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倒在了桌子上。
沈朝顏回來第一次如此慌忙害怕。
“快,快找太醫!”沈朝顏道。
衆人紛紛議論,誰都沒想到這突然發生的變故。
蕭臨淵竟然直接喝了那杯毒酒自?!
這誰能想到?
疑惑,震驚,高興,慶幸,衆人各有各的心思。
“沈二娘子竟然真了蕭指揮使?”不知是誰把鍋往沈朝顏頭上扣。
沈朝顏此刻本就混亂震驚,聽到這話,怒從中來,喝道:“你有病啊?你眼睛是沒帶出門還是腦子讓狗吃了!你沒看見是他自己喝的?”
“我要是想他我至於現在這麼着急找太醫嗎?”
沈朝顏口起伏,情緒激烈,嬌豔的臉上全是怒意,動人極了。
“沈二小姐這麼關心我呢?”
蕭臨淵又活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支着手臂玩味的打量着衆人。
他笑道:“辜負了諸位期待,還活着。”
沈朝顏緩緩回頭,一顆心還沒平靜下來,慍怒的看着蕭臨淵。
一邊氣蕭臨淵有毛病竟然裝死。
一邊慶幸還好她活着。
他上一世幫她報了仇,她不希望看見他死。
“沈二小姐急什麼啊,你又沒給我下毒。”蕭臨淵道。
他笑的很得意,像是故意在捉弄她一般。
沈朝顏浮起假笑:“怕蕭指揮使突發惡疾,我擔心蕭指揮使。”
蕭臨淵挑了個眉。
“不可能啊,怎麼會沒事……”跪着的婢女喃喃。
“既然沒毒,那這個婢女應該是得了癔症,蘭澤,把她帶下去。”沈朝顏道。
她轉身看向衆人:“驚擾諸位了。”
衆人臉發熱,竟然錯怪沈朝顏了。
一場鬧劇後,賓客們陸續回府。
蕭臨淵留到了最後,遲遲未歸。
同他一樣沒回去的,還有葉雲陽。
不過葉雲陽實屬正常,他住在沈家都沒人說他什麼,關系擺在那,鎮國公府的下人們不會因爲葉雲陽在而不自在。
但蕭臨淵沒走。
我行我素的喝酒,恍若千杯不醉。
沈朝顏坐在他對面。
“蕭指揮使不走?”
蕭臨淵握着酒杯,看了不遠處葉雲陽一眼,朝沈朝顏招了招手示意她湊近。
沈朝顏覺得莫名,聽話的向他那邊偏了偏。
“你想我嗎?”他突然道。
沈朝顏瞪大眼睛,立馬後撤。
蕭臨淵卻猛地用那雙大手鉗住她的後頸,不讓她動作。
沈朝顏嬌嫩的天鵝頸被他大手按出紅印。
葉雲陽呼吸一滯,接着拔劍聲響起,還沒等劍,蕭臨淵手上的玉盞就飛快的向他砸去!
砰的一聲脆響,正好碎在葉雲陽面前。
蕭臨淵眼神從沒在沈朝顏臉上移開。
“別動!”他揚聲,爽朗的笑意浮現在空氣中,“還有樓上的那位朋友,你可要想好,你們二小姐漂亮的脖子在我手裏呢。”
一直在樓上盯着他的侍衛聽這話,不敢動作,只是箭矢沒放,全身緊繃,緊張萬分。
他辜負公子的囑托了,今天二小姐要是出事,他萬死也難脫其咎。
在場最鬆弛的就是沈朝顏了。
沈朝顏沒害怕。
她很單純的問道:“你掐我脖子什麼?”
她沒懷疑他想她。
她懷疑他故意摸她。
“流氓。”沈朝顏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這下輪到蕭臨淵震驚了,蕭臨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會兒,沈朝顏,你說什麼?”
