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冰封三尺,絕非一之寒。
要轉變她的看法和認知,並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
相比之下,老胡和胖子就更容易接受新說法。
特別是老胡,他從小受祖父熏陶,耳濡目染聽過不少事。
再加上,他還得到了祖傳的半卷《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雖然目前還沒有仔細鑽研,但也隨手翻過幾回。
因此,聽了白辰的說明,他立刻聯想起來。
我也記起來了,我祖父留下的那本書裏確實提到過類似的內容。
燕子,辰哥兒說得沒錯,這裏並沒有什麼鬼衙門。
肯定是一座古墓,而且還是三品以上大官的墓葬。
再次聽到老胡也這麼說,燕子雖然並未全信,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
老胡接着問道:辰哥兒,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白辰說:既然碰上了,如果不進去見識一番,豈不是白來這一趟?老胡一拍膝蓋說道:說得對,我也是這個意思。
胖子連忙接話:你們要行動,可不能丟下我。
燕子看着他們:你們三個,是不是又想惹什麼事?老胡解釋道:哪能叫惹事?燕子,你真的想多了。
你看這些石虎石人的朝向,分明都對着黃皮子墳那邊。
昨晚那些黃皮子弄出來的瓷碗和金豆子。
說不定全是從黃皮子墳裏帶出來的。
咱們要是能找着,也算爲支援世界事業出份力。
燕子急得跺腳:胡子,你別瞎扯了。
我跟着你們偷偷跑出來打熊,已經不對了。
回去肯定要被老支書狠狠批評,說不定還要受處分。
要是再鬧出別的事來,我可怎麼向他老人家交代?胖子心裏惦記着黃金,也在旁邊勸:燕子,別那麼怕老支書。
他再怎麼說,也就是在屯子裏管事。
而且咱們這不是在犯錯,是在爲世界事業做貢獻。
支援世界,是咱們這一代年輕人的光榮理想。
你要是只聽老支書的,那不是把咱們的理想給壓下去了嗎?這多不好,簡直是阻礙進步。
所以你別猶豫了,再猶豫機會就錯過了。
要知道,這可是關鍵的行動,必須抓緊時機才能成事。
要是晚了,紅旗遍全球的時候,咱們可就趕不上了。
好家夥,這兩人講起道理來,一套接着一套。
不只是燕子聽得發懵,連白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遇到這樣的考古機會,白辰還是很願意參與的。
於是他開口道:燕子,我覺得他倆說得有道理。
這句話一說出來,終於讓燕子下定了決心。
燕子把心一橫,說道:好吧,那就隨你們吧。
老胡一聽,立刻笑了起來:哎,這就對了。
胖子也趕緊附和:早就該這樣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還朝白辰使眼色。
白辰沒理會他們,故意裝作沒看到。
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胖子,你背上的木籠子呢?胖子回頭一看,背上哪還有什麼木籠子。
他臉色頓時變了,叫道:剛才被那野獸一爪子抓壞了。
糟了,我那黃仙姑還值十斤水果糖呢,就這麼沒了。
不行,我非得把那畜生扒皮拆骨,才能解氣。
白辰說:胖子,別着急,我記得你之前用鐵絲綁着黃仙姑。
就算籠子壞了,它也不可能弄斷鐵絲逃掉。
我猜,它頂多是用兩只前爪拖着身子爬走的。
