的)強行撬開,裏面不是消防栓,而是一個密碼面板。

輸入林薇的生:19890723。

面板亮起綠光,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裏面是向下的樓梯,鋪着厚地毯,空氣裏有淡淡的樟腦丸氣味——顯然這裏定期有人維護。

樓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沈清歌正想找密碼鎖,門卻自動開了。

裏面是一個約五十平米的空間,裝修得像高級辦公室。實木書桌、真皮沙發、酒櫃、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發電機組在運轉。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的顯示屏矩陣,十幾個屏幕顯示着上海各處的實時監控。

而坐在書桌後轉椅上的人,讓沈清歌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是林薇。

她還活着,穿着淨的白襯衫和西裝褲,手裏端着一杯咖啡,正微笑地看着沈清歌。

“清歌,你比預計的晚到了十七分鍾。”林薇放下咖啡杯,“路上遇到麻煩了?”

沈清歌的手摸向布包裏的槍:“你沒死?”

“Ω告訴你的?”林薇笑了,“她總是太戲劇化。沒錯,蘇映雪的人確實襲擊了我們的據點,陳晚也確實犧牲了——願她安息。但我提前轉移了。這個安全屋,連陸沉舟都不知道。”

沈清歌沒有放鬆警惕:“陸沉舟說這裏有林長風留下的證據。”

“確實有。”林薇起身,走向靠牆的保險櫃,“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看一樣東西。”

她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解鎖後遞給沈清歌。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期是三天前,地點似乎是某個醫院病房。畫面裏,陸沉舟站在病床前,床上躺着昏迷的沈母。

陸沉舟在說話,聲音清晰:

“王護士長,今晚午夜給她注射這個。”他遞過去一個小藥瓶,“劑量是平時的三倍。記錄上寫突發並發症,搶救無效。”

護士長接過藥瓶:“陸先生,這……”

“按我說的做。”陸沉舟的聲音冰冷,“沈清歌已經懷孕了,她母親的價值到此爲止。留着反而是累贅。”

畫面到此結束。

沈清歌握着平板電腦的手在顫抖。

“這是假的。”她說,但聲音在發顫。

“我有完整視頻,包括聲音波形分析證明沒有剪輯。”林薇又調出一份文件,“還有這份醫療記錄——你母親昨晚確實出現‘突發腎衰竭’,搶救後暫時穩定,但主治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沈清歌盯着屏幕上的病歷記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三十七分,正是她和陸沉舟在碼頭見面的時候。

“巧合?”林薇挑眉,“還是他故意調開你,方便下手?”

“他爲什麼要我母親?”沈清歌努力保持理智,“他說需要臍帶血酶救我母親——”

“臍帶血酶確實能救,但有一個前提。”林薇從檔案櫃裏抽出一份泛黃的研究報告,“秦雨眠的原始研究記錄顯示,臍帶血酶只能解除‘初代記憶阻斷裝置’。你母親腦中的是‘二代裝置’,解除方法完全不同。”

她把報告翻到某一頁,指給沈清歌看:

“二代裝置解除需滿足:1)母體死亡前72小時內提取腦脊液;2)與胎兒臍帶血酶混合;3)注入新的宿主——通常是與母體有血緣關系的年輕女性。”

沈清歌的呼吸停了一拍:“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母親必須死,才能救秦雨眠。”林薇的聲音像冰,“而陸沉舟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娶你,讓你懷孕,都是爲了得到那個‘與母體有血緣關系的年輕女性’——也就是你。等你母親死後,用她的腦脊液混合你的臍帶血,就能喚醒秦雨眠。”

她調出另一份文件:陸沉舟與蘇映雪的郵件往來。

其中一封的期是婚禮前一周:

陸沉舟:“沈母的二代裝置已確認,按計劃進行。”

蘇映雪:“確保沈清歌在孕晚期情緒穩定,任何波動都可能影響臍帶血酶質量。”

陸沉舟:“我會處理。她母親‘自然死亡’的時間定在孕28周,那時胎兒發育完全,臍帶血最有效。”

沈清歌跌坐在沙發上。所有片段開始拼湊——陸沉舟偶爾流露的愧疚,他對母親病情的過度關心,甚至他昨晚那句“懷孕是救你母親的方法”……

原來那個“母親”,從一開始就不是指她的母親。

而是秦雨眠。

“還有這個。”林薇繼續加碼,調出一份DNA檢測報告。

報告顯示兩份樣本的比對結果:一份標注“沈清歌”,另一份標注“秦雨眠”。

“基因相似度:99.7%。結論:直系母女關系。”

“不可能……”沈清歌喃喃,“我是實驗體,是用秦雨眠的卵子——”

“你是她的親生女兒。”林薇打斷,“秦雨眠當年確實生過一個女兒,但那個女兒三歲就病死了。她悲痛欲絕,用自己的卵子和丈夫陸振華的精子,通過試管嬰兒技術再次受孕——那就是你。所謂的‘實驗體01號’,只是蘇映雪爲了控制你而編造的謊言。”

她調出出生證明的掃描件:沈清歌,1998年3月12生,母親秦雨眠,父親陸振華。

“那爲什麼我會被沈家收養?”

