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田斜着眼看了陸鵬飛一眼,冷笑道:“我說小陸啊,這一晚上了,你也不敬我一杯酒。”
“怎麼,是對我有意見啊?”
陸鵬飛頓時一笑,說道:“哪能呢,我對誰有意見,也不能對李書記有意見啊。”
“李書記是我們的主心骨、掌舵人。”
“我以後,還得多多向李書記靠攏呢!”
如果是別人,被領導這麼一點,肯定得趕緊自罰三杯。
可陸鵬飛嘴上說着漂亮話,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坐在那,接着吃菜。
劉光友一見,立刻不陰不陽道:“有些人啊,就是虛僞的不行。”
“年紀輕輕,就學會說一套做一套了。”
陸鵬飛一臉崇拜,看着劉光友,驚訝道:“哦,年輕時就學會了啊。”
“我還以爲劉書記是老了以後才學會的呢。”
“那劉書記你天賦異稟啊!”
噗~劉光友剛吃了口菜,聞聽差點噴出來。
尼瑪!
誰他麼天賦異稟!
老子是說你呢!
這小子,怎麼這麼可惡啊!
張雲馨再次被逗笑了,翻着那勾人的大眼睛,含笑看着陸鵬飛。
這個人說話,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不過,你剛報到就四處樹敵,得罪的還都是鄉裏的實權派。
真不知道你是有恃無恐,還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劉光友連番受辱,哪還受得了?
啪!
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陸鵬飛,你……”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陸鵬飛卻端着酒杯站起來,直接走到了李在田的跟前。
“李書記,我敬您一杯。”
劉光友的話,頓時被噎住,整張臉氣得都綠了。
他正說着話呢,陸鵬飛卻當做沒聽見,反而跑去給李在田敬酒。
這簡直是裸的無視他啊!
可偏偏,陸鵬飛正在給李在田敬酒,他還沒法繼續罵下去。
否則,就是對李在田不尊重了。
真尼瑪窩火啊!
劉光友只能氣呼呼的坐下,越想越憋屈,憤怒的眼睛死死瞪着陸鵬飛,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陸鵬飛卻看都不看他一笑,笑呵呵朝着李在田道:“李書記,我真不是對您有意見,您千萬別自卑。”
“以後,我還得請您關照呢。”
噗嗤!~張雲馨實在忍不住,直接給笑噴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失態了。”張雲馨趕忙道歉,卻笑個不停。
李在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我自卑啊!
你他麼不會說話,就閉嘴!
如果白天的時候,李在田還覺得陸鵬飛是個愣頭青。
但今天酒桌上的表現,他已經看明白了。
今天這場接風宴,說白了就是一場服從性測試。
李在田要給初來乍到的陸鵬飛秀秀肌肉,讓陸鵬飛知道在興原鄉,誰才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哪怕是鄉長張雲馨,他也說調戲就調戲,沒人敢說什麼。
可再看陸鵬飛,不但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用力的感覺。
甚至,還隱隱中被陸鵬飛掌控了節奏。
尤其是陸鵬飛對劉光友的兩次反擊,更是無懈可擊,反而讓劉光友顏面盡失。
現在,給自己敬酒,話裏也是夾槍帶棒,明嘲暗諷。
看來,這小子全他麼是裝的啊!
看着陸鵬飛笑容燦爛,端着酒杯站在自己身邊。
李在田冷哼一聲,卻沒有端杯,心中一陣譏誚。
就算你陸鵬飛奸似鬼,但在老子面前,你終究是下位者。
從你端起酒杯走過來那一刻,主動權就重新回到老子手裏了。
“光友,咱們鄉的理論輪訓什麼時候搞啊?”
李在田直接當沒看見陸鵬飛,反而朝着劉光友問道。
劉光友一聽,頓時來精神了。
李書記這是晾着陸鵬飛,給自己找場子呢啊!
