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戰北淵沉默一瞬,忽然被逗笑,“小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比你大20多。我可以做你爸爸了。再說,你姐姐現在是我的兒媳婦。有這層關系在,我怎麼可能娶你?”
戰北淵是商人,從不做對自己和家族不利的事情,他的人生都是提前做好規劃的,精確到每分每秒。
從來不會因爲任何人和事,而改變自己的行爲準則和方針。
以他的身份,娶一個對家族和事業毫無幫助的臭未的小姑娘?
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
“你可以重新考慮,我可以給你一筆不菲的賠償,或者房子,珠寶,任何你想要得到的東西,我都可以答應你。”
戰北淵用談判的方式,試着說服小姑娘,他可以當她剛才說的話是玩笑話。
沈昭昭沒有開玩笑,她格外認真,“我姐姐說過,女人的第一次要在新婚夜留給自己的丈夫,但我的第一次被你毀了,我讓你娶我過分嗎?”
有點婚的那味兒。
戰北淵挑眉,要求不過分,但,不切實際。
沈昭昭小嘴癟了癟,糯嚅道,“我只是想和我姐姐在一起,我們從小到大就沒分開過。我是我姐姐帶大的,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顧我,我離不開我姐姐。
“現在我姐姐要嫁進你們戰家了,以後想見面都很難。如果我嫁給你,我就能天天見到我姐姐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說白了就是不放心姐姐一個人嫁去戰家。
她想一直保護姐姐。
女孩就那樣睜着一雙瑩潤清澈的大眼睛,眼眶裏泛着晶瑩的光澤,眨了眨纖長的睫毛,試圖把酸澀回去,可那微微泛紅的眼圈還是出賣了她。
兩只小手緊緊地絞着衣角,骨節因爲用力而有些發白,整個人都繃着一股楚楚可憐的勁兒。
原來是舍不得她姐姐。
戰北淵見過太多形形的女人,想要嫁給他的比比皆是。
但那些女人,不是爲了他的人,就是圖他的錢和身份地位。
但卻頭一次碰見嫁給他是爲了姐姐的。
可能她太小了,還不懂得婚姻的意義。
戰北淵抿唇思索片刻,想出主意,“要不這樣?我可以安排你和司航的堂弟聯姻,這樣也能天天見到你姐了。怎麼樣?”
沈昭昭聽了這話,騰地站起來,眉頭緊鎖,義憤填膺,“說了半天,你就是不想對我負責?昨天晚上你爲什麼要占我便宜?你把我毀了還想讓我嫁給你侄子,你個卑鄙的老!”
一氣之下,沈昭昭端起他面前的酒杯潑他一臉。
接着罵,“外界人人都說戰叔叔你一言九鼎,敢作敢當,頂天立地,現在看來,你不過是個縮頭烏龜!我看不起你!”
“小丫頭,激將法對我沒用。”
戰北淵臉上灑上酒漬,卻不顯狼狽。
俊臉上蒙上一層寒霜,黑沉沉的,冷的有些不近人情。
“行!我告訴你!我不要你的任何賠償!就當我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被狗咬了好了!”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住,腔不停地起伏,小身子因爲憤怒而微微發着抖。
真是無法無天的小丫頭。
從沒人敢一而再的頂撞他,對他如此大不敬。
他怎麼就遇到了這麼一個野性難馴的小丫頭?
戰北淵臉色愈發暗沉,“丫頭,不當的言行是要付出代價的。”
是提醒,更是警告。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氣溫也降至冰點。
沉默在不斷的蔓延,窒息感也如水一般洶涌。
對方的氣場實在是太過強大,像一座冰山擺在前面,無法撼動。
沈昭昭最終還是在和男人的對視下,敗下陣來。
她知道,要嫁給戰北淵的想法有多麼的荒謬可笑,他一個在商場身經百戰的中年男人,早已歷盡千帆看遍繁華,從來不會因爲某個女人而止步停留。
他就像一艘有着既定航線的巡航艦,從不會爲海面上的一片浮葉而停頓減速。
而她,在他眼裏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小丫頭,對他毫無價值可言,他當然不會同意娶她。
沈昭昭冷靜下來,也不再奢望什麼。
“啪”的一聲,把杯子砸放在桌上,轉身朝外走。
門口傳來重重的闔門聲。
一切復歸安靜。
房間內只剩下戰北淵一人,獨自坐在沙發上,淺抿薄唇,陷入沉思。
喪偶二十年,再娶一個年輕小姑娘?
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轉念一想,是這個小姑娘的勇敢無畏,勾起了他那抹內心沉睡很久很久的孤寂的靈魂。
年輕時的他,也和現在的小兒子一樣桀驁不羈愛自由,是他的父親限制了他的人生,將戰家的重擔卡在他的肩上。
爲了遠洋,不得不回歸家族,不得不按照父親的意願,娶一個不愛的女人。
爲了家族,他一直都在壓抑自己的本心。
當他負重前行時,便和最初的自己背道而馳。
他終究活成了像他父親一樣,連他自己都討厭的樣子。
沈昭昭回到姐姐身邊,沈清瓷見她心情有些低落,關心問,“昭昭,你怎麼了?”
“沒怎麼啊!想姐姐了。”
沈昭昭摟住姐姐的脖子,能和姐姐多待一會兒就多待一會兒吧!
大不了以後經常賴在姐姐家。
姐姐生娃,她當德華。
歡慶與熱鬧還在繼續。
晚宴後,所有賓客移至外面的甲板。
深邃的夜空中,出現數千架無人機,光點匯聚,不斷地組合成不同的圖案。
新娘與新郎的模樣,他們的英文名字,各種浪漫的畫面,最後匯聚成“Forever”字樣,定格於深邃的星空中。
無人機表演結束,上演的是耗資過億、時長一個小時的海上煙花秀。
第一簇煙花炸響時,像金色的瀑布流瀉而下,照亮整個夜空和遊輪上每個人的面孔,緊接着,各色煙花依次綻放,美不勝收。
甲板上的狂歡派對開始,沈清瓷被戰司航拉進人群中,賓客們簇擁着一對新人,載歌載舞。
沈昭昭被擠出人群,她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靠在船舷旁,安靜地欣賞着煙花秀。
漫天星塵墜落,簌簌流光,跌進波光粼粼的海面,也照亮了沈昭昭的小臉。
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高大的身影,沈昭昭注意到是戰北淵時,扭頭就走。
身後傳來一聲淡漠低沉的嗓音,“昭昭,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