“因爲秦雨眠發現蘇映雪和‘銜尾蛇’的陰謀,知道自己保護不了你,才把你托付給最信任的學生沈明山。”林薇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沈明山夫婦沒有孩子,他們視你如己出,甚至爲了保護你,同意讓你隨母姓沈,切斷與秦雨眠的一切公開關聯。”

沈清歌捂住臉。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腦幾乎要過載。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她不是實驗體,她是人,是秦雨眠和陸振華的親生女兒。陸沉舟不是她的“同類”,而是……

“陸沉舟是什麼?”她抬起頭。

林薇沉默片刻,調出另一份檔案。

“實驗體02號:基因來源爲陸振華體細胞克隆。記憶來源:陸振華(60%)、秦雨眠(20%)、蘇映雪(20%)。特殊編程:對實驗體01號(實爲秦雨眠之女)的情感依附。”

“他是被制造出來接近你的工具。”林薇說,“蘇映雪知道,要獲取你完全的信任,需要一個‘完美伴侶’。所以她創造了陸沉舟,賦予他英俊的外表、驚人的能力,以及對你不可抗拒的吸引力——那是寫在他基因裏的程序。”

她播放了一段音頻。蘇映雪的聲音:

“沉舟,記住,你對沈清歌的愛不是選擇,是設定。你的心跳爲她加速,你的瞳孔爲她放大,你的大腦在她出現時會分泌超常量的多巴胺——這都是我設計的。你是最完美的情感機器。”

然後是陸沉舟的聲音:“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停止愛她?”

“當她的記憶被完整提取,當秦雨眠被喚醒,當‘銜尾蛇’完成涅槃計劃。”蘇映雪輕笑,“到時候,你會得到自由,和真正的自我。”

音頻結束。

沈清歌感到一陣劇烈的惡心。她沖進衛生間,跪在馬桶邊嘔。眼淚和胃酸一起涌上來,她渾身發抖。

所有的一切——拍賣會上的高價競拍、婚後的溫柔時刻、碼頭擋槍的“犧牲”、甚至昨晚那句“我愛你”——全都是程序。全都是設定。

她沒有被人愛過。

她只是被一台精密的機器,執行了名爲“愛情”的指令。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冷水洗臉。鏡子裏的人眼睛紅腫,臉色慘白,像個女鬼。

她走回辦公室。林薇還在那裏,表情復雜。

“現在你知道了真相。”林薇說,“陸沉舟今晚會去救秦雨眠——不是因爲他愛母親,而是因爲那是蘇映雪給他的下一個任務。救出秦雨眠,提取她腦中的防火牆代碼,然後用你和你母親的命,完成喚醒儀式。”

“那我該怎麼辦?”沈清歌的聲音嘶啞。

“。”林薇從保險櫃最深處取出一個金屬箱,“這是我父親留下的真正證據——‘銜尾蛇’與七家跨國藥廠三十年來的非法人體實驗記錄、資金流向、以及他們在各國政要中發展的成員名單。”

她打開箱子。裏面是幾十個硬盤、上百份紙質文件,還有幾個老式膠片。

“這些足夠把蘇映雪和她的整個網絡送進監獄,甚至。”林薇說,“但我們需要把它交給正確的人——中央調查組的人已經在上海,但他們被本地勢力層層阻撓,拿不到核心證據。”

她遞給沈清歌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個地址和接頭暗號。

“今晚八點,外灘18號頂樓餐廳,靠窗第三桌。對方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戴珍珠項鏈,桌上放一本《資本論》。暗號是:‘今年的梧桐葉落得真早’,回答:‘因爲秋天提前來了’。”

沈清歌接過紙條:“然後呢?”

“然後你把證據交給她,她會安排你和母親立刻出境。”林薇按住沈清歌的肩膀,“清歌,這是唯一的機會。離開這裏,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重新開始。”

“那你呢?”

“我要完成父親未竟的事。”林薇的眼神堅定,“林長風不是自,是被蘇映雪推下樓的。我要親眼看着她倒台。”

沈清歌看着眼前這個女人——這個曾經是她父親助理、後來是“受害者家屬聯合會”成員、現在又成了爲她提供逃生路線的人。她到底有多少張面孔?哪一張是真的?

