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門板一推開,被隔絕掉的低泣聲便傳了過來。
小福子跪在床邊止不住的小聲哭泣的。
薛止燁視線落在床榻上喬伊的身上。
小皇帝一身狼狽的靠在床頭,身上龍袍被撕破了多處,領口上的領扣也被扯掉好幾顆,大敞着,露出的脖頸和鎖骨上幾道醒目的紅痕刺的薛止燁眼睛一疼。
他忙移開了眼,轉瞬又忍不住落在小皇帝的臉龐上。
他的神色神魂落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嘴角掛着血漬,臉頰有被打過的痕跡,隱約可以看到指痕,眼睛紅腫,一看就知哭過。
整個人看上去淒慘痛苦。
這是他想看到的。
可是,薛止燁心中卻沉悶起來,停住步伐,像是沒有勇氣向前邁步了一般,就那麼站在原地,僵着一動不動。
“啪嗒”一聲,薛止燁腰間的玉佩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格外的刺耳。
薛止燁心不禁一驚,抬頭看去,正對上小皇帝那雙充滿悲戚,閃爍着淚光的桃花眼。
薛止燁心頭猛然一滯,馬上又狂跳起來。
“薛止燁朕要了你。”
小皇帝神色悲憤而瘋狂的向他吼了起來,身體也沖他補了過來。
可因爲雙腿無法走路,摔在了地上,但人還在憤恨的向着他這邊爬着。
薛止燁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然後轉身,步伐有些凌亂的離開了。
甚至用落荒而逃的都不足爲過。
見人走了,喬伊俊俏小臉上的憤恨悲戚一下就消了下去。
他一副輕鬆愉悅的盤腿坐在地上,問身旁的小福子:“朕應該是這種表現吧?沒演過頭吧!”
小福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對喬伊豎起了大拇指:“皇上演的真好,奴才都信以爲真了,攝政王斷不會懷疑的。”
喬伊輕輕摸了摸自己掛彩的嘴角:“爲了演這場戲,朕可對自己下了狠手,不過應該很成功。”
他可以清閒一陣子咯,不用擔心老登來折磨他了。
“皇上地上涼,奴才扶您起來。”
小福子過來要攙扶喬伊起來,卻被他阻止,隨即看去自己的雙腿,定定瞅了幾息後,喬伊居然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小福子當即興奮不已:“皇上的腿好了!”
喬伊也是一陣狂喜,眼神澄亮:“朕不是癱瘓了。”
他說着,緩緩的邁出一只腿,雖然很艱難的走了一步,但卻證明了他腿不是殘廢了。
只是不知需要多久,他才能正常走路,可再如何這都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證明他對腿還有救。
說不定他多鍛煉鍛煉,就是可以恢復正常,腿腳利索的走路了。
薛止燁離開喬伊的寢宮後,直接去了御書房。
人一直在御書房坐到天明,便去上早朝去了。
當然人並未吩咐人去叫喬伊上早朝。
早朝結束的很快,大臣們均是帶着幾分疑惑離開了皇宮。
今攝政王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
薛止燁下朝後,又回了御書房,開始批閱起奏折。
一個時辰後,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吩咐一旁的劉公公,道:“去把薛冉召進來。”
劉公公應聲離開,隔了會人回來道:“稟報攝政王,薛副留守知衛不在宮中,聽聞昨天夜裏就出去了。”
薛止燁顰眉:“擅離職守,當罰。”轉瞬又道“把暗衛揮使宣進來。”
劉公公應了聲“是”,便匆匆出去找人了。
攝者王今這是怎的了?一副心神不寧的!
暗衛指揮使姜冥很快便來到御書房中,施禮道:“攝者王召屬下有何吩咐?”
“去三個人。”薛止燁面無表情的說道:“他們是禁軍裏頭的人,劉偉,李廣,陳泠祁。”
姜冥微愕了下,道:“屬下遵命。”
薛止燁道:“此事不可外傳。”
姜冥應道:“屬下謹記。”
言畢,速速離開去辦事了。
薛止燁盯着窗外某個方向。
他原打算是讓薛冉辦理這件事,讓那三個人悄無聲息的在人間消失。
薛冉心思單純,不會去猜測自己爲何要這三個人,他很厭棄心思被人揣測,可孰料薛冉不在,他一刻都容不下那三個人活着,只能安排姜冥去做了。
一天像是過的很漫長,又像是轉瞬即逝。
御書房裏有個內間,薛止燁通常處理完公務都在這裏歇着了。
今晚也不例外,不過人卻是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薛止燁起身下了床榻,來到窗前,推開窗戶,望着明軒宮的方向。
夜已深,可那裏還是燈火通明。
腦海中不可抑制的拂過小皇帝淒慘可憐的模樣。
又想起那種事情,尤其是被強行闖入折磨的,都會因此發燒,嚴重者可就此失了性命。
這一刻薛止燁腦中浮現那三個侍衛五大三粗的體格。
他抬手猛揉起了眉心,旋即倏地一拳砸在了身前堅硬的牆面上。
“嘶~”喬伊摔倒在了地上。
一旁小福子忙過來攙扶他:“皇上,今晚就練習到這裏吧,您休息休息。”
爲了掩人耳目,喬伊半夜才敢練習走路,尤其借着他佯裝被那什麼,痛苦的夜不眠時練習,不能被懷疑。
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來方長,慢慢來吧。
喬伊被小福子攙扶到了床榻上。
人躺了下去,小福子剛爲喬伊蓋好被子,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深更半夜殿門被敲響,主仆二人對視一眼,心跳都不由加速了。
喬伊皺起眉頭思忖頃刻,對小福子說:“去開門吧。”
這種不在預料範圍的突發事件,只能靠臨場應變了。
小福子聽言,走了過去,推開了房門。
只見一名御醫提着藥箱子站在門前:“攝政王吩咐臣來爲皇上診病。”
喬伊手在被子中攥了起來,這老登是怕自己就此死了,以後再沒法折磨自己了。
喬伊恨的牙癢癢,現在首要的是他要阻止御醫爲他診看。
那樣他就露餡了。
喬伊心念急轉,想着對策。
小福子一個小太監,沒法拒絕御醫,只能心驚膽戰的見御醫走進屋來。
人被嚇的額頭上都泌出了一層的冷汗來。
只見御醫提着藥箱子,向着喬伊的床榻踱了過來。
心中不由輕嘆,他活着幾十年,是頭一遭爲人診看這種傷勢,對方還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