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在顧家老宅剛被謝蘊到，聽到他要聊溫柚檸，不由得皺眉，“還能聊點別的嗎？”
“三次與你說起我和溫柚檸的關系，要麼被來電打斷，要麼你不想聽。這次，必須說個清楚。”
顧瑾白拿起手機調成靜音，看她的眼神是少有的鄭重，“免得再被打擾，現在是靜音模式。”
江阮第一次見如此嚴肅的顧瑾白，倒吸一口涼氣，試着與他溝通，“如果我說不想聽，可以嗎？”
“不可以。”顧瑾白扯掉安全帶，語氣強勢得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江阮，聽好了——溫柚檸的父親早逝，她母親十五年前帶着她嫁給了趙司衡的大哥，後來，這對兒名義上的小叔和侄女好上了。”
“僞骨科。”江阮被這麼狗血的劇情給驚得目瞪口呆，小聲喃喃。
顧瑾白外祖家從政，在京城地位頗高，他小時候在京城長大，與趙司衡是穿開褲的交情。
“趙司衡的父親結過四次婚，每任老婆都生了一個兒子，兄弟之間爲了家產明爭暗鬥，無所不用其極。
溫柚檸和趙司衡的事兒被有心人捅出來，趙家翻了天，趙司衡被他父親打個半死，堅決不認這筆風流債。”
顧瑾白語氣緩了緩，“好在溫柚檸那姑娘夠機靈，知道我和趙司衡關系鐵，提前飛了M國，暫時逃離了趙家人的監視。”
“如果溫柚檸留在趙家，會怎樣呢？”江阮對溫柚檸的嫉妒和怨憎已經沒有了。
才十九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因爲一場違背世俗眼光的愛情成了家人討伐的對象！
“兩人到現在還抵死不認。溫柚檸沒懷孕還好，趙家人拿不到證據。可是，她懷孕了。”
“聽護士說，溫柚檸剛來佑安時鬧騰得很厲害，不想做掉孩子。你卻執意讓她做掉，還在家屬一欄籤字，想必是趙司衡的主意了。”
江阮這才理清這件事的原委，看顧瑾白的眼神比以前溫柔很多。
“趙司衡被家人限制了出行的自由，幾經輾轉托人給我帶了幾句話：盡快說服溫柚檸做掉孩子，然後回趙家伏低做小，等他東山再起。”
“雖說是小叔和侄女，但沒有血緣關系，趙家爲什麼不肯放兩人一條生路？”
江阮越發覺得溫柚檸不容易。
“不是趙家人不肯放過他們，而是——”顧瑾白唏噓，“只要他們承認彼此有關系，就意味着趙司衡私德敗壞，與趙家家主之位和趙家重要產業無緣。”
趙家兄弟衆多，沒有一個是一母同胞，無論以後哪個登頂，對其他人來說都將是災難。
難怪趙司衡冒着被打死的風險，也不承認與溫柚檸有私情。
“鍾鳴鼎食之家，兄弟衆多，但凡在不該心軟的時候心軟，將會死無葬身之地。”顧瑾白嗓音中有些惆悵。
“有人寧做鴛鴦不羨仙，有人不愛美人愛江山。趙司衡，野心很大。趙家的產業，他要。溫柚檸，他也要。只是這個過程，要犧牲一些東西。”
江阮看顧瑾白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如果你身處趙司衡的境地，也會和他的選擇一樣嗎？”
“那要看對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值不值得托付。”顧瑾白深深凝住她。
她被顧瑾白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右側靠了靠，錯開些距離。
“如果值得托付，我寧可粉身碎骨也要護她和孩子一個周全。身外之物沒有了，還有卷土重來的可能；孩子沒有了，會遺憾終生，就算以後再生十個八個，也抵不了心中的罪孽。”
顧瑾白的話，令江阮聽得心澎湃。
顧家三代單傳，顧瑾白是顧家獨生子，出生拿到的劇本甩趙司衡幾條街了，兩人放一起比較沒有任何意義。
“溫柚檸的事兒，現在算是聽明白了？”顧瑾白問得十分認真。
她點頭。
趙司衡的選擇，無論錯與對，外人都不好評判。
顧瑾白眉眼中露出洗刷掉冤屈的輕鬆。
“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在她到M國之前，我只知其名，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佑安雖在江城一衆醫院中是私密性最好的，但趙家在江城也有眼線。所以，我和溫柚檸才假扮情侶。”
江阮以爲顧瑾白會接着聊謝蘊，沒想到他轉了話題，“猜一猜，把我和溫柚檸的緋聞放網上的是哪個？”
“反正不是我。”江阮急忙撇清，“看到你在她手術風險單上籤字，我當時是有點不舒服，但我們是契約婚姻，還不至於把你整上熱搜丟人現眼。”
“把我和溫柚檸弄上熱搜的，是一個叫張志的狗仔。之前，她老婆銀行卡收到一筆一百萬的轉賬。”
顧瑾白說到這兒，江阮莫名不安起來。
“打款人是——”顧瑾白生怕漏掉她每一個表情變化，緊緊盯住她，“寰宇集團一名員工。”
江阮頓覺天旋地轉！
陳敬州是寰宇集團執行總裁，把顧瑾白和溫柚檸弄上熱搜，是對着她來的！
以她對陳敬州的了解，十有八九篤定顧瑾白和溫柚檸有私情，用曝光他們的方式給她施壓，讓她與顧瑾白生出嫌隙，直到離婚。
“怎麼了，不舒服？”顧瑾白故作體貼摸了下她額頭，“小臉兒一點血色都沒有。”
“就是感覺挺奇怪，沒有不舒服。”她忙平復好情緒，擠出抹生硬的笑容，“我早就告訴過你，陳敬州不是好人。看到了吧，一邊與你談一邊背後捅刀子，這樣的人，盡快遠離。”
“我也挺好奇，之前與陳敬州沒交集，他爲什麼主動拋來個穩賺不賠的，卻又暗中背刺。”
顧瑾白眸光微冷，“越是這樣，我越要與他，直到找出想要的答案。”
“剛剛吃得有點多，胃裏不舒服，我準備四處走走消消食。”她的心涼了。
怕再聊下去，談到陳敬州的時候會控制不住負面情緒。
也沒心情聽顧瑾白講他和謝蘊的過往了。
顧瑾白沒有阻攔，目送她心事重重下車，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前方路口。