“你爲什麼要幫我?”沈清歌問,“如果只是爲了復仇,你不需要做這麼多。”

林薇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卷起左袖,露出手臂——不是上次那個編號紋身,而是另一串數字:19980312。

沈清歌的生。

“因爲我也是秦雨眠的女兒。”林薇輕聲說,“確切說,我是你的孿生妹妹。我們同一天出生,同一個試管嬰兒周期。但我是失敗品——基因有缺陷,被判定爲‘次品’,本該被銷毀。是沈明山博士偷偷把我帶出來,交給林家收養。”

她苦笑:“所以我既是實驗體03號,又是林長風之女,還是你的親妹妹。我的整個人生,都是謊言和替代品。”

沈清歌伸出手,觸摸林薇手臂上的數字。冰冷的皮膚下,是相同的血脈。

“姐姐。”林薇第一次這樣稱呼她,“走吧。爲了你,爲了孩子,也爲了我——讓我至少保護一個人,保護我的家人。”

沈清歌抱住她。兩個有着相似面孔的女人,在這個充滿謊言的地下室,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真正的相認。

---

傍晚七點,沈清歌離開長風大廈。

她帶着那個金屬箱,裝在一個不起眼的編織袋裏,像剛進城賣完菜的農婦。按照林薇的安排,她先坐公交車到人民廣場,換乘地鐵到南京東路,再步行去外灘。

一路上她心神不寧。腦中反復回放那些證據:視頻、錄音、DNA報告……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陸沉舟在騙她。

可是碼頭擋槍時他流出的血是真的。他手臂上那個猙獰的傷口是真的。他昏迷前說“我愛你”時眼中的淚光——

也是程序設定的嗎?

連眼淚都能被設計嗎?

外灘18號,曾經的英國領事館,現在是頂級餐廳。沈清歌在洗手間換了衣服——林薇準備的黑色連衣裙和平底鞋,戴上墨鏡和絲巾,勉強能見人。

七點五十五分,她走進餐廳。

領位員帶她到預訂的位置:靠窗第三桌。桌上已經放了一本《資本論》,但人還沒到。

沈清歌坐下,點了杯水,心髒狂跳。她不時看向入口,又看向窗外的黃浦江夜景。對岸陸家嘴的燈火璀璨奪目,其中一棟最高的大樓就是陸氏財團的總部。

八點整。一個戴珍珠項鏈的中年女人走進餐廳,徑直走向她的桌子。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女人坐下,聲音溫和,“今年的梧桐葉落得真早。”

沈清歌按捺住心跳:“因爲秋天提前來了。”

暗號對上了。

女人微笑,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個證件——中央紀委特別調查組,副組長,趙嵐。

“沈小姐,你帶來的東西呢?”

沈清歌把編織袋推過去。趙嵐打開看了一眼,迅速拉上拉鏈。

“這些資料非常重要。”她壓低聲音,“我們已經監視‘銜尾蛇’三年了,但他們防護嚴密,一直拿不到核心證據。有了這些,一周內就能收網。”

“那我母親——”

“已經在轉移中。”趙嵐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應該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我們的醫療飛機會直接送她去北京最好的醫院。你跟我走,今晚就能見到她。”

沈清歌鬆了口氣。終於……終於能結束了。

她正要起身,手機震動。是陸沉舟發來的消息:

“清歌,秦雨眠不在蘇映雪說的那個地方。這是個陷阱,我現在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關押點。如果我兩小時內沒有消息,打開我給你的膠囊。裏面有最後一個真相——關於你是誰,關於我愛你。”

緊接着發來一張照片:一個破舊倉庫內部,秦雨眠被綁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照片附帶GPS坐標。

沈清歌盯着照片,手指收緊。

“沈小姐?”趙嵐看着她,“該走了。”

“再給我一分鍾。”沈清歌說,“我需要打個電話。”

她走到窗邊,撥通陸沉舟的號碼。響了很久,沒人接。

再撥,還是沒人接。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來。她打開那個坐標——位於上海最北端的寶山區,一個廢棄的化工廠。從市中心過去至少要一個半小時。

“沈小姐,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趙嵐走過來,“蘇映雪的眼線很多,這裏不安全。”

沈清歌回頭看她:“趙組長,如果……如果我請你們救一個人,現在,立刻,能辦到嗎?”

“誰?”

“秦雨眠。還有陸沉舟。”

趙嵐的表情變了:“陸沉舟是主要調查對象之一。至於秦雨眠……沈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你和證據的安全。”

“如果我說,陸沉舟可能是臥底呢?”沈清歌脫口而出,“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是在收集‘銜尾蛇’的罪證呢?”