劉光友不屑的看了陸鵬飛一眼,隨後說道:“計劃是下周搞。”
“嗯,好好搞一搞。”
“咱們有些部啊,尤其是年輕部,人品和素質太差,還不懂規矩。”
“這次輪訓,你好好抓一抓,開班時專門強調一下這個問題。”
“哦,對了,小陸,你剛來報到,需要提升的地方很多,也參加一下。”
人們一聽,頓時露出玩味的表情。
都是老油子了,誰聽不出來,李在田這是要收拾陸鵬飛了。
劉光友趕忙說道:“好的,書記,到時候我一定好好講一講。”
“不然啊,有些部真是心裏沒個數了。”
說完,劉光友還譏誚的看了一眼陸鵬飛。
到時候,他坐在台上,掌控話語權,一定好好惡心一下陸鵬飛。
陸鵬飛仍舊一臉笑容,說道:“好的,李書記,我一定參加。”
“到時候,正好我也講兩句。”
“你是作爲學員參加,你講什麼講?”劉光友不客氣的譏諷道。
可惜,陸鵬飛本不與他對話,而是朝着李在田道:“李書記,這酒你喝不喝啊?”
“你要是不喝,我可坐回去了。”
“到時候,可別說我沒敬酒啊!”
李在田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
扭過頭匪夷所思的看着陸鵬飛,氣得眼皮直跳。
這小子,他麼的懂不懂人事啊?
一般領導給你擺臉色,你肯定是感到尷尬,然後說一句我了領導隨意。
如果領導還不理你,喝完就灰溜溜坐回去。
然後,再也抬不起頭來才對啊。
可這陸鵬飛……怎麼不按劇本走啊!
而且,還將了他一軍!
尼瑪的,懂不懂人情世故!
李在田氣急而笑,陰惻惻說道:“小陸啊,你還年輕,後邊路還長着呢。”
“沒事多學點做人的道理,別把自己的路走絕了!”
陸鵬飛一臉燦爛的笑容,說道:“那我就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李在田的面容,瞬間僵硬,如同被喂了一嘴的蒼蠅。
尼瑪,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死豬不怕開水燙嗎?
“李書記要是不喝,那我就不敬了啊!”
說完,陸鵬飛又端着酒坐了回去,自顧自吃起菜來。
滿屋子的人,全都驚呆了。
他們在體制內了半輩子,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活寶。
都把一把手得罪死了,還吃得下去呢?
陸鵬飛才不管那些呢,反正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看着陸鵬飛那旁若無人、大快朵頤的樣子,李在田目瞪口呆。
他忽然發現,他浸淫官場快三十年,深諳以奴性爲核心的酒桌文化。
可今天,愣是被陸鵬飛給整不會了。
張雲馨此刻,雙眸明亮,看着陸鵬飛都快滴出水來了。
陸鵬飛今天的表現,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她的固有認知。
讓她第一次知道,酒桌上還能這麼玩?
雖然看上去,陸鵬飛的表現與主流的官場文化格格不入,但卻又讓人無可奈何。
說白了,官場玩得是潛規則。
可陸鵬飛這個人,卻偏偏要跳出來,把什麼事都擺在明處。
看似是愣頭青、不成熟的表現,但換個角度講,是不是也可以叫做陽謀呢?
只是,如果沒有強大的依仗,這樣玩絕對會把自己玩死啊。
陸鵬飛到底有什麼底氣,讓他有恃無恐?
真是太特別,太有個性了。
張雲馨對陸鵬飛,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陸鵬飛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突然開口問道。
衆人一陣無語。
氣氛都壓抑的快讓人窒息了,還說個雞毛啊。
這個陸鵬飛,真是個奇葩啊!
陸鵬飛見狀,則是一臉輕鬆的說道:“搞這麼沉悶什麼啊?”
“要不,我跟大家說個事,保證!”
李在田黑着臉,冷冷看着他,一言不發。
其他人也全都表情各異,看這位陸活寶,還要耍什麼活。
陸鵬飛突然神秘兮兮的說道:“我說的這件事啊,是關於一個鄉黨委書記的!”
李在田的目光猛地一凝,眉頭豎了起來,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陸鵬飛這小子,該不會要陰陽自己吧?
可接下來,陸鵬飛的一番話,直接讓李在田駭然失色,嚇得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