“我說你就是故意跟我肢體接觸。”沈朝顏理直氣壯。
蕭臨淵停頓片刻,隨後反應過來她在說些什麼,悶笑出聲,腔不停震動。
“朝顏妹妹呐,”
“我真想知道你哥沈懷珏怎麼把你拉扯大的。”
蕭臨淵帶薄繭的手摩挲着少女後頸,語氣幽幽:“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他靠近她耳垂低語:“你就沒想過,我是要你嗎?”
耳邊又熱又癢,沈朝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下意識往後退,但動彈不得半分。
好吧。
“沒想過。”沈朝顏抬頭看他,清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純淨澄澈。
蕭臨淵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二人距離極近。
呼吸纏繞。
“我今天第三杯都單獨敬你了。”
她提醒他,她又沒得罪他,剛剛那酒也是正常酒,所以他應該只是單純想借機跟她肢體接觸……
“剛剛那酒杯裏的酒是毒酒。”
“什麼?!”沈朝顏瞳孔放大,從上到下打量着他:“那……那你……”
“是人是鬼啊?”
“鬼。”蕭臨淵那張臉湊近,“來向你要債的——”
“惡鬼。”
沈朝顏咽了咽口水。
“你找錯人了。”沈朝顏嗓音帶着小姑娘的嬌氣,“真的不是我讓人給你下的毒,那個婢女應該是宋沉周萱萱收買的人,來挑撥你我關系。”
“你我關系還用別人挑撥嗎?”蕭臨淵笑的詭異,“我怎麼記得,沈二小姐好像十二歲就敢放蛇咬我了呢。”
“放的還是無毒的蛇。”
“四年過去,長進不少啊,敢直接下毒了。”
“沈二小姐不是一直想讓我不好過嗎?每次見到我恨不得踩死我,今這麼反常,難道不是想找機會我嗎?”蕭臨淵幽幽問道。
“人都是會成長的嘛,我長大了還不行嗎?”
“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沈朝顏腦子在轉,分析現在狀況:“所以你喝下這杯酒是因爲你相信我了,你相信我不會下毒,但酒裏有毒,所以你現在很生氣?”
“錯了。”蕭臨淵道。
“我飲下這杯酒,不是因爲我相信你不會想我。”
“而是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擔的起。”
沈朝顏試圖理解。
“沒聽懂。”她很誠實。
蕭臨淵啞笑。
他盯着她,語氣惡劣,故意捉弄:“沈二小姐求我,我就告訴你。”
他故意逗她,等她惱羞成怒,氣哭她,看她哭着找哥哥,然後慫慫的站在哥哥身邊向他放狠話。
“求你了。”
蕭臨淵捉弄的笑容僵住。
“啊?”
蕭臨淵從上到下打量她。
沈朝顏以爲他沒聽清。
“求求你了。”
蕭臨淵心跳變快,一股奇異的感覺竄遍全身,渾身血液都沸騰的叫囂。
怎麼回事?
蕭臨淵不懷疑沈朝顏是不是在裝了,他現在有點懷疑自己。
是不是沒睡醒。
今天這一切太夢幻詭異了。
“求求求求你了。”沈朝顏催促。
“咳咳,夠了。”蕭臨淵看向沈朝顏:“你哥要是知道你這麼求我,應該沒臉見人了。”
蕭臨淵頓了頓,開口道:“有個老頭把我帶大,教我武功,也把我當藥童,幫他采藥試藥賣藥,吃的藥多了,被老頭兒調成百毒不侵的體質了。”
“一般毒對我沒用。”
沈朝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
“這是我的秘密。”蕭臨淵道,“目前只有你一個活人知道這個秘密。”
“你要是往出說的話——”
沈朝顏有恃無恐的往前湊了湊,故意露出脖子,漂亮狡黠的眼沒有絲毫怯意的看着他:“了我?”
因爲知道他喜歡她,沈朝顏就像抓住他把柄一樣,故意恃寵而驕壓他一頭。
“嘖。”蕭臨淵發現她是真的不怕他了,大手倏然轉向她的前頸,粗糲冰冷的大拇指按在少女青色血管上,感受着它鮮活的的跳動。
“那怎麼舍得?”
“不過,我一定會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