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齊奕把抑在心裏的一切都宣泄出來時,突然有種感覺,他和書裏的齊奕其實不僅僅是同名,更像是同一個人。
他們都做不出虛僞的模樣,不出傷人的壞事。
區別就是他在現實中有着對他很好很好的家人,所以他樂觀自信,有勇氣說出原身不敢說的話。
聽到齊楚灼的聲音,齊奕壓下鼻尖的酸楚,平復情緒,不知道自己又要面對什麼牛鬼蛇神。
走過去時墨音似乎也想跟上來,被他攔住了。
“我自己就行。”齊奕溫聲道,墨音也是這本書的反派,如果接近蘇團的話肯定會受到傷害。
墨音的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他抿平嘴角,不過還是乖乖的立在了原地。
齊修這時還在恍惚,他下意識跟上齊奕,想要道歉,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過片刻他們已經站在了齊楚灼的面前。
齊楚灼皺眉打量着自己這兩個許久不見的兒子,當看到齊奕不整潔的衣服時,下意識皺起眉呵斥:“你出門之前都不知道什麼是儀容儀表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說着他又看向齊修,同樣厲聲道:“齊修你就是這麼管教你弟弟的?”
“爸。”齊修表情一頓,開口喚了聲正要說話,齊奕已經淡笑道:“管教?真的要管教的話,您不如管管賀之鈺和劉啓源,我也想淨淨的來,整整齊齊的回去,但是這兩人不給我這個機會,只想打死我啊。”
齊楚灼沒想到平時靦腆內向的齊奕竟然敢和自己頂嘴,面上掛不住,當即加重了聲音,“夠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賀之鈺他們都是好孩子,無緣無故的怎麼會對你動手?滿嘴謊話,誰把你教成這樣的?”
聽到這話齊奕差點氣笑,“有娘生沒爹教,知道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睜大了眼睛,看怪物似的看着齊奕,以爲他瘋了,敢這麼對自己的父親說話。
齊楚灼這人不苟言笑,平時在公司時都說一不二,怎麼可能容忍齊奕這麼放肆,當即憤怒的一耳光扇了過來。
齊奕可不會乖乖挨打,正要躲,齊修卻突然擋在他身前,替他挨了這一耳光。
給齊奕都整愣了。
這時的齊修眼裏哪裏還有什麼蘇團,他澀着聲音,抬眼沖齊楚灼道:“爸,阿奕他…他應該沒有說謊,不如就把劉啓源和賀之鈺都叫來問問。”
“不用叫了,我們來了。”
齊修話音剛落,賀之鈺和劉啓源就並肩走了過來,兩人都換了一套衣服,就是劉啓源的頭發還溼着,被他煩躁的朝腦後捋去。
賀之鈺沒想到齊奕現在竟然還有膽子和齊楚灼告狀,他對齊奕的變化很感興趣,但只要齊奕一天不告訴他是怎麼知道千紙鶴的事情的,他就一天不會放過齊奕。
一臉無害的沖齊楚灼鞠了一躬,禮貌道:“叔叔,剛才我們和齊奕鬧了點小矛盾,但我們也沒想到齊奕會突然動手,弄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有責任,我向你道歉。”
劉啓源見賀之鈺在這顛倒黑白,翻了個白眼,餘光惡狠狠的盯着齊奕。
見蘇團也過來了,他連忙走到蘇團身邊,語氣擔憂道:“你怎麼過來了?”
“我看齊奕好像和齊叔叔吵架了……”蘇團的聲音軟糯軟糯的,他走到齊楚灼的面前,甜甜的安撫道:“叔叔,不要說齊奕了,今天是我的宴會,我希望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叔叔每天這麼辛苦,就不要生氣啦。”
齊楚灼看着蘇團貼心的模樣,再看看自己不省心的兩個兒子,不由摸摸蘇團的頭,軟和了語氣,“好,叔叔聽你的。”
接着又看向齊奕,“齊奕你看看人家!還不快給賀之鈺還有團團他們道歉,小孩子之間的玩鬧,剛剛在你嘴裏都誇大成什麼樣子了,你是不是又要把這場宴會也搞砸才滿意?”
好一個小孩子的玩鬧。
齊奕對上齊楚灼冰冷的視線,又看看賀之鈺他們帶笑的眼,一點點的卷起了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被賀之鈺弄出的大片青紫。
抬起胳膊肘,除了這些青紫,還能看到一些時間比較久的疤痕。
再掀起衣服,身上還有之前被劉啓源的人壓在水池邊時留下的青痕。
空氣寂靜下來,衆人呆呆的看着齊奕身上,直到齊奕揚起一個大大的假笑,打破這份寂靜:
“是不是只有鬧出人命,才不是小孩子的玩鬧?”
整理好衣服,他目光散漫輕蔑的掃過衆人,抬手朝着齊楚灼和賀之鈺他們比了個中指,肆意道:“要我道歉?你們還不配,吃屎去吧!”
什麼都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你給我回來!”齊楚灼也沒想到齊奕身上有這麼多傷,他愣了下,連忙喝道。
然而齊奕連頭都沒回。
衆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還是賀之鈺先開口道:“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是齊奕先把劉啓源推下了水,劉啓源的溼衣服還放在屋子裏,這都有證據的。”
劉啓源可不想自己被形容的這麼沒用,不由瞪了賀之鈺一眼,又看看蘇團,忍了忍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相信你。”齊楚灼這段時間還和賀家有工作往來,當然不可能對賀之鈺有什麼意見。
但他也是第一次直觀的看到齊奕的傷,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而齊修聽到齊楚灼的話時,垂在身側的手頓時緊緊攥住,頭一次站在了齊奕這邊,對賀之鈺道:“真相是什麼樣的你自己心裏有數!”
接着才對齊楚灼開口,“爸,阿奕今天心情不好,我陪他回去。”
也不等齊楚灼回話,直接去追齊奕。
當路過蘇團時,蘇團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抬起頭擔憂道:“齊修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齊奕,他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多傷呢,太可憐了。”
“知道了。”齊修抽回手,顧不上別的,看都沒看蘇團一眼繼續往前追。
衆人見齊修齊奕就這麼離開,都齊齊的嘆了口氣。
蘇父還搖搖頭,拍着齊楚灼的肩膀道:“以前覺得齊修這孩子一表人才的,怎麼現在也……還冤枉起了之鈺,之鈺你別放心上,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都知道的。”
賀之鈺完美的在蘇團面前穩住了自己的形象,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突然看到一把椅子朝這邊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