黃皮子逃跑主要靠後腿發力,只用前爪肯定跑不遠。
咱們不妨在附近找找,說不定能發現點痕跡。
胖子聽了,恍然大悟,連忙說:對對對,趕緊找。
經過一番搜尋,白辰憑借細致的觀察,找到一道拖行的痕跡。
順着痕跡找去,最後目光停在了石人石虎雕像旁邊。
只見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正使勁往前挪,不是黃仙姑又是誰?白辰立刻喊道:老胡、胖子、燕子,找到了,快過來!三人聽到聲音快步跑來,見黃仙姑還在,頓時高興起來。
胖子說:好家夥,你這小東西,總算找着你了。
話音剛落,四人毫不猶豫,迅速圍了上去。
只見黃仙姑正用兩只前爪,艱難地朝着黃皮子墳的方向爬。
發現有人從後面追來,它一下子鑽進了石像旁邊的地洞裏。
瞬息之間,身影已消失不見。
四人趕到近前,發現石像底部竟隱藏着一條通道。
歲月流轉,泥沙與枯枝早已將入口掩埋。
古樹傾倒之時,才顯露出一道狹窄的裂隙。
其中漆黑一片,難以窺見任何事物。
黃仙姑正是從此處遁入。
僅差毫厘便能將其截住,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胖子惱怒不已,抬腳猛踢洞口旁的土壁。
不過數下,忽聞轟隆一響,土壁竟應聲塌落。
崩塌處顯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股寒氣自內涌出,拂過面頰冰涼刺骨。
白辰當即察覺氣流通暢,深處必有其他出口。
他曾隨考古隊多次深入地下遺跡,經驗豐富。
加之學識淵博,作出如此判斷並非難事。
胖子望着突然出現的洞口,一時愕然。
老胡神色凝重:辰哥兒,這莫非是墓道? 白辰否認:觀其形制,不似墓道,更似盜掘之徑。
又道:且此洞似乎與先前熊中的孔洞相通。
老胡默然頷首,暗自記下此言。
隨後四人收集鬆枝,制成簡易火把。
方才依次進入洞中,謹慎向前探索。
白辰率先,老胡與燕子居中,胖子殿後。
通道狹窄,只能俯身爬行前進。
爲免磨損衣袖,衆人皆斜持火把照明。
躬身屈膝,在黑暗中緩緩挪移。
火光映照下,四周開鑿痕跡愈發密集。
這進一步驗證了白辰的推測。
前行約十餘米,泥道已至盡頭。
盡頭處並非墓室,而是一扇斑駁的青石之門。
奇怪。
老胡面露疑惑:辰哥兒,此道不似尋常盜洞。
聽祖父提過,盜墓行當中以摸金校尉最爲高明。
其擅觀山川形勢,勘測地脈,定精準,直探核心。
所謂直探核心,即挖掘隱蔽捷徑,避開堅固防護。
由特定方位徑直通往主室。
依此看來,眼下此洞並未直達墓室。
白辰微怔,反問道:何以認定此爲摸金校尉所爲? 家父曾涉江湖之事,我亦聽聞若軼聞。
關於摸金校尉,所知雖有限,卻略知一二。
相傳此法始於東漢曹麾下。
專司掘墓取財,以充軍資。
此隊共九人,由一發丘中郎將統領。
摸金符與發丘印即爲信物。
至明代,朱姓皇室恐陵寢被盜。
遂遣觀山太保剿捕四大盜墓支系。
一番激烈爭鬥後,摸金一脈受損甚重。
發丘印毀,摸金符僅存其三。
清末時,一張姓異人收齊殘符。
此法方得苟延一線。
世間盜者衆多,摸金校尉不過三人。
見盜洞即斷其出處,未免輕率。
依我之見,此洞或爲技藝粗淺之徒所掘。
正因功力不足,故未能直達墓室。
一番言論令老胡一時語塞。
胖子與燕子則茫然不解,諸如摸金、發丘等詞,全然陌生。
不料辰哥兒對地下行當如此熟稔。
老胡回神,對白辰更添幾分敬重。
皆從家父處聽來,因覺新奇便記下了。
白辰語氣平淡,似說尋常之事。
老胡又道:且看這石門有何玄機? 白辰近前細察。
石門上隱約可見檐拱紋樣,現僅露出局部。