“你有證據嗎?”

沈清歌想起那個金屬膠囊。陸沉舟說,裏面有最後的真相。

她顫抖着手,從脖子上扯下吊墜,打開膠囊。裏面不是鑰匙,而是一張折疊得極小的紙條,和一枚微型存儲卡。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陸沉舟的筆跡:

“清歌,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死了。存儲卡裏有我給調查組的全部證據,以及我的自白。我不是程序,我是人。我愛你,這是真的。陸沉舟絕筆。”

沈清歌的眼淚瞬間涌出。

她轉身抓住趙嵐的手:“求您,派人去救他們。秦雨眠是我親生母親,陸沉舟……陸沉舟是我孩子的父親。”

趙嵐看着她眼中的絕望,猶豫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給我坐標。”

沈清歌報出位置。趙嵐快速下達指令,然後拉住沈清歌:“你現在跟我走,我們去指揮中心。”

“我要去現場——”

“不行!太危險了!”趙嵐不由分說拉着她往外走,“相信我們的人,他們會處理。”

餐廳外停着一輛黑色轎車。沈清歌被塞進後座,車子立刻駛離。她回頭看向外灘璀璨的燈火,心裏默默祈禱。

開過兩個路口時,車載電台突然傳來緊急通報:

“寶山化工廠發生爆炸,初步判斷爲化學品泄漏引發。消防已趕往現場,周邊居民緊急疏散……”

沈清歌的臉色瞬間慘白。

陸沉舟。

她打開手機,瘋狂撥打他的號碼。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她點開存儲卡裏的內容,用手機讀取。裏面是一個視頻文件。

點擊播放。

陸沉舟出現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他的書房。他穿着簡單的白襯衫,臉上帶着疲憊但溫柔的笑容。

“清歌,當你看到這個視頻,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他開口,聲音平靜,“首先,對不起。我騙了你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是真的——我是真的愛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在我母親的照片上看到你的臉之前,我就已經愛上你了。”

“我的確是實驗體02號,的確被植入了情感程序。但三年前,程序就失效了。因爲我發現,真正的愛情是無法被編程的——它會讓你疼痛,讓你猶豫,讓你自我懷疑,而這些,程序裏都沒有寫。”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

“我是調查組的線人,代號‘深淵’。過去三年,我一直在收集‘銜尾蛇’的罪證。接近你是任務的一部分,但愛上你不是。今晚我會去救秦雨眠,那是我的任務,也是我的心願——她是你的母親,是我應該保護的人。”

“如果我沒有回來,不要難過。好好活着,把孩子養大。告訴他,他的父親不是一個完美的男人,但曾竭盡全力去愛他的母親。”

視頻最後,陸沉舟看着鏡頭,輕聲說:

“沈清歌,遇見你,是我這個被制造出來的生命裏,最真實的事。”

視頻結束。

沈清歌淚流滿面。

車窗外,夜色已深。車子駛入一個戒備森嚴的院子,趙嵐說:“到了,指揮中心。”

沈清歌下車,跟着趙嵐走進大樓。指揮室裏,十幾個人正在忙碌,大屏幕上顯示着上海地圖和各種實時信息。

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趙組長,寶山現場傳來消息。爆炸前有兩方交火,發現三具屍體,身份正在確認。另外,現場找到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裏面是一條染血的男士手帕,角落繡着一個“陸”字。

沈清歌認得那條手帕。昨晚在碼頭,陸沉舟就是用這個給她擦臉的。

她腿一軟,差點摔倒。趙嵐扶住她。

“他還活着。”沈清歌喃喃,“他不會死的……”

話音剛落,指揮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渾身是血、步履蹣跚的男人,扶着門框站在那裏。

是陸沉舟。

他右肩中彈,腹部有刀傷,臉上滿是血污和灰塵,但還活着。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沈清歌臉上。

然後他笑了,用盡最後力氣說:

“清歌……我把媽媽……帶回來了……”

他身後,兩個醫護人員推着擔架床進來。床上躺着秦雨眠,她睜着眼睛,雖然虛弱,但清醒着。

秦雨眠的目光緩緩移動,最後停在沈清歌身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但清晰的聲音:

“青鳥……我的女兒……”

沈清歌沖過去,跪在擔架床邊,握住母親的手。那雙和她如此相似的眼睛,正溫柔地看着她。

陸沉舟癱倒在地,醫護人員圍上去搶救。趙嵐在指揮所有人行動。

在這片混亂中,沈清歌握着母親的手,看向不遠處那個爲她拼盡生命的男人。

也許愛情無法被證明。

但這一刻,她選擇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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