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用完就扔
衆目睽睽下，陸昭然沒有任何退路。
見桑榆背對着他，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拉低聲音，語氣稍顯低微，“桑桑，你挑的這些珠寶風格不一，搭配在一起反而容易喧賓奪主，要不，你挑個一兩件最和你心意的，以後，我們再......”
桑榆冷笑了聲，不耐煩的打斷他，“哪有那麼多以後，陸昭然，你該不會是舍不得給我買吧？”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吐出的每一個字卻異常尖銳，“你不是一直說要求得我的原諒嗎？發了那麼多條短信，做了那麼多的保證，怎麼，全是在畫大餅？中看不中用？”
話落，她微微偏頭，笑容諷刺，“陸昭然，我可不是給一點甜頭就對你搖尾乞憐的女人。”
“更何況。“桑榆頓了頓，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玻璃櫃中的珠寶，”這些貴重東西以前我也沒少給你買吧，從限量手表到定制西裝，甚至包括你的內搭我都一手包攬了，現在才這麼點東西，你就心疼了？那你道歉的誠意未免也太廉價了吧。”
“我......”陸昭然暗自捏緊拳頭，再說不出半個勸言。
桑榆直接把他架在了單杠高架上，下不來，前方更是無路可走。
不買，他的顏面盡失，之前所有的承諾都會變成笑話，甚至桑榆難得對他升起的一點溫情也會煙消雲散。
買了這些珠寶，以這筆巨額開銷來計算，至少半年的流動資金會大幅度降低。
偏偏公司賬戶上的錢都在運行重要，一直都在對外支出，還沒有見到回報。
短短幾秒，仿佛跟過了幾個世紀一樣長。
瞥見桑榆越發冰冷的眼神，再瞥見導購略顯復雜的神情以及站在桑榆身後一直沉默卻極具存在感的顏烈，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唐曉。
陸昭然咬咬牙，最終面子戰勝了理智，桑榆的價值可比這些珠寶重要。
他面向桑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嗓音略顯低迷，“不心疼，只要你喜歡，我，我就給你買。”
僅僅是一句話的功夫，仿佛用盡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聽見這番話，導購也不問陸昭然怎麼支付了，極有眼色地將刷卡機遞過來，動作快得跟身後有槍指着她一樣。
陸昭然慢吞吞取出一張黑卡，放在刷卡機上。
只聽”叮“的一聲，刷卡成功。
上千萬的流水就這麼一下就促成了。
唐曉再也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忙不迭走到桑榆身邊，偷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而站在門口的秦婉看完這一切，內心的嫉恨達到了頂峰，長指甲因隱忍過度深深戳進掌心皮肉，留下坑坑窪窪的血痕。
人在得到某些東西後突然失去的心情是最難以忍受的，所以把一個人捧到高處再讓她摔下去反而能輕而易舉摧毀她。
秦婉還沒達到這種程度。
但看到方才對她阿諛奉承的導購現在連半點眼角餘光都不曾分給她，她的高傲就被羞辱和憤怒蠶食得不剩萬分之一。
付完款，陸昭然暗自深吸一口氣，扭頭就帶着一絲期待看向桑榆。
他花了這麼多錢，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桑榆應該氣消了吧。
陸昭然盡力使自己的表情變得從容，上前幾步，想去提櫃台上的禮盒，“桑桑，東西挺多的，我送你回別墅吧。”
桑榆對待他的態度依舊很冷漠，沒理他，反而對顏烈很溫柔，“顏烈，辛苦你。”
聞言，顏烈立刻上前，動作異常流暢，比陸昭然還高半個頭的身形恰巧隔開了他要伸向禮盒的手。
他將所有禮盒輕鬆拎起，像是將陸昭然和桑榆的聯系隔絕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陸昭然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存在感被一個又窮又臭的保鏢搶走。
他一個箭步沖到右側，伸手帶着一股狠勁去奪顏烈手裏的禮盒。
“拿來，你個窮酸鬼，別碰我給桑桑買的珠寶。”
陸昭然常年健身，手臂肌肉也很明顯，再加上又是突然襲擊，尋常人怕是難以躲閃開這搶奪的動作。
然而，他的手在距離禮盒還有不到分寸距離時就止住不動了。
顏烈兩手都拿滿了東西，在陸昭然的“攻擊”下絲毫不慌，手肘極細細微地往上一抬，精準卡在了陸昭然的手腕關節處。
只一瞬，陸昭然的手就感受到了酸麻，不疼，卻再使不上力氣。
陸昭然的手被迫僵在半空，臉色也在瞬間黑如鍋底。
桑榆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樣，忽視掉他那難看至極的表情，語氣格外輕鬆，“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我和唐曉今天還預約了全身SPA，暫時不回別墅。”
不等陸昭然反應過來，桑榆直接掐斷了他想跟着一起去的念頭，“這裏用不到你了，你先走吧，顏烈一個人能搞定這些東西。”
說完，桑榆親昵地挽上唐曉的手臂，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出珠寶店。
顏烈淡淡瞥了一眼陸昭然，眼中的平靜宛若古井般掩藏着不可撼動的力量。
無聲的壓迫感，讓陸昭然從心底深處滋生出同性之間本能的忌憚。
確認陸昭然不再暗自較勁後，顏烈便若無其事的落下手肘，繼續跟上在店外等他的桑榆。
盡管提着大包小包略顯狼藉，但顏烈的步伐依舊穩健如初，宛如守護公主的騎士，形成一處嚴密的安全區域。
陸昭然被晾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盯着桑榆毫不留戀的背影，怒火逐漸染紅雙眼。
他付出了巨額金錢，沒有得到半點溫情，換來的依舊是忽視和冷漠。
又暗自的咬了咬牙。
而一直在門口當背景板的秦婉收回看向桑榆嫉恨的目光，回頭瞧見陸昭然備受打擊又怒不可遏的模樣，心底驀然涌出一絲暢快。
她跟着陸昭然到地庫停車場，主動坐上了副駕。
陸昭然死死捏着方向盤，還沒從桑榆帶給他的羞辱中走出來。
扭過頭看到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氣瞬間涌上了天靈蓋，“滾下去！誰讓你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