門分兩扇,半掩半開,中留縫隙。
兩側石柱對峙,刻有古拙龍紋及星月天象。
因年代久遠,紋路已模糊難辨。
看到此處,白辰恍然:此處並非古墓。
老胡隨即追問:何以見得? 白辰答道:且看石門痕跡。
皆屬風雨照所致。
可見此建築原本建於地面。
後因地動或沉降,方埋入地下。
老胡細看,果見風蝕之跡,墓室通常無此特征。
又問:那你認爲此乃何類構造? 白辰道:形制似一座古舊祠宇。
胖子接過話頭:依我看,琢磨那麼多啥,進去瞅一眼不就明白了。
老胡點頭:沒錯,親手摸摸看看比瞎猜強。
再說這老祠堂被山土埋了這麼久, 連頭頂的鬆樹都長得老粗,年頭肯定不短。
難得碰上這種老地方,都到門口了哪有不進去的道理? 燕子臉色有點發白,搖頭說:還是別進吧。
這兒準是鬼衙門,門後頭保不準就是 殿。
咱們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裏頭有啥都跟咱沒關系。
白辰、老胡、胖子三人心裏癢得厲害,哪會聽她的? 老胡立刻說:這洞就這麼深,又沒別的路。
黃仙姑肯定是鑽到這石門裏了,咱們進去逮着它就出來。
要是讓它跑了,昨晚不是白折騰了? 而且,也換不了糖了,你不想吃糖啦? 燕子舔了舔嘴唇:咋不想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胖子已經側身從門縫裏擠進去了。
白辰趕緊喊:胖子,別急啊,當心有埋伏! 但胖子一心要抓黃仙姑,哪會多想。
老胡一攤手:得,這下咱也得跟着進去了。
燕子氣得跺腳:這死胖子,做事從來不過腦子! 氣歸氣,人還是得進去,總不能丟下胖子不管。
怕胖子一個人出事,三人也挨個鑽進了石門。
門後沒有土,地方也不窄了,一下子寬敞起來。
白辰舉起火把照了照,四周模樣頓時清楚。
這是間挺大的石頭殿,裏頭立着石柱,擺着石桌。
兩尊泥塑的神像歪倒在地上,破的破,缺的缺。
牆角掛滿蜘蛛網和灰,到處都亂糟糟的。
火把光不夠亮,一時也找不着黃仙姑躲哪兒。
四個人接連進來,動靜不小。
不知誰碰掉了一片碎灰,嗆得大家直咳嗽。
等灰落下,互相一看,個個臉上都蒙了一層灰。
剛才鑽洞時因爲地方矮窄,都是蹲着挪的。
胖子塊頭大,腿腳早就酸了。
現在進了石殿,總算能伸直了,他連忙甩胳膊踢腿。
活動了幾下,看見門邊有個圓木墩,就一屁股坐上去。
接着聽他說道:我就守在這兒,一夫當關! 那皮子就算會飛,也甭想溜過去。
你們三個到處搜搜,最好把它趕出來。
不過裏頭好像還有它要是可就麻煩了。
老胡直接瞪他一眼:你倒指派起我們來了? 胖子說:咋了,胖爺我這安排不對嗎? 老胡說:你天生就是個小兵,我才是指揮的。
胖子怪聲怪調:喲,那我往後叫你胡司令行不行? 老胡罵:滾蛋,少來這套。
白辰沒空聽他倆鬥嘴,自顧自打量石殿的布局。
雖說已經穿越了,可職業病多少還在。
身爲考古研究員,見了古建築老物件哪能不着迷? 自從進了這古怪石殿,他就對周圍一切都充滿興趣。
至於黃仙姑,早被他忘到腦後了。
這時燕子突然叫起來:胖子,你快起來! 胖子一愣,趕緊站起,旁邊的老胡也一臉茫然。
燕子接着說:鬼衙門,這兒真是鬼衙門。
山裏人都曉得,林子的樹墩子不能坐。
那是虎神爺的飯桌,凡人坐了會惹禍的。
胖子這一坐,咱們全要倒黴。
聽了這話,胖子不但不怕,反而一腳踩上木墩。
他咧嘴笑:燕子,現在啥年代了,還信這個。
衛星都上天了,也了,窮苦人都翻身了。
管他什麼神爺的飯桌,都是老早的舊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